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羅鄴一邊大吼著,一邊縱身朝頭狼撲去。
他擔心一切都來不及了,因為頭狼跟林宛瑜四目相對,兩者之間僅僅只有一個巴掌寬的距離。
即使他是世界排行前十的“夜羅剎”,他的速度和反應能力世上幾乎無人能及,恐怕想要阻止頭狼的舉動也是鞭長莫及。
“開槍!開槍!”羅鄴疾奔的同時,朝嚇呆的林宛瑜大聲的喊道。
林宛瑜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就像是被施展了某種定身魔法一樣。
羅鄴開始責備自己的粗心大意,他明明已經(jīng)看出了頭狼的問題,卻沒有細想這只巨大的狼實際上是由鋼鐵制作,并且人為操控的。那個躲在暗處操作這頭巨狼的人,肯定就是李逸風和胡繼瑤竭力保護的那個人。然而現(xiàn)在想到這些又有什么用呢?除非奇跡出現(xiàn),不然的話……
壕溝里的狼大聲的叫喚著,似乎是在催促頭狼盡快結(jié)束戰(zhàn)斗。從叫聲中不難分辨,其他狼都是正常的動物,只有這只領頭的巨狼是被操縱的。
巨狼矗立在林宛瑜的面前,只要它一張嘴,鋼鐵鋸齒之牙就可以輕而易舉的咬掉林宛瑜的腦袋。但它停頓了很久,卻并沒有對林宛瑜展開進一步的行動,它只是用黑洞洞的眼睛盯著林宛瑜,目光冰冷,充滿了憤怒和哀怨。
林宛瑜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頭狼畢竟只是一架偽裝成狼的機器,就像無人機一樣被無線信號操縱著,怎么可能會表達出憤怒和哀怨的情緒呢?
可她真切的感受到了怨恨,她不敢繼續(xù)多想,屏住呼吸,希望頭狼能把自己當做死人來看待。
這種行為在羅鄴的眼里實在是太幼稚了,操縱者會通過頭狼的眼瞳看到活生生的林宛瑜,又怎么會蠢的對她視如無物呢?
然而在生死攸關(guān)的一瞬間,林宛瑜除了一動不動的裝死,什么辦法都想不到。
巨狼就這樣盯著她,然后動了一下。林宛瑜覺得整個世界都幾乎要靜止了,她閉著眼睛,身體緊繃在一處,準備迎接命運最后的一刻。
但巨狼卻奇跡般的倒退開了,轉(zhuǎn)身咆哮一聲,沖向迎面而來的羅鄴。一人一狼就像是懷著幾世幾代的相互憎恨,憤怒的扭打到了一起。
羅鄴雖然體型比巨狼相差很多,但力量和氣勢卻絲毫不落下風,而且,他的表情呈現(xiàn)出難得一見的認真,這完全是因為巨狼對林宛瑜的威脅——即使巨狼沒有真的傷害林宛瑜,羅鄴也不肯饒恕它。
林宛瑜震驚的望著人獸之間的搏斗,看著羅鄴一拳拳的打向巨狼,拳頭上沾滿了他自己的鮮血。而那只鋼鐵野獸則一點疼痛感都沒有,瘋狂的攻擊著羅鄴。
直到這時,她都想不明白巨狼為什么會放過她。她大腦幾乎喪失了思考的能力,胸口快速的起起伏伏,渾渾噩噩的大口喘著氣,手指和腳踝全都嚇僵了,完全不聽使喚了。看到羅鄴始終占據(jù)著上風,她才如獲重生般的癱倒在樹干上。
她膽子本來就不大,這次真是被嚇壞了。
羅鄴最開始也對巨狼不傷害林宛瑜的舉動頗感奇怪,但他很快就想明白南山莊園的幕后之人并不想到傷害林宛瑜——無論從那種角度來講,林宛瑜始終都是李家的表親,他們的血管里流淌著相近的血緣。很顯然,巨狼的目標是他羅鄴,至始至終都是。
似乎是只有殺掉羅鄴,才能掃清障礙。
羅鄴冷冷一笑,一拳打向巨狼的下頜。他的獵刀已經(jīng)被巨狼甩落到別處,所以只能赤手空拳的跟這只鋼鐵野獸以命相搏。他的拳頭雖硬,但打在鋼鐵上的感覺非常的糟糕。
巨狼絲毫不在意羅鄴的拳頭,而是瘋狂的將巨大利爪朝羅鄴的心臟揮去。
羅鄴側(cè)身一閃,敏捷的閃避開巨狼的致命一擊,而后一腳將巨狼踹飛了起來。巨狼咆哮一聲,在飛起來之前,撕開了羅鄴的衣袖。三道長長的血痕立刻出現(xiàn)在羅鄴的胳膊上。
羅鄴顧不得檢查傷口,趁巨狼還沒爬起來恢復平衡前,抓起它的腦袋猛的朝旁邊的巖石砸去。
巨狼的喉嚨里發(fā)出令人不舒服的尖銳吼叫聲。它的身軀多處都被羅鄴的拳頭打的露出了鋼架,碩大的腦袋也被巖石磕開,其中一半連接著紅藍導線,發(fā)著電流的啪啪聲,無力的耷拉著;另一半則拽在羅鄴的手中,閃著花花綠綠的電光。
巨狼的身體猛然扭動,似乎還想拼死一搏,但羅鄴扯掉了它連接大腦和軀干導線,巨狼的龐大而沉重的身體立刻僵硬了下來。機器畢竟只是機器,雖然鋼筋鐵骨,力大無窮,但弱點更是非常明顯——電源、控制信號、以及連接的導線,切斷任何一種,機器就成了廢鐵。想要實現(xiàn)機器人全智能化,恐怕還早的很。
不過,能將羅鄴抓傷已經(jīng)很了不起了,這只機器狼的設計和做工堪稱世界一流水平,操作水平也很高超。在南山別墅里見到匪夷所思的迷宮后,羅鄴現(xiàn)在面對機器狼已經(jīng)不怎么驚訝了。
狼群發(fā)出悲涼的哀鳴,陷在溝壑里的那只狼更是暴躁的大吼大叫。羅鄴走到溝壑旁,一把將那只狼拽了出來,一拳擊碎了它的腦顱。
剩下的狼群立刻叼起地上的散肉塊,夾著尾巴消失在風雪之中。
等一切都靜止之后,林宛瑜輕聲的說道:“你流血了。”
“沒事,”羅鄴簡單的包扎了一下,“把我的刀拿過來!
林宛瑜哆哆嗦嗦的趴在地上,摸索著獵刀。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觸碰到那塊鋒利的冷鐵。
羅鄴接過獵刀,將機器巨狼的頭顱砍了下來。雖然沒有流血,但扯斷導線的場面仍讓林宛瑜感到殘忍。
“它只是個機器,為什么還要這樣對它?”林宛瑜顫聲問道。
“沒錯,”羅鄴一邊切斷導線一邊頭也不抬的回答說:“它確實只是個機器,是被人通過無線操縱的機器——我這樣說,你能明白了嗎?”
“無線操控?”林宛瑜猛然醒悟了過來,“你是說,劫匪雖然破壞了外部通訊網(wǎng)絡,但其實南山莊園有自己的秘密網(wǎng)絡?對呀,如果我們能找到無線電站的話,就可以向外部求救了!”
羅鄴點了點頭,將巨大沉重的狼頭拎了起來,瞪視著狼眼——在黑色的瞳仁中,隱藏著兩臺微小的攝像機!斑@玩意兒還在運轉(zhuǎn)中,來吧,魚碗,跟你這神秘的親戚打個招呼吧!
林宛瑜憤怒的開口說道:“你開什么玩笑!操縱這只機器狼的難道不是劫匪嗎?”
“劫匪?”羅鄴哈哈大笑了起來,“劫匪恐怕沒有這么聰明的大腦。再說,如果是劫匪,剛才為什么不直接干掉你,或者抓住你威脅我呢?你仔細看看這里的設計,這是一般人能做出來的嗎?恐怕鼎新公司的科技部都做不出來吧?”
林宛瑜咬住了嘴唇。“科技部做不出來,但鼎新公司確實可以做出這樣的東西來!
“哦?”這次倒是輪到羅鄴大吃一驚了!半y道鼎新還有其他的科研部門?”
林宛瑜微微嘆了口氣。“鼎新公司有一個特殊的部門,沒有部門名稱,只有部門代號314,是專門給軍方生產(chǎn)裝備的單位。我雖然有統(tǒng)轄權(quán),但卻沒有管理權(quán),314獨立于鼎新公司的行政操作,是完全由軍方控制的,只是為了避外國勢力的口舌,才掛靠在鼎新公司的名下。巨狼的這套系統(tǒng)很像軍方設計并制造的暗箭無人機系統(tǒng),我的舅舅,也就是逸風表哥的父親,曾經(jīng)為這套系統(tǒng)設計過機身和機翼!
林宛瑜的話證實了羅鄴的猜測!斑@么說來,南山莊園里還是有人熟悉這套系統(tǒng)的。”
林宛瑜不安的眨了眨眼睛,“南山莊園現(xiàn)在亂成一團,逸風表哥被劫匪抓住了,繼瑤姐姐恐怕也兇多吉少,還有誰能操作巨狼襲擊我們?”
“不是襲擊我們,”羅鄴糾正道:“是襲擊我。它并不想傷害你,只想除掉我!
“為什么要除掉你?”
“除掉我就可以控制你,進而控制整個鼎新公司!
林宛瑜搖了搖頭,“不管怎么說,我相信逸風表哥和繼瑤姐姐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的。除非還有第三個人——”
“沒錯,”羅鄴微微一笑,把狼頭舉到林宛瑜的面前,“這就是第三個人。此時此刻,他正坐在操作臺前,看著我們的一舉一動呢。來吧,打個招呼吧!
“第三個人……”林宛瑜望著黑洞洞的狼眼,喃喃的自語道:“不不可能的……”
羅鄴指著巨狼喉嚨中的發(fā)聲器,“你看,這里既然可以發(fā)出狼嚎的聲音,也可以發(fā)出操縱者的聲音來!
“可他并沒有說話。”林宛瑜說。
羅鄴嗤笑一聲,“那是因為你的這位血親內(nèi)心孤寂,他重病纏身,疾病甚至影響到了他的容貌和身體,所以他從來不敢見人,更不敢跟陌生人說話,我想他肯定是將自己鎖在一間自以為安全的地下密室中,天天琢磨著報復別人的陰謀詭計——”
林宛瑜咬了咬嘴唇,她知道羅鄴之所以這樣說,主要是想激怒操縱者,可揚聲器里依舊靜的出奇,就像是這頭鋼鐵野獸真的已經(jīng)死去了一樣。
羅鄴將狼頭對準自己,朝隱藏在狼眼中的攝像機冷笑著說道:“我會找到你的,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