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您就讓我出去吧。”楚韻站在房頂上,穿著男裝,看著對面的沈云傾。
沈云傾看著楚韻,笑了笑,問道:“真想出去?”
“嗯嗯嗯?!背嵾B連點(diǎn)頭,笑著湊到沈云傾身邊去,握上她的手,說道:“嫂嫂,您這是同意了?”
“出去可以?!?br/>
沈云傾看著楚韻興高采烈的模樣,輕笑一聲:“但是!但是,要讓染兒和洛淵跟著你出去?!?br/>
“嫂嫂,您這不是擺明了,不讓我去柳園嗎……”楚韻微微撅起了嘴。
那沈云染是誰啊?沈云傾的弟弟啊。
他自然是聽沈云傾的話。
那洛淵是誰呀?沈云染的忠心下屬。
他自然是聽沈云染的話。
如此一來,沈云傾不讓她去柳園,沈云染和洛淵自然是都不會讓她去柳園了。
況且她的功夫,還不如洛淵和沈云染,甩又甩不掉……要是她硬要進(jìn)柳園去,怕是直接就被押回來了。
沈云傾也不否認(rèn),她就是不想讓楚韻去那柳園。
“云傾,韻兒,你們倆在上面做什么呢?”葉柔站在門口,抬頭看著房頂上的兩個人。
楚韻一看葉柔,趕緊跳了下去,跑到葉柔身邊,攀著她的胳膊,笑道:“葉柔嫂嫂,韻兒想出府走走?!?br/>
“出府走走?”葉柔頗有些驚訝,楚韻可是一位公主,她想出府,這事不是再簡單不過了。
不過,瞧著兩人剛剛的架勢。
葉柔也知道,這件事不是那么簡單的,于是轉(zhuǎn)頭看向沈云傾:“云傾,韻兒這是……”
“姐姐。”沈云傾過去,與葉柔一同進(jìn)了屋子。
即便是這樣,她也沒忘了看著楚韻。
楚韻趁著她不注意的一個回頭,趕緊跑步兩步跑了出去,剛剛出了院落的門。
“公主,請回吧?!甭鍦Y直接攔下了楚韻,恭敬的說道。
楚韻一回頭,看到沈云傾正站在那兒,笑看著自個兒。
楚韻嘆了一聲,耷拉著腦袋走回了沈云傾身邊。
她都不知道自個兒失敗了多少次了。
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她都試過了,每次都是,剛剛見了曙光,就被攔在來了。
沈云染,洛淵,云一,云晞,一人一個方位,還領(lǐng)了幾個云衛(wèi)。
楚韻根本就跑不出這個院落。
葉柔與沈云傾坐在屋里,聽了這件事的原委,無奈的搖了搖頭,看向一旁的楚韻,嘆道:“韻兒,今兒呢,我和你沈嫂嫂就在這兒陪你,柳園就別想去了?!?br/>
楚韻握著茶杯,低著頭不說話了。
她現(xiàn)在可是沒轍了。
葉柔拉著沈云傾在那兒聊天,兩個人聊的熱火朝天,根本沒空兒理會楚韻。
眼瞧著就要傍晚了……
楚韻趴在桌子上,剛剛還是還是走不出這個院落,如今,卻是出這個屋子都難了。
“主子?!痹茣勥^來了,她給楚韻和葉柔見了禮,而后走到沈云傾身邊:“主子,宮里邊來人了?!?br/>
沈云傾微微蹙眉。
葉柔也是一怔:“宮里邊的人,可是有事?”
“那位公公奉陛下的令,請您進(jìn)宮去?!?br/>
沈云傾抿了唇,這個時辰,得,估摸著又不是什么好事了。
可是既然楚帝讓她進(jìn)宮,就是刀山火海,她也得去啊。
站起身,瞧著楚韻那明顯竊喜的表情,沈云傾看向一旁的葉柔。
葉柔了然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站起身,笑道:“放心吧,我會看著韻兒的?!?br/>
沈云傾這才放心的離開了。
————
這一路上,沈云傾都在琢磨著楚帝的意圖,眼瞧著到了御書房前。
沈云傾一嘆,要面對的,遲早是要面對的,還是不要想那么多了。
“德安公公。”沈云傾笑著與德安打了招呼。
德安微微躬身,恭敬的說道:“沈側(cè)妃,請隨老奴來吧?!?br/>
說著,他在前面引路,竟然是帶著沈云傾進(jìn)了后宮。
沈云傾微微蹙眉:“德安公公,我們這是……”
她瞧著眼前的這宮殿……這分明是賢妃季如湄的宮殿,怎么?難不成,是季如湄找她?
德安引著沈云傾走進(jìn)宮殿,笑著說道:“陛下就在里面等著您呢?!?br/>
說著,德安推開了殿門:“陛下說,您來了直接進(jìn)去就是?!?br/>
沈云傾這便進(jìn)了宮殿。
這里面倒是亮堂,走進(jìn)內(nèi)殿,卻只見到楚帝一個人坐在椅子上。
沈云傾跪在地上,恭敬的叩首:“云傾見過父皇?!?br/>
楚帝一揮袖,讓她起身,坐在自個兒對面。
德安領(lǐng)了宮人進(jìn)來,飯菜齊全,這時辰也確實是該用膳了。
只是楚帝不動筷子,沈云傾是萬萬不敢動的,索性坐在那里,瞧著桌上的菜,心中暗嘆一聲。
“怎么不動?”楚帝笑著問道。
沈云傾微微躬身:“父皇不動,云傾自然是不該動的?!?br/>
“用膳吧?!背坌α诵?,拿起筷子,夾了菜。
他沒有讓德安進(jìn)來服侍著,也沒有讓賢妃在宮中,想來,肯定是有事與她說的。
瞧著楚帝動了筷子,沈云傾這才敢吃上幾口。
她夾了菜,正要吃下去。
卻聽楚帝笑著說道:“這幾個月,你都沒在王府,去哪兒了?”
沈云傾的手一頓,筷子上夾著的菜差點(diǎn)沒掉下去。
確實她失蹤了幾個月,作為一個側(cè)王妃而言,實在是不好的。楚帝這么問,大抵也是知道了,她去了北疆的。
抬頭看著楚帝,只見楚帝的嘴角微微揚(yáng)起。
沈云傾這便放下了筷子,笑著回道:“父皇該是知道的?!?br/>
楚帝瞧著她:“琰兒與我說,若是沒有你,他大抵是回不來的?!?br/>
“父皇,這次雖然兇險,不過阿琰能夠平安回來,也算不上云傾的功勞?!鄙蛟苾A微微低了頭。
說起來,她沒幫上什么忙,要說楚修琰能過活下來,平安回到大楚,最大的功勞,該屬于嚴(yán)子殊,他弄來了藥,這才讓卿塵救下了楚修琰的命。
沈云傾這樣,也算是實話實說。
楚帝輕笑著:“琰兒如今,是愈發(fā)的在乎你了?!?br/>
楚帝笑著,可是沈云傾卻分明聽的出他語氣中的冷厲。
沈云傾想起上一次楚帝見她時說的話:當(dāng)他可以將江山擺在首位的時候,這江山,才會是他的。
楚修琰越是在乎她,怕是楚帝越是不安心。
她的沉默,讓楚帝微微嘆息。
“知道這一次,朕為何派他去南城嗎?”
沈云傾蹙了眉頭……
南城那件事,明白了是楚修合貪贓枉法,只要是有心查下去,簡直是再容易不過的。
難不成……楚帝是故意的?
沈云傾抬了頭,驚訝的看向楚帝。
楚帝喝了酒,看向沈云傾,說道:“以琰兒的性子,肯定是會將這件事如實稟報,你說……他與太子,還會像現(xiàn)在這樣嗎?”
沈云傾抿了唇,若是楚修琰將這件事遞了折子上來,楚帝肯定是要懲戒楚修合的。
如今,楚修琰和楚修邦還能維系著表面的平和,可是如果楚修合被楚帝關(guān)了起來,太子的勢力勢必也會受到牽連。
到時候,他還愿意和楚修琰維持著這樣的平和嗎?
楚帝這分明是要挑起兩個人之間的矛盾。
“父皇,您……您不是說,不希望他們手足相殘嗎,怎么……”
沈云傾簡直不能相信,剛剛的話是從楚帝口中說出來的。
只是……那分明又不是她的幻覺。
“他們生在皇家,兄弟相爭,不可避免?!背壅酒鹕?,拿出了一張紙,遞給沈云傾。
沈云傾接過一看,竟然是那封楚修琰“私通”大梁的信件。
“太子他們的這種舉動,讓朕明白了,他們得勢,琰兒就活不下去。既然如此,朕就該做出選擇了?!?br/>
楚帝將信件放在燭火上,燃盡了那封信。
楚帝的良苦用心,沈云傾實在是不懂,都是他的兒子,他對楚修琰,怎么會那么疼愛?
那個宸妃,當(dāng)真有這么大的魅力……
“那……父皇今兒喚云傾過來……”沈云傾沒有再說下去,她隱隱明白了楚帝的用意。
“總有一天,你會是他最大的阻礙?!背圩叩剿磉?,低頭瞧著她:“這件事,全看你的意思。”
沈云傾抬頭看著楚帝:“父皇想要云傾如何做?”
楚帝輕笑一聲,俯身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沈云傾的呼吸一滯,竟然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反應(yīng)了。
正此時,德安進(jìn)來了。
“陛下,建安王府派人過來,說是……永華公主不見了?!?br/>
“什么!”沈云傾驀地站起身,瞧著德安。
意識到自己的失禮,沈云傾趕緊對著楚帝福了福身:“父皇,云傾怕是要趕回王府一趟?!?br/>
楚帝蹙著眉頭瞧著她:“韻兒怎么了?”
沈云傾沒有一絲隱瞞,將這件事全部告訴了楚帝。
果不其然,楚帝冷哼一聲,一拍桌子:“荒唐!”
“父皇息怒。”沈云傾趕緊福身:“韻兒尚是孩子心性……”
“德安,派人去柳園,把韻兒帶回來?!?br/>
“諾?!?br/>
沈云傾福身:“云傾告退?!?br/>
楚帝揮了揮袖,讓她退下了。
沈云傾正要退出去時,楚帝喚住了她。
“朕剛剛與你說的話,你好好考慮考慮吧?!?br/>
沈云傾輕輕咬著牙,低下了頭。
她福了福身:“諾,云傾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