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到他們這群無用之輩,張員外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你們這群飯桶,怎么才來?剛才你們死哪兒去了?枉我張家好吃好喝養(yǎng)活你們,關(guān)鍵時刻竟然一個個全都腳底抹油?你們都給我滾!我張家不養(yǎng)活無用之輩?!睆垎T外暴怒,大聲咆哮咒罵。
眾人本就理虧,再猛被張員外劈頭蓋臉一頓臭罵,便個個都拉長了臉。
張員外似要借故發(fā)泄一般,竟然越罵越難聽,那些爪牙實在聽不下去,便集體灰溜溜的溜走了。
痛罵之后,張員外心中便不再像從前那樣窩火。
他轉(zhuǎn)身,沖那個最為得力的老嬤嬤招招手,吩咐道:“去給我取一杯清茶來!”
那老嬤嬤立即幫他奉茶,并保持了她一貫多做事少說話的作風(fēng),并未多一句嘴。
張員外喝完香茶,心中順暢多了,他輕拍了拍老嬤嬤的手,“這么多年,還是你最貼心。我交代你的事情,可都辦妥了?”
那老嬤嬤立即受寵若驚道:“老爺放心,三夫人當(dāng)年可是患了血病去的。現(xiàn)如今那個不聽話的丫頭將三夫人的衣服穿到身上,明日便也會被傳染上?!?br/>
張員外滿意極了,“血病可是無藥可醫(yī)之癥!縱然家中有個大夫,恐也于事無補!”
他似想起了什么,急忙吩咐道:“你趕快傳令下去,命人快速收拾下家中值錢的細(xì)軟,帶上孫兒,我們即可前往別院去住段日子?!?br/>
“是!”老嬤嬤自是爽快答應(yīng)下來。
張員外生怕慕佑天會再找他的麻煩,便決定要外出躲避一段日子。
慕宅。
慕辰與沈幽若的臥房。
“慕辰,你可覺得今日那張員外似有什么不正常之處?”沈幽若早已換上了舒適的居家服,并坐于梳妝臺前梳理黑發(fā)。
她總覺得有些對方不對勁,卻又找不到癥結(jié)所在。
慕辰款步來到她身后,順手接過了她手中的木梳,溫柔的一下下幫她梳理起發(fā)絲來。
“我也有同感。那張員外可是臭名昭著之人,他此番行事倒不像是他尋常的作風(fēng)。我也覺得,他此番放人放的有些過于爽快了。”慕辰擰眉,同樣擔(dān)憂道。
“或許是因為被你的大俠名聲所嚇,不敢招惹你!”沈幽若嬉笑著故意調(diào)侃道。
慕辰倒也不氣惱,反而面上的笑容愈深,“如此便是最好!”
“那丫頭可曾住下了?”慕辰沉默了一會突然繼續(xù)說道:“我見佑天對她似乎很是關(guān)心!”
沈幽若掩口輕笑,禁不住轉(zhuǎn)身打了慕辰的胸口一下,出聲責(zé)備道:“我兒那是責(zé)任感強大,休要往其他方面瞎扯!”
慕辰忙不迭應(yīng)聲道:“孩子大了,即使有其他的小心思也是無妨!”
沈幽若不滿的白了慕辰一眼,并一把從他的手中重新奪回了梳子,不滿的催促道:“還是我自來吧!那個叫嫣然的丫頭,已經(jīng)安排到下房了。我們倆也早些休息吧,明日還有許多事情需要處理?!?br/>
“也好!”慕辰應(yīng)下來,便率先寬衣休息去了。
慕宅,一夜安寧。
翌日,天色大亮,眾人都已經(jīng)起床,卻依舊不見新入府的丫鬟嫣然的影子。
此時慕家一家人,正圍攏于桌前如同往日一般共進早餐。
慕思若隨手夾了一個沈幽若親手蒸的包子,貪婪的咬了一大口,整個口腔便被香菇和肉的香味填充。
她滿足的嘆了一口氣,漫不經(jīng)心的打趣道:“吃了這么多的美食,還是娘親蒸的包子最好吃了!哥哥,你是說對不對?”
慕佑天似有心事一般,隨口應(yīng)道:“恩?!?br/>
慕思若眨巴著她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再次趁機追問道:“那哥哥是否也希望嫣然能夠有幸嘗一下娘親的手藝呢?”
慕思若說完,便回身尋找,尋遍了整個屋子都未曾看到嫣然的影子。
她好奇的兀自嘀咕道:“嫣然人呢?難道還沒有睡醒?”
其實慕佑天早就發(fā)現(xiàn)嫣然不住這件事,只是礙于男女有別,而妹妹又喜好拿他開涮,便沒有做聲。
經(jīng)過慕思若這一提醒,慕辰與沈幽若這才察覺到不對勁。
“思若,你先不要吃了,先去嫣然的房間里看看!”沈幽若面色凝重的吩咐道。
也不知為何,沈幽若的心里有一種強烈的不好的預(yù)感,總覺得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發(fā)生一般。
慕思若放下手中的包子,輕輕的拍了手,爽快道:“好!那我就替大家跑一趟!”
她扭著腰肢,邁著歡快的步子,便離開了。
片刻之后。
“??!”慕宅中,突然傳來一聲驚恐的尖叫聲。
聲音凄厲,極有穿透力。
沈幽若與慕辰聽出是女兒的驚叫聲,便迅速的放下筷子,沖了出去。慕佑天自然也是緊隨其后,心中忐忑不安。
嫣然的房間。
當(dāng)慕辰一行趕到的時候,沖在最前面的慕佑天與慕思若不偏不倚正撞了個滿懷。
“??!”又是一聲,驚恐至極的叫聲。
慕思若雙手捂住面龐,看不清楚她面上的表情,但是眾人都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的身子一直抖的厲害。
“思若,你怎么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嫣然呢?”慕佑天雙手急切的扶在慕思若的肩頭,急切的大聲質(zhì)問道。
慕思若聽聞是哥哥的聲音,終是有勇氣抬起頭來。她見面前之人真的是慕佑天,便如釋重負(fù)般一下?lián)涞搅烁绺绲膽阎小?br/>
“哥哥,嫣然,嫣然她……”慕思若邊哭邊泣不成聲。
慕佑天聞言,心中咯噔一下,轉(zhuǎn)身急速將妹妹交于娘親,便毅然決然的沖了進去。
“不,不要進去!”慕思若大聲驚呼。
只是慕佑天怎會肯聽她的話,人早已經(jīng)如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
慕辰與沈幽若緊隨其后,也跟了進去。
縱然有了親人壯膽,但是慕思若卻依舊沒有膽子再踏入那個門口一步。
房間內(nèi),一切如舊。
只是躺在床上的嫣然,早已面色發(fā)白,身體僵硬,七竅流血而死。
沈幽若做為大夫,自是見慣了生老病死。她搶先一步,率先趕到床邊,檢查了一下嫣然早已經(jīng)冰涼的身體。
片刻之后,沈幽若終是沉著面,得了結(jié)論,“昨夜三更,人便沒了。她身子本就弱,又突染上了血癥!便一發(fā)不可收拾,身子立即撐不住了?!?br/>
沈幽若檢查完之后,又用錦被將嫣然的慘死之狀蓋住。
她回身,擔(dān)憂的望了望兒子。卻見慕佑天的面色漆黑,嘴唇蒼白,唇瓣一直在顫抖個不停。沈幽若暗自在心中嘆了一口氣,心知此番兒子必定被驚到了。
“兒子,你沒事吧?”沈幽若擔(dān)憂的詢問道。
最為可怕的是,慕佑天竟然可怕的沉默著,任憑娘親怎么詢問都始終不發(fā)一言。
慕辰暗自嘆了一口氣,走至慕佑天身邊,如同對待一個成年的男人一般用力的拍了拍兒子尚有些稚嫩的肩頭。
“兒子,你是個男人!這一生會經(jīng)歷各種各樣的變故,即使面對承受不了的噩耗,也應(yīng)該咬牙面對。嫣然這樣的花季少女離去,爹爹知道此刻你心里肯定不是滋味,我和你娘親同樣也很難過?!蹦匠侥嫉吐暟矒岬馈?br/>
慕佑天的唇角動了動,眸中終于有了些許的情緒變化,整個人不再像最初那樣癡怔。
嫣然之死,徹底的摧毀了慕佑天的世界觀,對他的打擊幾乎是毀滅性的。
他難過,震驚,不敢置信,也恨自己的無能。他的眼前不時的閃現(xiàn)出嫣然,身穿鵝黃色衣服時清麗面容上的明媚笑容。嫣然的笑,一直都在他的眼前,怎么都揮之不去。
慕辰見兒子雖然難過,卻終是接受了這個事實,便放下心來。
慕辰回身,面色凝重,沉聲詢問沈幽若:“好好的人,為何會得了血???幽若,你確定她的血病不是本來就有的,而是近期才感染上的嗎?”
沈幽若意味深長的盯了慕辰一眼,望見慕辰的目光,心知二人的想法必是不謀而合的。
沈幽若點點頭,堅定道:“我已經(jīng)仔細(xì)為她檢查過,的確是突發(fā)性血病。若是嫣然的體格強健,大概該可以多撐半日。但是她身子柔弱,自是發(fā)病比尋常人更加突然。”
一直沉浸在悲痛中的慕佑天,終于回過神來:“娘親,為何好端端的人會突發(fā)血癥?這到底是為什么?”
慕佑天詢問到了最后,語氣幾近咆哮。
他的痛苦,終究是需要一個發(fā)泄之處。
沈幽若頓了一下,內(nèi)心深處不是沒有掙扎和猶豫,卻終是決定要將事情告知于兒子。她覺得,慕佑天有得知真相的權(quán)利。
“我已經(jīng)仔細(xì)觀察過,傳染源來自嫣然所穿的衣服。那身鵝黃色的衣衫,必然是患有血病去世之人曾經(jīng)穿過的,這血病與其他的疾病不同,極具傳染性,不管是患病者吃過用的東西,哪怕是穿在身上的衣服也有傳染源,而且這種疾病隱藏的較深,起初得病的時候根本看不出來,可一但病發(fā)基本上都是回天乏術(shù)了?!鄙蛴娜羧鐚嵳f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