雙足飛龍在自己的巢穴上方盤旋了一會之后,才開始降落。
因為少了一只眼睛的關系,它只能這樣謹慎一些,
在兩天前,它一直在自己的巢中休養(yǎng),月櫻那一劍不但毀掉了它的左眼,還給雙足飛龍的腦袋留下了難以愈合的創(chuàng)傷,就算是現(xiàn)在,它的腦子里依然在隱隱作痛。
但比起剛開始,這恢復得已經(jīng)十分不錯了。
它用兩天的時間好好地進食了一番,接下來只要在巢穴里再睡一會,讓身體得到最充分的消息,就能去找那只可惡的無毛猿猴報仇了——雙足飛龍的智力雖然還不錯,但也僅此而已了。
然后,一發(fā)藍色的光線直接讓它的復仇就此中斷。
因為禮織所處的位置剛好在雙足飛龍的左側,處于視野盲區(qū),先手偷襲大于一切,何況這個偷襲的還是個等級6,下的是死手。
雖然吧,這個死手有點大。
雙足飛龍只嗚咽一聲,就一頭栽了下去,掀起成噸的草葉、泥土和冰塊。
“月櫻!趁現(xiàn)在!”禮織還沒有自己已經(jīng)解決掉了雙足飛龍的自覺,還呼喊著月櫻上去補刀。
然而現(xiàn)在根本就不需要補刀,雙足飛龍因為體型大重量重的關系,一摔在地上就已奄奄一息,現(xiàn)在只要是個提得動刀的人,都能把它給終結掉。
但真正讓它進入瀕死狀態(tài)的,還是禮織的急凍光線,光纖不斷徹底破壞了雙足飛龍的左側身體,可怕的低溫還讓它其余身體部位的液體直接結凍,血液、體液,都變成了冰塊。
正常的生物在被攻擊的一瞬間就已死亡,也就是雙足飛龍名字里帶個龍,身體素質確實不錯,才在摔下來之后還留著一口氣。
不過這口氣也即將消失掉了,急凍光線的余波開始凍結它的身體,原本還充滿著活力的軀體,此刻正在慢慢地結冰、死去。
不出意外的話,雙足飛龍就會變成一塊巨大的急凍肉,而且是在清醒的狀態(tài)下轉變。
月櫻看了看氣息將熄的雙足飛龍,又看了看禮織,低聲向林明峰詢問道:“禮織姐姐一直這樣的嗎?”
林明峰咬咬牙,無奈地回答:“她不喜歡戰(zhàn)斗,所以在這方面控制力很弱……判斷力也不怎么樣?!?br/>
是和安潔妮一樣不懂如何控制自身魔力的類型——然而比起安潔妮,禮織可怕多了。
看到雙足飛龍的那個慘狀,月櫻都沒有那個自信和禮織打一場了。
這可是沾上就非死即傷啊,看起來完全沒有切磋的余地。
因為站在這里圍觀也不是事,月櫻便提議下去瞧瞧,順帶看看有什么可以被回收的東西。
比如說雙足飛龍那還沒有完全被凍上的尸體,既然有個龍字,那么它的身體素材應該很有用,能收集一些是一些。而且這里是這個島上沒有被探索的最后一塊區(qū)域,可得把這里翻個底朝天才行。
走近了看,雙足飛龍的尸體還是挺大的,畢竟這是能夠抓住格蘭塞法的魔物,單單一只爪子就有兩個月櫻那么大。
當然正常打的話,月櫻還是能夠干掉它的,只是必須封印掉它飛行的能力而已。
雙足飛龍的巢穴不過是個坑,然后里面鋪上了干草皮毛等東西,但比起普通的魔物巢穴,這里已經(jīng)很不錯,當然,大部分的魔物巢穴都是建在洞里,像這樣的露天巢穴,也只有會飛行的雙足飛龍才會選擇。
畢竟在洞里休息的話,被人堵門就不好了。
“皮和鱗片應該是沒用了,大概牙齒和爪子……”月櫻摸著下巴說道:“凍著的血有用嗎?”
“我覺得不行。”林明峰搖頭。
在斯爾斯卡爾的時候,他們兩個經(jīng)常組隊出去狩獵被懸賞的魔物,因此對于肢解魔物和判斷素材是否有價值還有一定的經(jīng)驗。
而這頭雙足飛龍大半個身軀都已經(jīng)被凍上,有價值的素材已經(jīng)不剩多少,也只有比較堅挺的諸如爪子牙齒的素材還能用。
“不知道有沒有魔晶石?!闭斣聶严肷先ソo雙足飛龍一個痛快,然后開始解體的時候,他聽到了一個古怪的聲音。
最近總是聽到奇怪的聲音……
雖然很想把那聲音當成是自己耳鳴,但因為有小雨這個例子在前,月櫻還是回頭,對林明峰和禮織問道:“你們有聽到什么聲音嗎?”
按照以往的情況,林明峰和禮織大概率聽不到任何東西,還會露出疑惑的表情,禮織大概會努力地去聽,林明峰肯定是一臉“你丫幻聽了吧”。
然而這一次,兩人都確切地回應了。
“這聲音……是在腳下……”
三人一同往腳下看,現(xiàn)在,不光是聲音,腳下的土地什么都開始震動。
“地震?!”禮織驚呼。
“不是!”月櫻的身體一歪,“要掉了!”
“啥玩意?”林明峰剛吼出這三個字,三人腳下的土地,便裂開了一個大大的口子,將他們以及雙足飛龍的尸體吞了進去。
這種腳下一空的感覺,林明峰竟如此熟悉。
雙足飛龍的巢穴之下,竟然是一個巨大的空洞。
“開玩笑吧!”在判斷出這空洞的高度之后,月櫻不信地喊。
是二十米,還是三十米?不管如何,就這樣直接掉下去,月櫻自個可能還行,但林明峰鐵定重傷。
正當林明峰咬著牙齒要硬吃這一次墜落傷害時,空洞之下突然出現(xiàn)了三道白色的閃光,飛快地朝三人襲來。
快,力道也很強,但卻沒有攻擊他們,而是在身邊掠過——月櫻看的清楚,這哪是什么閃光,明明是快速生長的冰柱,而且,還不止三道——
大量的冰柱自空洞之下極速生長,只在一瞬間便擠滿了整個空洞。
當然,冰塊本身的質量并不足以支撐掉下來的三個人加一頭龍,他們撞斷了成堆的冰,如同掉到了森林中一樣,滿身瘡痍地掉在了地上。
“痛死了……”因為沒有調整落地的姿勢,月櫻的腰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下,這使得他足足在地上趴了十多秒才緩過氣來,“峰哥?禮織姐……?沒事……吧?”
“還活著?!绷置鞣宓臓顟B(tài)也差不多,不過他是雙腳先落地,所以并沒有很傷,禮織則是一點損傷都沒,正跪在林明峰旁邊喘著氣。
支撐他們的冰樹開始崩潰,這種依靠魔力強行變化出來的事物一旦失去魔力供給,就會立刻還原成原本的姿態(tài)。冰的話,自然會還原成水。
顯然,則是禮織的杰作,在那么短的時間內制造出如此龐大的冰樹,她的魔力可見一斑。但也因為在短時間內一下子把魔力用光,禮織透支了所有的魔力,現(xiàn)在已沒有了戰(zhàn)斗力。
不過,能活著就很好了。
雙足飛龍的尸體也掉了下來,雖還不到摔成血肉模糊的樣子,但可供回收的素材則大大減少了。
巢穴下的空洞很奇怪,而且為什么偏偏是他們到來之后才出現(xiàn)?雙足飛龍?zhí)焯煸谏厦嫫痫w降落,也沒點感覺——如果說是雙足飛龍的那一摔恰好是最后的稻草,那也太巧了。
“原路回去的話……”月櫻看了看禮織,“大概不行?!?br/>
就算是月櫻也沒辦法跳那么高,禮織魔力耗完了,不然還可以再制造一次冰樹然后爬上去。林明峰的屬性是雷,可制造不出什么實質性的事物。
“等扳手過來?他應該能看到我們掉下來……”禮織環(huán)顧四周,“但這里什么都沒有。”
“是誰!”月櫻注意到了,在雙足飛龍尸體的另一側,有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比月櫻還矮,要么還是小孩,要么就是天生就有身高缺陷的種族。
禮織和林明峰隨后也發(fā)現(xiàn)了那小人,前者不自覺地吞了下口水,她突然產(chǎn)生了一個不切實際的幻想。
“是……琉璃嗎?我是禮織姐姐!”不管如何,先問一問。
那小人卻沒有反應,他看上去像是在坐著,頭稍稍地歪著,一動不動像是死了。
月櫻拔出朔月,靠近小人,林明峰攔在禮織前面,負責保護她。
小人并沒有魔力的波動,對于靠近的月櫻也沒有任何反應,月櫻輕松地就走近了兩米內,并把他的模樣看了個干凈。
“禮織姐?!痹聶堰t疑地開口,“你……來看看?!?br/>
禮織早等不及了,立刻沖上前,而等她看清這小人的面容后,便全身脫力,差點癱倒在地——林明峰及時在她背后支撐住了。
“琉璃——!”
坐著的小人,單看面容,的確是禮織和林明峰那沒有血緣關系的妹妹,同為紫羅蘭孤兒院出身的琉璃,然而,她的身體卻已經(jīng)不是原來的身體,而是被改造成了如同魔偶一樣的軀體。
硬要距離的話,就像是月櫻的左手那樣,只是琉璃除了頭以外,所有的身體和四肢,再也不是人的模樣。
琉璃的身體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這是她保持這樣的姿態(tài)好一陣子的證明,雖不知道已經(jīng)在這里呆了多久,但如果是普通的小女孩,大概早就是一具尸體。也就是被改造過,還能保持所謂的“原樣”。
但琉璃這個樣子,算是活著嗎?
“先……帶回去。”林明峰替禮織做了決定,“不管如何,先帶回去。”
月櫻點頭,正當他蹲下,準備把琉璃搬走的時候,他注意到琉璃的手里握著什么東西。
出于好奇,他將這東西拿在手中,稍稍摩挲了一下。
從外表上看,這只是一個黑色的小盒子,上面有一個小凹陷,剛好可以把拇指按上去。
“怎么了?”
“啊,沒什么。”月櫻回頭,回答道。
然后因為這個動作,他不小心把拇指按了上去。
糟糕。
當月櫻意識到不妙的時候,異變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