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日青絲已成白發(fā),青年以至暮年。爹爹再也不是戎馬倥傯的將軍,他是一個父親,他的一跪換回了女兒的一條性命。
“爹……”孟長安開口聲音嘶啞,她能感覺到自己在顫抖,眼中的淚水抑制不住的流出。她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自己說不出一句話來。
爹爹望著自己,落淚的容顏忽然浮起一抹笑顏?!鞍矁?,爹爹愛你?!?br/>
“爹!”孟長安哭著擁了上去,多想像小時候一樣撲倒爹爹的懷里。而這一刻得到的依舊是泡影。
爹爹也和娘親一樣消失在空中。孟長安只是撲倒在石桌之上,抽噎聲隨之傳出。
“安兒!”耳畔響起了少年的聲音,有些稚嫩,又有些親切。
應(yīng)聲抬眸,望著前方。只見一少年靜立,長身如玉,姿容甚美。手中提一木劍,正沖著自己微笑。
“風(fēng)哥哥!”孟長安抑制住顫抖的身體,一雙水眸直直的望著眼前這位少年。
這一次孟長安像是瘋了一般沖向了這位被稱作“風(fēng)哥哥”的少年。
毫不猶豫,毫不猶豫的撲倒在地上。
孟長感覺到了希望的破滅,遠(yuǎn)比自己身上的傷痛對自己的傷害要多得多。
“誒!這不是孟榷的女兒嗎?”陌生的聲音再次響起。
周圍有些吵鬧,依舊有一個聲音清醒的傳入自己的耳朵?!懊先兜呐畠??他爹可是亂臣賊子,怎么女兒還在這大街上丟人現(xiàn)眼?”
此等辱罵又怎是孟長安承受的來的?!澳阍诤f八道些什么?”不顧一切的反駁,嘶吼讓嗓子一陣灼傷的痛。
映入眼簾的是數(shù)不勝數(shù)的人,這是一鬧市。而自己正被各色行人重重包圍著,咄咄逼人的面孔比比皆是。
看見孟長安抬頭,七嘴八舌,指指點點。不堪入耳的言語讓孟長安攥緊了拳頭。
她忽然好想一拳打下去,眼中的怒火更是將自己燃燒。
人群的指責(zé)還在繼續(xù),孟長安的憤怒已經(jīng)到了一個臨界點,正當(dāng)她準(zhǔn)備爆發(fā)之時,一身藍(lán)衣映入眼簾。
手腕被一股力帶起,緊接著整個人都騰空而起。
來人拉著自己跑出了吵鬧的人群,逃出了那片將自己焚燒的火海。
“是你?!泵祥L安的嘴里喃喃的說著兩個字。
那道藍(lán)袍,那個身影,還是初見時的模樣。
只有這一刻孟長安終于感覺到了一絲心安。
“醒醒,長安,你快醒醒。”這已經(jīng)不知道是第多少次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了。
此時的孟長安還沉浸在與許陌遙攜手奔跑的畫面中,但是意識慢慢蘇醒。
終于猛然間坐起,睜開眼睛,嘴里喘著粗氣。
“你終于醒了?!?br/>
許陌遙的聲音傳入耳中,孟長安有些慌張的四下張望。
只見許陌遙坐在床邊,他的神情充滿了關(guān)心,很緊張的看著自己?!白鲐瑝袅税桑繘]事的,都過去了?!?br/>
覺得自己很狼狽,摸了摸額頭早已被汗水覆滿。
“我這是在哪兒?”喘了口氣,孟長安有些心不在焉的開口。
許陌遙靜靜的看著孟長安,很耐心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回答道:“不要怕!這是我的府上?!?br/>
這些話孟長安根本就沒聽進(jìn)去,剛剛的三重夢境讓她的思緒一片混亂。
仿佛只剩下了大口呼喘的力氣,目光呆滯的看著地板。
過了好久,許陌遙無奈的笑了笑,微微低頭,注視著孟長安像木頭一樣的表情。“你該不會還在為我輸棋的事情生氣吧?”
許陌遙這么一問,孟長安倒是嚇了一跳。愣愣的看著許陌遙,眨了眨眼睛。“許大人這是說的什么話?你救了我,我怎么會生你的氣呢?!?br/>
“那為何不高興?”許陌遙又問。
“???”尷尬的笑了笑,孟長安感覺自己的腦子短路了?!鞍?!我呀!做噩夢把自己嚇傻了!”
貌似這個解釋有點兒太荒唐了,許陌遙竟忍不住笑出聲來。
孟長安有些疑惑的抬起頭來,卻不曾想,看著他眉目含笑,似是瑤池凈水,又像暗夜明光。
這一眼便又深深陷了進(jìn)去,不自覺的臉上泛起了一陣紅暈。
四目交錯,就像是城墻之上透過繚亂發(fā)絲,透過暴風(fēng)驟雨的對望。總有一種一眼萬年的感覺。
就這么看著,感覺到了許陌遙異樣的眼光。孟長安意識到了原來自己和琦玉一樣,甚至自己花癡起來要比她還過分。
忽然好想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飛快的低下頭。孟長安終于注意到原來自己的另一只手正狠狠地抓著許陌遙的手。
真是叫人哭笑不得。怪不得剛才夢里許陌遙拉著自己的手那么緊,原來一直都是自己……
慌張的松開了手,只見被自己握著的地方已經(jīng)紅了一片?!霸S大人對不起,孔雀臺上害得你左右為難,現(xiàn)在又把你的手弄成這樣,真是對不起?!泵祥L安連忙道歉。
解脫一般,許陌遙深吸一口氣。語氣卻依舊溫和?!翱兹概_之事若不是因為我,你又怎么受此皮肉之苦,該說抱歉的應(yīng)該是我。”
聞言,孟長安有些失落的低下頭去,還在自責(zé)?!斑€是長安的錯,長安也不知是自己做了什么不該做的事,才會讓皇上誤以為我是習(xí)作,還是您派來的……”
聞言輕嗤一聲,許陌遙沒有孟長安的疑惑,他很坦然,自然也明白皇上的用意。“你無需多想,孔雀臺一事是皇上在試探我?!?br/>
“試探?”
對面的許陌遙溫和一笑,緩緩道來?!榜R場那日后皇上就以有了戒心,他不會相信你會對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出手相救,所以必定認(rèn)為我們之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關(guān)系?!?br/>
“可我是被蕭貴妃調(diào)到鳳傾殿做事的,我能出宗人府也是她做主的。”孟長安怎么也想不通,為什么蕭疏會這樣對自己。
聽此,許陌遙微微一頓?!翱傻搅俗詈笏矝]有出手相救不是嗎?”
這句話問的孟長安是啞口無言,腦海中還能清晰的回想起蕭疏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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