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妮,藍大姐暈倒了,你快回來?!惫蛠碚湛此{媽媽的劉姨著急的打來電話。
“你先帶我媽去醫(yī)院,床頭抽屜的卡里有錢,我這就回?!彼{佳妮盡力鎮(zhèn)靜自己,邊囑咐劉姨邊趕緊起床。
掛了電話,她匆匆收拾了出門。邊走邊打電話給程利東:“利東哥,我媽暈倒了,你快去看看,我正往回趕。”
午夜時分,藍佳妮抱著包奔跑在安靜清冷的街頭。她跑到這一片兒出租最集中的酒店附近,想要打車回老家。結(jié)果,問了一溜待客的出租,任憑藍佳妮好聲央求,就是沒有一輛車愿意這個時候去到城外,更別說大老遠的縣城。
焦急之中,藍佳妮打電話給姜牧川:“姜書記,我現(xiàn)在得回老家,想請您幫我派輛車行嗎?”姜牧川那邊音樂低徊,貌似還有人聲低語,藍佳妮心急如焚,聲調(diào)不由高了幾份,無意識的帶著隱隱的哭腔。
姜牧川正參加一場慈善晚宴,當下慈善主題活動已經(jīng)結(jié)束,剛開始的自由活動拉開了全場俊男靚女夜生活的帷幕。
整個大廳燈火輝煌,衣著光鮮的各色男女輕來輕往。姜牧川起身想走,卻瞧見不遠處的顧聿銘,恰逢顧聿銘也正抬眼看他。
只一個眼神,姜牧川便明白了顧聿銘的意思。顧聿銘正跟一位年輕嬌美的女孩談笑風生,姜牧川沖他們走過去。
兩人格外熱情的打招呼,女孩兒見顧聿銘遇到熟人,雖然心有不甘,卻也只能識趣的離開。留下的兩個男人會心一笑,轉(zhuǎn)身走出大廳。
“你小子到哪兒都是禍害?!苯链ㄈ⌒︻欗层?,“剛才那小主持看不上?”
“主持人?”顧聿銘笑笑,“搭訕的能耐倒挺大。”
姜牧川補充:“最近主持的娛樂節(jié)目叫什么來著,反正還挺火?!?br/>
“看男人的眼神更火?!鳖欗层憠男Α?br/>
姜牧川更笑,調(diào)侃的語氣:“那你沒反應,難不成不行了?”
一句話,逗樂了正等待電梯的兩個男人。顧聿銘呵呵笑著,心里卻禁不住暗罵自己:真他媽邪氣,難不成除了她其他都不是女人?!
說笑間,姜牧川的電話響起。這個時間,竟是藍佳妮的電話,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顧聿銘,接起電話。
旁側(cè)大廳里有琴聲流出來,身后酒店吧臺前有人說話的聲音,姜牧川一時沒聽全,只覺得對面的聲音急得快哭。
“你說什么?”他確認,“你現(xiàn)在回老家?發(fā)生了什么事?”
那邊已是極力壓制的哭聲:“我媽剛才去醫(yī)院了,我得回去。”
“你先冷靜,我這就派車過去,你在公寓?”聽到那邊報上自己的位置,姜牧川掛斷電話。
轉(zhuǎn)頭,顧聿銘正看他,臉上明顯的疑問。
“是藍佳妮,她現(xiàn)在要回老家,問我找車?!苯链ㄎ磫栂却?。
“什么事?”
“她媽進了醫(yī)院,她急得不行?!?br/>
電梯下來,兩人進去。姜牧川給司機打電話,吩咐他現(xiàn)在去指定的酒店附近接上藍佳妮送回老家。
姜牧川和顧聿銘直達負一層的停車場,兩人各自取了車拐出酒店分開。顧聿銘有些心不在焉,等他反應過來,車子正撿了最近的路線開向姜牧川剛才吩咐司機的酒店。
索性,打電話給姜牧川:“讓你司機回吧,我去?!比酉码娫挘铀?,車子由著心向著既定的方向,飛馳在午夜空曠的街道。
遠遠的,就瞧見暈黃的路燈下四下張望的單薄身影。街上空闊清冷,她瘦瘦的個子融在幽暗深邃的夜空下,籠著濃濃的夜霧,越發(fā)顯得形單影只。
藍佳妮正焦急的張望姜牧川派來的車子。剛才給劉姨打電話,一直沒人接,又打給程利東,卻一直占線,她心里慌了神,越發(fā)有不好的念頭跳出來,只恨自己不能立刻飛回去。
有輛車子霍然剎在她前方,藍佳妮頓時天昏地陷。瓷白清冷的光澤,深刻腦海的牌號,還有從車上下來氣息清冽的男人,一切恍若夢里。
“上車?!笔煜さ陌缘罒o溫的聲音。
她不知道他要帶她去哪里,僵直著身子不動,眼睛不時張望迎面駛來的汽車。
“你不急著回去?”他有些不耐煩。
“送我回老家?”她確認。
“能去哪兒?”他氣不順。
藍佳妮趕快上車,嘴里著急的催促:“快走。”他不易察覺的皺眉,趕緊返身上車,利落的加油提速,瓷白的卡宴在濃重的霧色中絕塵而去。
一路上,藍佳妮不停的打電話,卻次次無人接聽,心里不由得越來越毛。旁邊的男人并不作聲,只將車子開的快要飛起來。
東方微微發(fā)白的時候,藍佳妮終于趕到醫(yī)院。藍媽媽已經(jīng)出了急診住入病房,程利東和劉姨正守著她。
藍佳妮近到床前,藍媽媽還在昏睡中。顧聿銘在后面跟進來,卻在看到程利東的一剎那火氣上涌。而程利東看到顧聿銘的時候,像是瞬間被人潑了冷水。
“病人的心臟功能已經(jīng)衰竭,目前我們只是維持,具體的治療最好是等病人狀態(tài)穩(wěn)定之后去外面醫(yī)院,我們這兒還不具備手術(shù)條件。”醫(yī)生辦公室里,昨晚對藍媽媽進行搶救的中年醫(yī)生說的不緊不慢。
“上次去青川第一醫(yī)院,那里說要等到心內(nèi)膜炎感染完全控制6個月后才能進行,那目前的情況還能手術(shù)嗎?”藍佳妮焦急又迷惑。
“這個要依據(jù)全面檢查的情況,在對病人手術(shù)價值的系統(tǒng)評估之后才能決定?!贬t(yī)生推了推眼鏡,說得模棱兩可。
“那我媽媽什么時候能轉(zhuǎn)院?”藍佳妮只想快點去青川,唯有那里才能救媽媽。
“目前轉(zhuǎn)院對病人沒好處,最好等病情穩(wěn)定下來,怎么也得兩三天?!?br/>
藍佳妮點點頭走出醫(yī)生辦公室,心里盼望著能夠盡快轉(zhuǎn)院。忽然想起顧聿銘還在身后,轉(zhuǎn)身道:“你先回吧?!蹦┝擞謽O小聲說,“謝謝你?!?br/>
顧聿銘瞧著藍佳妮的滿臉疲憊,不由得想要抬手摸摸她的臉,卻在微微抬起的一瞬又放下,只是點點頭然后轉(zhuǎn)身離開。
她目送他的背影混在清晨雜亂的醫(yī)院過道里,一點點走遠直至拐過盡頭。
回到病房,劉姨和程利東還在?!澳阋蚕壬习嗳グ桑惺略俅蚰汶娫??!彼{佳妮想起來,“你倆電話都沒人接。”
劉姨想起來,夜里著急,她把電話落在家里了。程利東摸出來看看,解釋道:“沒電了。”
藍佳妮跟出程利東?!澳銕臀掖蚵犞?,我想把房子賣了?!?br/>
“我這兒還有幾萬,你先用,實在不行再賣也不遲?!背汤麞|也是一臉疲憊,有晨光透過窗子灑上他的下巴,看著硬硬的胡茬泛青一片。在她不在意的那些歲月里,程利東已經(jīng)再不是當初的鄰家男孩兒。
上午時分,藍媽媽已經(jīng)醒來,病房里留下劉姨,藍佳妮出門。她去房屋中介登記房子,備注欄寫上:急需房款,必要時價錢可酌情稍降。她能先拿著程利東的錢救急,可不能總拿著不還,人家也有父母。
從中介出來,又去收拾家里。只收拾些常穿的衣物和隨身用品,帶齊各類證件,至于家俱都是舊的,準備裹在房子里賣了。只藍媽媽一人,東西并不多,收拾了兩大包拿去快遞公司托運。
當藍佳妮一個人做這些的時候,她覺得自己悲壯又迷茫。她已經(jīng)破釜沉舟,卻還沒有找到通往未來的路。
在醫(yī)院待了三天,藍媽媽的情況已趨于穩(wěn)定。藍佳妮去辦轉(zhuǎn)院,被告之有人預交了五萬醫(yī)藥費用。
“怎么會這么多,什么時候交的?”藍佳妮一下猜到是顧聿銘,只想確認。
“入院當天交的,一個挺好看的男人,他要預交十萬,可我們最多一次只能交五萬?!碧珟浀哪腥?,太不正常的交費,讓收費的女孩子記得格外清楚。
先拿著從醫(yī)院退回的四萬多塊錢,藍佳妮帶著媽媽住進了青川第一醫(yī)院。一次次的開單檢查,一輪輪的化驗察看,藍佳妮唯醫(yī)生話是從,覺得把媽媽合并自己都交給了醫(yī)生。
一周后,綜合檢查的結(jié)果出來,藍佳妮忐忑不安的聽候醫(yī)生的宣判。
“心臟聯(lián)合瓣膜病變比單個瓣膜病變手術(shù)治療效果以及預后更差,同時病人伴有肺動脈高壓、體循環(huán)栓塞等病狀,手術(shù)危險性增大”。四十多歲的張主任看了看臉色蒼白的藍佳妮,又看向程利東。
“手術(shù)成功的可能性多大?如果不手術(shù)呢?”藍佳妮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問道。
“依病人目前的狀況,不手術(shù)應該是沒有希望,當然如果手術(shù),機會與風險的可能性應該是一半一半?!睆堉魅慰此{佳妮亂了神,又道,“你們先考慮,盡快給我答復?!?br/>
藍佳妮站起來,語出艱難:“醫(yī)生,我選擇手術(shù),求您盡快幫我們安排?!?br/>
張主任抬眼看了看藍佳妮,她的眼神格外堅定,只是她的神情透著深深的迷茫。
藍媽媽的狀況時好時壞,必須接受手術(shù)已是確定的事實。只是目前,還需要等待合適的手術(shù)時機。
手術(shù)在即,藍佳妮小心的收起悲傷,開始想辦法籌錢。當然程利東的錢她會先借上,當下救媽媽的命最要緊。然后,她猶豫著要不要先跟許小妍借點,再或者到時侯實在過不去,她豁出去跟姜牧川借點。
這邊要裝作無事的樣子安撫媽媽,撒謊說只需要一個小手術(shù),哄著她配合醫(yī)生安心住院;那邊又擔心著,畢竟錢沒拿在手里,心里總歸放不下。藍佳妮的日子,一天天在人生最艱難的時刻徊徘。
然后,在藍佳妮不經(jīng)意的一個瞬間,有房屋中介的電話進來,她的房子已經(jīng)找到買主兒,并且,給出了她預想的價錢。此刻的藍佳妮,真的需要這樣讓她稍稍安慰的消息。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這一段的藍佳妮讓我覺得,她要是有個兄弟姐妹多好,那樣父母有事的時候總能相互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