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楚云熙正瞇著眼睛,一邊哼著凄涼的小調(diào)一邊傻笑,極其落魄。沒了武功的他,自也聽不到有人進來。
直到來人冷哼了幾聲,他才發(fā)覺那人的存在。
“唔,你是何人?”楚云熙睜開惺忪的雙眼,懶懶地道。
“想不到當年叱咤江湖的楚宮主竟然變成這個樣子?!蹦侨藟旱土松ひ粽f話,讓人辨別不出他本來的聲音。
“唔,與爾何關(guān)?!背莆蹀D(zhuǎn)頭瞟了一眼那個趁夜而來的黑衣人,又閉上眼繼續(xù)睡覺,不再理會那人。
那人被楚云熙漠視倒也不惱,他蹲下=身,湊到楚云熙身旁道,“楚宮主可曾想過奪回屬于你的一切?”
“嗯?”楚云熙微微睜眼,看了那人一眼,又繼續(xù)閉眼了,“不想?!?br/>
“無上的權(quán)利與地位,黑道之首的名號你都不想要了么?”那人又繼續(xù)壓著聲誘惑道。
“孤影死了!”楚云熙突然喝了一聲,然后又放軟了聲音,哀戚地道,“本座只想要孤影。”
那人見誘惑不成,便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換種方式繼續(xù)誘惑道,“其實你的孤影是被人陷害的,你可想知陷害他的是誰?”
楚云熙突地睜大了雙眼,瞪向那人,厲聲道:“是誰!是誰害死他的!”他花了三年的時間,都沒有找到那個暗中之人,如今見那人知曉,他焉能不急。
“你若想知,那便與我合作罷。合作成功后,我便將陷害莫孤影之人告訴你。”那人眼見誘惑成功,便站了起身,高高地俯視著楚云熙。雖然大部分的面容被黑布所擋,但眼底的笑意卻是遮不住的。
聽到能得知那暗中之人的身份,楚云熙再不顧其他的應(yīng)允,“好,本座應(yīng)你。”只要能替莫孤影報仇,他縱是死也甘愿。
“甚好,”那人許是見楚云熙輕易服軟,有些沾沾自喜,他從懷里掏出了一個藥瓶,倒出了一顆藥丸,“為了方便楚宮主行事,煩請楚宮主吃下此藥?!彼琢讼?身,將藥遞到楚云熙嘴邊,正要撬開楚云熙的嘴。
“且?。 背莆醵⒅撬幍溃斑@是甚?”
“讓你恢復力氣的藥?!蹦侨擞掷^續(xù)動作。
“等等”,楚云熙又制止了那人的動作,他努了努嘴道,“你尚未說合作內(nèi)容是甚?若是本座做不到,豈非白吃藥了。本座可不信這當真是解藥。”
那人眼見楚云熙久不吃藥,已有些不耐,他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看了看楚云熙一副你不說我堅決不吃藥的模樣,還是決定將合作內(nèi)容說出來,“我要你的‘素心訣’與‘縱天梯’的心法。而我,則會派我手下助你奪回權(quán)力?!?br/>
楚云熙嗤笑了一聲,“兩本心法便換回權(quán)力,世上豈有這等好事。再者,你既然有能力奪權(quán),何不自己坐上宮主之位,為何還需本座的助力?!?br/>
那人一愣,又旋即笑道,“你當宮主多年,這位置由你坐為佳。而我得到你獨步天下的武功,便足矣。”
“你究竟是何人?依你所言,你似乎對本座很熟,莫不是你是宮里人罷。莫非你是……”楚云熙睜大了雙眼。
那黑衣人的呼吸也跟著楚云熙的話瞬間一滯。
楚云熙接著道:“柯全?嗯,奪了本座的權(quán)利,而后再裝作他人,拿權(quán)利來與本座做交易,不錯不錯?!?br/>
那人冷笑了一聲,便換回楚云熙熟悉的柯全的聲音,朗聲道,“不錯,楚宮主果真聰明?!?br/>
“唔,比你聰明?!背莆跞圆煌钥?。
柯全似乎已經(jīng)習慣楚云熙這樣了,也不怎么在意。他沉聲道,“如此,可以服藥了么?”
“柯全,你為何不摘下面巾,讓本座瞧瞧。若是本座猜錯了,你不是柯全,那本座豈非有危險?如此,本座更不吃了?!背莆趸瘟嘶文X,不答柯全所問。
柯全冷笑一聲,“莫非你不想知道陷害莫孤影的人是誰了么?”
一說到莫孤影,楚云熙又激動起來,他喊道:“是誰,是誰,那人是誰!”
柯全倒是挺有耐性的跟楚云熙磨,“你只要吃藥,與我合作將心法交予我,我便會告訴你?!?br/>
可楚云熙也不是個安分的主,他突地偏過頭去,“不吃!”
柯全一口唾沫哽在了喉里,他實是沒想到楚云熙那么難對付,明明上一秒很激動,下一秒又理智得出奇??墒撬植荒苡脖?,雖說楚云熙如今毫無權(quán)勢威脅不到他,但是這心法可是天下獨一無二的,若是逼急了他也得不到心法。
兩人便這么僵在了吃不吃藥的問題上。而相比楚云熙,柯全又處在劣勢當中。
楚云熙完全是一副你不告訴我也沒關(guān)系,反正我沒權(quán)沒勢也沒辦法幫孤影報仇的模樣,閑閑地看著柯全。
柯全他自忖是耐性十足的人,如今竟然會被楚云熙給磨光了耐心。他無奈地道:“你待如何?”
“本座要看你的臉,確認你是柯全后,本座再吃。不然,若是他人暗害本座,本座死了化成厲鬼找錯了債主,那可糟了。”楚云熙的理由端的稀奇,但也讓人找不著錯處。
柯全盯著那無力地躺在地上的楚云熙一眼,想了想,點頭答應(yīng)了。
他為人謹慎,即便是除個面巾也要緊盯著楚云熙,并一手按在楚云熙的穴位上防止楚云熙動作,另一手則快速地探到面巾處。
就在他的手方探到面巾邊,將面巾扯下時,楚云熙突然發(fā)生了一聲痛楚的哀嚎,他被嚇了一跳,按在楚云熙穴位上的手抖了抖。因為他有一手放在面巾邊,擋住了他部分的視線,是以他還以為是自己按錯了楚云熙的穴道。
這手一抖,穴位方向偏差了半厘,而他心里又驚懼自己按錯到楚云熙的要害,瞬間回不過神來。
而突變,便在這短短一瞬之間。
楚云熙瞬間收起了慵懶閑適的表情,兩眼突地射出野性的厲光,他趁著這一瞬,快速地動手,一手鉗住柯全按住他穴位的手,迅速一擰,擰斷了柯全的右手腕。而另一手迅速地朝柯周身大穴處點去。
柯全這人反應(yīng)倒也忒快,他迅速回神,楚云熙還未能點上他的大穴時,他身子一挪避開來,而后運掌往楚云熙的胸口打去。
楚云熙因為是躺著的,動作多有阻塞,是以避免中掌,他迫不得已只得松開鉗住柯全的手,朝旁邊一滾,躲開了凌厲的掌風。
而柯全一掌落空后忙生生回掌,這自如地一發(fā)一收,非是內(nèi)功高手可做不到的。常人內(nèi)功不穩(wěn),出掌便再難收回,而柯全則隨意地收發(fā),可見內(nèi)功端得厲害。
楚云熙見之,都慶幸自己方才沒有硬抗那一掌,不若興許自己便斃命在他掌下。不過,那掌倒是熟悉得緊,掌心透紅,如火灼燒——
“冥火掌?!背莆鯏Q眉,沉聲道。五年前,在落霞山時莫孤影便是傷在這人的冥火掌下,險些喪命,他可是一直都記著這仇的。
柯全可沒心思與他多談,他撤身便朝屋外逃去。但他豈能輕易如愿,他還未逃出時,霎時間,從窗外、門外涌進許多人,將他團團圍住。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繃緊了臉,大喊幾聲他手下的名字,卻并未有人前來相助。
“知曉何謂孤立無援了么?”楚云熙站起身,撣了撣身上的灰塵,又拍了拍袖,而后目光一凝,身子直立,瞬時恢復了霸主的狂氣。他負著手走近柯全,沉聲道:“如今讓你也嘗嘗被人背叛的滋味?!?br/>
柯全抿緊了唇,朝四周逡巡了一眼,愕然發(fā)現(xiàn)這些人俱是自己的手下!
“你……”柯全瞬時明白了楚云熙語中的背叛的含義,但他也是個老江湖了,不過驚愕了片刻,復又冷靜下來,“你沒有中藥?”
他觀察了楚云熙多日,這幾日來楚云熙吃飯和解決生理問題都是要靠他人來幫忙完成。若果楚云熙真是沒有中藥,尚能忍受屈辱,躺在地上那么多日做戲,那他便不得不佩服楚云熙的忍耐力與自控力了。
楚云熙聽到柯全的問話時突地一愣,清咳了一聲,似要掩飾尷尬一般,挺著胸道:“本座若是中藥,又安能抓到你呢。”
“看來我太小覷你了,你是如何算準我必會來此找你的?!笨氯m然嘴上是在與楚云熙說話,但是眼珠子卻是轉(zhuǎn)個不停,正尋思著如何逃生出去。
楚云熙邪邪一笑,他似是一點都不擔心柯全會逃出去一般,他坐到了桌子上,一腳踩上桌子旁的凳子,晃著兩條腿,悠閑地盯著柯全的那張臉,“你想要的權(quán)勢被人先一步搶走了,你焉能甘心。為了能名正言順地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你自是會來找本座,利用本座奪得你想要的權(quán)勢,而后再將本座扶植成傀儡,是也不是?”
柯全冷哼一聲,“不知你所謂何事?!?br/>
楚云熙嗤笑了一聲,“何必再裝,”他慢慢收起了笑意,眼里突現(xiàn)出狠戾的光,“你以為本座認不出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