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妃鳳泠明顯比妃卿絕更霸道一些,什么東西都要爭第一，就是面對妃暝也毫不相讓。
而小丫頭歷來是無往不勝,當(dāng)然……她爭的所有東西都得排除十一。
妃暝在面對這件事上，是絕對不會心軟的。
這一點妃鳳泠在第一次躺在兩人門口哭了半個時辰后,就知趣地選擇了接受。
沈靜亭的消息來得很快，不到三天。
陽光，緩緩地將整個村莊都染成了金黃色。
妃暝靜靜地坐在書房里閉目養(yǎng)神,嘴角淡淡的，看不出是什么情緒。
這個世上總有一種人，享受著將別人玩弄于鼓掌之間的快感，他或許得不到什么，但僅僅是看著別人苦難，便覺得那是一種享受。
妃暝不知道慕容九為什么就變成了這種人。
小時候，她明明很乖巧地跟在他皇姐的身邊，說話都是溫聲細(xì)語的。
是什么時候變了的？
妃暝記得，似乎是妃顏殉國的那一日。
大紅的血色,將祭臺血腥地涂抹上了大紅。
她親眼看著妃顏的身體,從高高的祭臺摔落，然后染紅了所有燕國將士的眼睛。
那是妃暝心底的一道傷，也是慕容九的。
妃顏殉國的第二日，慕容家的人被誅了九族……
除了身在朝野之外的慕容玨。
他是慕容家僅余的一支,因為少年時便拜入了藥王谷學(xué)醫(yī),曾救過燕帝一命,所以被赦免了,可是他那一支也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慕容九不是慕容家的人，他是被慕容玨收養(yǎng)的一個孩子，只是她自己并不知道。
她不喜歡醫(yī)藥，所以并沒有繼承慕容玨的衣缽，而是被帶回了慕容家，后來被送進(jìn)長公主府，做了妃顏的侍女。
皇帝將慕容九帶回宮的時候，妃暝愣了許久，他不知道皇帝要誅滅九族的慕容家，為何單單饒了她一個，是補(bǔ)償？或者是享受著將狼崽養(yǎng)在身邊的滋味。
大燕國的皇帝，擅謀心計，手段狠毒，就算是對自己的子女也不會手軟，這是他親手?jǐn)氐翦仌r所傳出的流言。
坊間的流言很多，有傳說慕容九生下了一個男嬰，被燕帝親手給掐斷了脖子的。
可妃暝知道，這并不是流言。
那個孩子死的很快，連名字都沒有，妃暝看著慕容九盯著孩子的尸體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好像那不是她的孩子。
慕容穎出生的時候，慕容玨連夜進(jìn)了皇宮，他用夜國大將軍齊豫的項上人頭向燕帝討了一個人情，將慕容穎帶出了皇宮。
當(dāng)年的那件案子，牽扯了許多秘聞，有些是連妃暝也不知道的。
他唯一記進(jìn)心里的，是妃顏的死……
妃暝知道那是什么樣的滋味，所以他看著慕容九在別人的痛苦里救贖，默默無言。
如今的大燕，盛世而繁華。
可是里面的血腥與計謀，一點也不比亂世之下的硝煙清明，不論你有多少善意，也抵不過那皇椅上的血腥。
他母后曾說，帝皇之策……本就是一種殘忍。
什么親情，愛情，在權(quán)利面前都被碾得粉碎。
妃長傾出嫁的那一日，悲傷而憤恨的一句，讓妃暝觸動萬分，他想起含淚而去的母后，殉國的長姐。
高高在上的那個位置，他曾經(jīng)沒有想過……
因為母后逼他發(fā)的那個誓言……
一字一句都不停地回蕩在腦海里。
“妃暝，用你的生命發(fā)誓，此生絕不去搶那個皇位……”清淺而悲傷的回音，那是妃暝七歲的時候。
那時候他還不懂權(quán)利，不知道愛情，他甚至沒有想過將來。
成長的過程，充斥了許多愛恨和恩怨。
他記著母后的那句話，卻讓自己的親姐姐被送上祭臺，那一日……
改變了他……
他變得渴望權(quán)利，他第一次那么地想坐上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想將那些滿嘴謊言的人碾得粉碎。
緊緊地握拳，妃暝心中波濤洶涌地起伏著。
不過，慕容九的渴望比他更厲害。
她在報復(fù)一切當(dāng)初眼睜睜看著妃顏被推上祭臺，卻什么也不做的人，那里面，也包括妃暝。
女人的恨，有時候是很危險的。
他的手下留情并換不回來什么東西，甚至更加被仇恨著。
輕輕地閉上眼，妃暝調(diào)整了呼吸。
今時今日的燕帝待他是不同的，或許是因為皇后，也或許……是覺得愧疚。
他在他面前努力地扮演一個慈祥的父親。
細(xì)冷的雨，并沒有停，淅淅瀝瀝地將天空洗得很干凈。
蕭寒殷帶著慕容九出現(xiàn)在妃暝面前的時候，他剛接到京中傳來的消息，夜國的皇帝軒轅鏡，歿了……
接替他皇位的，是他的弟弟，旭王軒轅清……
那個親手毀掉妃顏的男人，終于死掉了……
妃暝說不清心中是高興還是悲傷。
慕容九此時有些狼狽，身上的夜行衣還有著刀鋒劃破的血腥，頭發(fā)散亂著，嘴角的血跡已經(jīng)干掉了，可她的眼神很鋒利，就像梟鷹一樣，狠戾得比男子更入木三分。
“你是不是覺得本王不敢殺你？”妃暝的嘴角帶著冷笑，看著慕容九。
“成王敗寇，我無話可說……”慕容九的手被縛在身后，身上也被點了穴道，直挺挺地站在妃暝面前。
“不過本王確實不想殺你……”妃暝不置可否地坐在不遠(yuǎn)處的椅子上，看著桌案上的香爐幽幽地散發(fā)出香味來，慢悠悠地看向慕容九道：“你猜本王知不知道你的秘密？”
慕容九臉色一白。
“齊豫知道自己的腦袋換了親生女兒的命，地下有知，應(yīng)該還算欣慰?！卞园櫫税櫭迹^續(xù)說道：“我猜，父皇知道你肚子里的孽種是齊豫的，所以才親手掐死了他，可你就一點都不心疼嗎？那是你的孩子?！?br/>
慕容九的神情有些猙獰，眼睛恨恨地瞪著妃暝道：“你既然知道，為什么還要藏著她？”
妃暝看著慕容九的神情愣了愣，知道她口中的她指的是慕容穎。
“本王自有理由留著她，但是當(dāng)年的事，你最好與本王說個清楚，這里不是皇宮，也沒有父皇的人能將你帶走?！卞钥粗饺菥诺难凵駶u漸變得陰鷙，他知道燕帝有事情瞞著他，卻無論如何也探聽不到，那是跟妃顏有關(guān)的消息。
“你想知道？”慕容九突然笑了起來，有些娟狂：“你怎么不敢去問你父皇？是他……親手殺了你的親姐姐……”
放肆的笑聲，充斥在整個書房，妃暝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笑，直到眼淚掉下來。
“我不會告訴你……妃暝……”慕容九眼神帶著狠戾：“你夜半的時候都不會做噩夢嗎？你沒有夢見她血淋淋地回來找你嗎？”
慕容九的臉上有些驚恐，好似就看見妃顏血肉模糊地站在她面前，發(fā)出尖銳的叫聲來。
秋雨綿綿，滴滴答答地響著，直到最后，妃暝也沒有從慕容九嘴里問出什么來。
妃暝走出書房的時候，看見十一愣愣地站在門口，臉上一片驚詫。
“你聽見了？”妃暝的神色有些冷，幽幽地看著十一。
“回王爺……屬下不是故意的?！笔豢匆婂躁庼驳哪樕?，心中一緊，忙地跪下。
他本來只是想來看看那兩個小家伙在不在，卻沒有想到會聽到妃暝跟慕容九的對話，更讓他震驚的是，對話里的那個人，他知道。
十一心中有些踟躕，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妃暝，燕國長公主妃顏根本就沒死，她還活著。
微光，緩緩地從妃暝的臉上移開。
“起來吧……”妃暝覺得有些頭疼，拉著十一起身問道：“兩個小家伙去哪兒了？”
“屬下正在找……”十一心中遲疑著不知該不該告訴妃暝真相，臉色有些蒼白，看進(jìn)妃暝眼里，便以為自己將他嚇住了，不禁聲音放低地說道：“你不用緊張，本王不會怪罪你?！?br/>
秋雨已經(jīng)歇了好幾天了，屋外的空氣雖然還有些濕潤，但已經(jīng)爽利了許多。
十一最近有些心事，人總是恍恍惚惚的。
“十……一……”某個小丫頭用不清不楚的吐詞，囹圄地叫著他的名字，手掌啪啪地打在他身上，終于將沉浸的十一喚醒。
“怎么了？”十一抬頭，看向小丫頭，見她不滿意地將口水涂了他一身。
“哇哇哇……”小丫頭一急，說話就嗚哩哇啦的，指著前面的桃林，嘴里翻花似的叫喚著。
十一順著妃鳳泠的聲音看去，身上立馬騰出了一身汗。
妃卿玨騎在‘滾滾’身上，揪著兩只狼耳朵，指揮著‘滾滾’跳上了桃樹，此時已經(jīng)爬到了高的地方，腳下的樹枝并不粗，看著分分鐘要斷掉的樣子。
十一頓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嘴里不敢叫喊，怕嚇著那一人一狼，腳下施展了輕功，風(fēng)馳電摯地向桃林躍了過去。
只是他動作仍是慢了一步，樹枝啪地一聲裂開來，樹上的人和狼立刻便摔了下去。
“……”十一嚇得心膽俱裂，腳下生風(fēng)地飛進(jìn)桃林。
風(fēng)聲泠泠。
十一落進(jìn)桃林的時候，只見冷硬的泥土上，直挺挺地站著一只狼，旁邊是一個白衣的男子，手中抱著的妃卿絕還在咯咯地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