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知道些什么?”淺倉問道。
芷喬眼珠一轉(zhuǎn),想了想說:“一切!”
“我很好奇~真想知道你們?nèi)毡救说降子卸鄽埲虀是不是和你一樣?”芷喬頓了頓,“他殺了我的雪球,開槍的時候居然可以連眼都不眨一下!”
芷喬這么說,只是想找一個借口。畢竟,她無法坦白地向淺倉說出自己真正的目的,因為她還不知道,這樣做會不會傷害無辜的燕碧~
淺倉看著她那強裝憤怒的臉,竟忍不住笑了起來。
“它不過是一只狗而已~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為你再找一群來!”
看著淺倉那不屑的笑臉,芷喬到當(dāng)真生氣起來~
“也許,在你眼里,它只是一只狗,但在我眼里,我把它當(dāng)成我的親人一樣,我已經(jīng)失去一個雪球了,可你們又奪走了一個——”
淺倉愣了一下,直望著芷喬那嚴肅的面孔,從她的眼里,他不僅看到了憤怒,還有悲傷,無法抑制的悲傷~
“我——”淺倉愣了一下,又開了口,“你知不知道,你那天做的事,足以要了你的命!若讓工藤知道當(dāng)日是你的緣故,就算殺掉十只雪球也是無濟于事!”
芷喬沒有說話,其實自己心中又怎會不知呢?其實這些天來,芷喬只覺得自己已經(jīng)有些人格分裂了!仿佛身體中有兩個個自己,其中一個對于淺倉充滿了感激與感動,而另一個則對他恨之入骨,換句話說,是對所有的日本侵略者恨之入骨的~這樣的兩個矛盾體就這樣日夜糾結(jié)著她,如今她每天在做的就是逼迫自己收起自己的“感激和感動”,讓仇恨占據(jù)上風(fēng)~
“工藤家的女人很多,你若想去,倒是可以去走動走動~”淺倉瞟了芷喬一眼幽幽地說道。
“女人?”芷喬不禁在心里敲起了鼓,若說到女人,也許可以見到自己的好友——林燕碧~
“你真的愿意帶我去?”芷喬有些懷疑。
“他是我朋友,你去也沒什么不可~”淺倉望著她,“我知道,你總待在家里,也許只會胡思亂想罷了~出去走動走動也好!”
芷喬笑了~雖然笑容只是輕輕地劃過面龐,但在淺倉心里卻能感受到無比溫暖~
不知從何時開始,眼前這個女人的一顰一笑就時常牽動著自己的心,因為她的笑是如此珍貴,可以說是稍縱即逝的,但卻又如此溫暖,使他不得不百般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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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就這樣停了下來~芷喬的心中開始有些忐忑不安起來~
直覺已經(jīng)告訴自己:燕碧就在這里沒錯,憑她和燕碧多年的交往,仿佛能從空氣中也能感受到她的氣息一般,燕碧于她是摯友、更是親人!
“我一定要見到她!我一定要問個清楚!”就這樣暗自想著,仿佛這幾天以來壓抑在心中的疑問即將都要浮出水面了,心里不由地激動起來~
車開了很久,芷喬知道,從車程上看,該是離上海不遠了~
漸漸地,一座威嚴的軍事化府邸跳入眼簾~
看著眼前這個“龐然大物”,芷喬有些震驚!淺倉的家就是田中小院,別致優(yōu)雅,有種世外桃源的感覺,在院子里除了個別巡邏看守的日本士兵以外,也只有門口幾個門衛(wèi)把守著。實在沒有什么日本軍國武裝的氣派,而眼前的房子則更像是一個軍事化日本軍官的府邸。
這樣一座軍事化的府邸的主人,會是一個多可怕的人啊~想到這里,芷喬覺得身上莫名多了許多寒氣~
眼前是黑色的雕花鐵門、守衛(wèi)士兵持槍把守,淺倉的車剛停下來,便有士兵上前開門行禮,然后鐵門緩緩打開了,汽車疾馳入內(nèi)~
院子里,一條直路直通府邸,道路兩邊是飄揚的日本國旗和守衛(wèi)的日本士兵,士兵們個個攜槍,在淺倉的車入內(nèi)的時候,開始紛紛行禮,動作整齊劃一~
車在府邸門口停了下來,下了車,淺倉在前,芷喬緊隨其后向門口走去~
門已經(jīng)打開了,一個日本兵站在門口,向淺倉深深地鞠躬。
芷喬瞄了一眼,看這人的肩章,大概是和井上峻同級別的~
淺倉沒有說什么,只是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芷喬跟在他的后面也走了進去,她沒有去細看那個日本兵的長相,只知道直到她進去之時,那個士兵也沒有把頭抬起來~
一樓的大廳里,裝潢顯得很西化,西式沙發(fā)、鋼琴、落地窗簾,使房間顯得相當(dāng)富麗堂皇~若不是看到那墻上赫然掛著的日式國旗和擺放的軍刀,芷喬大概不會想到要把這座西式府邸和日本人扯上什么關(guān)系~
芷喬四處搜尋著燕碧的身影!當(dāng)然,自己此行的目的就是燕碧!其他的與自己都是無關(guān)緊要罷了~
正在這時,樓梯上傳來一個男人爽朗的笑聲~
“淺倉君!你總算有時間過來了~”
說話的不是別人,就是工藤健二!
工藤健二走下了樓梯,迎上了淺倉,兩人互相行了軍禮。
淺倉也笑了,他剛想說些什么,突然停了下來,仿佛想起了身后的芷喬。
“這位小姐是——”工藤的目光倒是先落在了芷喬的身上。
“她是方芷喬,南京瓷器大王的女兒~”淺倉介紹道~
“哦!方小姐!久聞大名啊~想不到出了名的“冷美人”竟會和淺倉君在一起~淺倉君真是——”工藤笑了起來,笑容中帶著一絲猥瑣~
芷喬沒有說話,她只覺得眼前的這人輕浮得很,和當(dāng)日殺雪球時的工藤健二相比,倒是有些判若兩人了!
“她和你那些女人可不一樣!”淺倉說著,臉上突然收起了笑容。
工藤的臉上拂過一絲尷尬,不過轉(zhuǎn)瞬而逝了~
“既然方小姐來了,就和女人們坐坐吧吧!也好互相解悶~”工藤健二說完,便吩咐了人去請。
芷喬心中一動,想到馬上便能見到燕碧,心中不由地暗喜起來。
工藤和淺倉上樓去了,而芷喬則坐在大廳的沙發(fā)上等待。
沒過一會兒,偏門那兒便傳出了女人嬉鬧的笑聲,芷喬抬頭一看,四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
這些女人各個穿著艷麗:小洋裙、短旗袍,但無一例外的是,她們都打扮得相當(dāng)妖艷、華麗。
從年歲上看,仿佛都是十七八的花季年齡,但那妖冶的裝扮則足足使她們蒼老了十歲~
芷喬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個進門的女人身上~
淡紫色的開襟旗袍,波浪披肩的長發(fā)隨意地扎在一邊,深色的眼影、鮮紅的嘴唇,眼前的女人正是自己多年的好姐妹——林燕碧。
女人們嬉鬧著圍坐在芷喬身邊,她們道顯得格外熱情的,就這樣和她寒起來,而芷喬只是有一句沒一句的應(yīng)著,她的目光一直定在燕碧的身上,一刻也沒有移開~
燕碧沒有說過一句話,她點起一根煙,坐在沙發(fā)的角落處默默地抽了起來,目光充滿冷漠~
看著燕碧的表情,芷喬心里苦澀極了~她很想沖到她面前問個清楚,但她又害怕和燕碧那陌生而又冷酷的眼神對視。
芷喬很心痛,不為別的,只為自己的猜測,其實即使自己不問,光看著眼前這群女人的樣子,芷喬也能猜到燕碧現(xiàn)在的境況了~
也許不和自己相認,只是因為燕碧心中的羞愧和無奈吧~芷喬這樣想著、安慰著自己~
不知哪個女人提起了要去打麻將的建議,說完便拉起芷喬往里間房走。
因為人多,芷喬便推脫、敷衍了幾句,女人們也就不再強求,隨即起身去隔壁房間準備去了~
燕碧熄滅了手中的煙,然后站起來轉(zhuǎn)身要走~
“你等等!”芷喬叫出了聲。
燕碧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
“小碧!”芷喬喊了起來。
燕碧停下了腳步,回想這個名字還是兒時父母對她的愛稱,算一算也只有自己最親近的人才會這么叫她,父母死后,已經(jīng)許久沒有聽到別人用這個名字呼喚自己了~
燕碧的眼睛開始濕潤起來~
芷喬走上前,一把拉住她,燕碧請忍住眼淚,用手拂過眼眶,轉(zhuǎn)過身來~
“碧兒~”芷喬呼喚著,“告訴我!發(fā)生什么事了!你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燕碧沒有說話,眼神里依舊透著冷酷~
“是!發(fā)生很多事!我父母死了,我成了工藤健二的情婦,所以保住了這條賤命~不過,方小姐,這一切,都與你無關(guān)!”
“你說什么?”芷喬愣在那里,她已經(jīng)聽到了自己最不想聽到的答案~
“我說,我——和你——根本不熟!請你記?。 毖啾汤淅涞卣f。
“我不會怪你的!不管你變成什么樣子,經(jīng)歷過什么,你永遠都是我的好姐妹!真的!”芷喬哭了,眼淚翻越眼眶流淌下來~
“姐妹?”燕碧冷笑一聲,“我們從來都不是什么好姐妹!你的姐妹是方芷云和方芷柔,而我,只是林燕碧!一個普通同學(xué)而已”
林燕碧說完邊頭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一個孤寂的背影~
“燕碧!燕碧!”芷喬喊著,可燕碧再也沒有回頭,很快身影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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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車里,芷喬望著窗外,任憑心中的失落與痛苦漸漸地將自己包圍~
她閉上眼睛,眼前又浮現(xiàn)出燕碧那“陌生”的面孔,眼淚就這樣流淌下來,順著臉頰緩緩滑落~
芷喬覺得,燕碧的話就像一塊寒冰就這樣丟進了自己的心里,她甚至有些絕望了!從小到大,她們也鬧過別扭,但燕碧那樣冷漠決絕的眼神,是從未出現(xiàn)過的~
閉著眼睛,芷喬只想這樣沉沉地睡去,她希望自己只是在做一場噩夢,夢醒了,燕碧還是從前的燕碧,不曾改變!
頭漸漸沉重起來,就這樣倒了下去,突然,只覺得一個溫暖的肩膀,撐住了她的頭,一只溫柔的手拂去了她的眼淚,一張溫暖的唇輕輕地落在了她的額頭上——
“是誰?錦堂哥還是——”芷喬只覺得有些迷糊了,但內(nèi)心深處卻又感受到無比的溫暖~
.烽火昔年最新章節(jié)第十八章陌生的女人心碎的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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