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郁依就站著這群女子中間,焦灼地盯住診室門口,時不時往兒童的隊伍看一眼。
旁邊的一個女子看著白郁依,面露擔憂的表情,小聲地:“依依,聽說你那個班情況最嚴重?”
白郁依艱難地點點頭:“是啊,那些孩子平時最乖了,沒想到今天……梧梧,你說園長會不會借題發(fā)揮開除我?”
林妙梧面露憂色,卻迅速把這種情緒隱藏起來:“依依,別想太多了,又不是你的錯?!?br/>
白郁依輕輕地嘆息了一聲,不再說話,繼續(xù)留意著診室門口。
一個月前,白郁依好不容易在這家私立幼兒園找到了工作,擔任中班的老師,她很珍惜這份工作,對孩子們投入了最大的熱情和耐心,但不知道為什么,園長一直看她不順眼,而今天又出了這種事,她不能不擔心園長會拿她開刀。她唯的一安慰就是在這里結識了林妙梧這個好朋友。林妙梧也是里面的幼兒教師,比白郁依早進那那家幼兒園一年,跟白郁依一見如故,幫了她不少忙。
滿心被憂郁包圍,她全然沒注意到,對面已經(jīng)站了一名帥氣的青年男子,他目光鎖在她的臉上,好一會才開口說話:“你是新來的?”
白郁依壓根沒聽到他的話,絲毫沒有反應,直到身旁的林妙梧輕輕地掐了她的腰一把,并湊近她耳邊小聲說:“老板來了,在你對面,問你話呢?!边@個老板,把園里的事務都交給了園長處理,很少過來,偶爾來一次,都是不茍言笑,所以她替白郁依掐了一把汗,不確定老板會不會因為她是一個新人更苛責。
白郁依忐忑地抬起頭,迎上對面那道目光:“老板你好。”心里想著,來了這么久沒見過老板廬山真面目,今天鬧到他都被驚動了,恐怕是來興師問罪的吧。
男子微微笑了笑,似在安撫:“這段時間忙沒去那邊,聽說有招收新老師,看到了名單,你叫白郁依?”
旁邊的幾個老師看到男子的笑,都面露詫異,不約而同地看了看白郁依,眼中帶著曖昧。這個老板的身份比較神秘,除了在W市有幾家連鎖幼兒園,據(jù)說還涉獵其他行業(yè),帥氣多金,而且至今單身,于是順理成章地被她們當成了婚嫁的理想人選。但他對人一向冷淡,唯一就對園長笑過,那也只是出于工作上的禮節(jié)需要。而今天,他跟白郁依初次見面就另眼相待,她們心里多少有點妒意。
所幸白郁依根本無暇去留意別人的反應,并未受影響,坦蕩地點點頭:“對。我是一個多月前入職的?!?br/>
男子仍舊微笑著:“跟我過來一下,我問你點事?!闭f著往一個窗口走去。
白郁依低了頭,惶惑地跟在男子后面,直到前面的腳步停下,像是下了視死如歸的決心:“老板,你是要問今天的經(jīng)過吧?”
男子點點頭,語氣隨和地:“你知道,我們是貴族幼兒園,那些家長都有錢有勢,很不好說話,所以,在他們來之前,我們一定得把事情弄清楚,到時才能給他們一個交代,不然,他們可能會為難你,當然,還有我們幼兒園,不過你放心,有我在,沒事的,我相信這件事不怪你?!闭Z氣中絲毫沒有責備的意思,反到透著濃濃的關心。
白郁依沒想到老板會是這么和氣的一個人,帶著感激的眼神看著他,開始交代事情的經(jīng)過:“今天我那個班的阿姨請假了,我在午飯時間領了粥和菜回來給孩子們發(fā),為了鼓勵他們吃飯,便說誰先吃完就給他們獎勵。樂樂平時吃飯比較慢,今天可能是受了我的鼓勵,吃得特別快。我飯剛發(fā)完,看到他已經(jīng)吃了半碗,怕他噎著,剛走過去想叫他稍微慢點,他就開始喊肚子痛。我以為他胃有問題,就給他揉了幾下肚子,沒想到他痛得越來越厲害,后來另外有幾個小孩也跟著喊肚子痛,我嚇慌了,趕緊打電話給園長,她電話又打不通。然后我問挨近的班上的老師,她們班上也有這種情況,然后我們就帶孩子們過來檢查了,老板,發(fā)生這樣的事,不知道那些家長會怎么做?我是不是反應太慢了?也許早一點看出異狀,就不會有孩子暈了?!?br/>
白郁依的語氣有些哽咽,雖然相處不是很久,但她是真心喜歡這份工作,也愛這群孩子,沒想到今天出這樣的事,還沒到醫(yī)院,班上有兩個孩子已經(jīng)昏迷了,她自責不已。
男子耐心地聽完,輕拍著白郁依的肩頭:“別太自責,不怪你,家長們應該很快就來了,等下問起,說實話就好了,其余的事我和園長會應付,我已經(jīng)給她打了電話,估計也快到了。記住,你自責的話千萬不能在他們面前說,這不是攬責任的時候,知道嗎?”
白郁依聽懂了男子的意思,知道他是怕那些家長引申她的意思,把事情怪到她頭上。她不禁多看了男子兩眼,想著,這個老板對自己的員工真是太好了。
“總裁,那邊比較擁擠,不然我們換一條路吧?!比受搬t(yī)院的院長恭敬地對鐘貝琛說道。今天鐘貝琛來視察醫(yī)院的工作,并召開一個重要的會議,一行人跟著鐘貝琛,看到他停下,所有的人也跟著停在那,院長生怕有什么不妥被發(fā)現(xiàn)。
鐘貝琛的目光仍舊停留在窗口處“親密”交談的一對男女身上,貌似沒聽到院長講話。發(fā)現(xiàn)白郁依的那一剎那,他的目光就移不開了,心跳就那么重重一滯:那是他朝思暮想的小白啊。
看到男人的手落到她肩頭時,下意識地,緊張著白郁依的反應。沒想到她一點沒有反感或躲避的表示。
他留意到那人眼中流露出的神色,根據(jù)自身經(jīng)驗判斷,那個男人對她絕對有意思,重點是,那個男人還不是普通的男人,不但長相出眾,還家世顯赫,一般的女人都對他沒有絲毫免疫力,如果白郁依被他吸引了去,就該他追悔莫及了。
鐘貝琛恨不得馬上沖過去跺了那只手,心里開始莫名擔憂:他們到底什么關系!這兩個月,忙著自己的事,加上怕表露關心給白郁依引來麻煩,也不敢打聽她的情況,心里卻時一直惦念著白郁依千萬別又出什么事,現(xiàn)在看來,多慮了。白郁依,你還挺招蜂引蝶的,沒有了我,你的日子過得也很滋潤嘛!
他下意識地輕咳了一聲,似對兩人發(fā)出警告,但這聲發(fā)出去,對嘈雜的醫(yī)院來說,猶如石沉大海,白郁依和那個男子絲毫都沒受到他的干擾,還在繼續(xù)交談著。不知男人說了什么笑話,白郁依笑了起來,那笑容,燦爛得就像一朵吸飽了陽光的向日葵。她在他面前似乎還從未這樣放松的釋放過。
“鐘總,開會時間快到了。”身旁的李特助忍不住提醒道。他其實也一眼就認出了白郁依,因為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些什么事,只是在奇怪,之前總裁那么緊張她,為什么她后來突然銷聲匿跡了,而隨之總裁就性情大變,看樣子,跟她有關。
這次,鐘貝琛終于聽到了,有些不耐地收回目光,看著前面排得長長的兒童隊伍:“那是怎么回事?幼兒園體檢?學校體檢不是定點在本市第一醫(yī)院嗎?”
院長趕緊解釋道:“是附近的一家幼兒園午餐時分發(fā)生食物中毒,情況緊急,送到我們醫(yī)院檢查。”
鐘貝琛淡淡哦了一聲,事不關己,他不關心,但想到什么,忍不住又往白郁依看去,剛才,他掃到她衣服上好像有“幼兒園”三個字,看來她在那家幼兒園當老師。
白郁依剛聽到“鐘總”兩個字,腦袋就打了個激靈,接著鐘貝琛的聲音傳來,這聲音,一如既往的充滿磁性,帶著無盡的穿透力,如有魔法牽引她一般,不由自主地看過去,急切地找尋,兩人的目光就此撞到一起。
此時,所有的理性,所有的顧慮、紛擾,都被拋到九霄云外,兩道目光就那樣糾纏著,恨不能地老天荒。
白郁依就那樣癡癡地看著那張仿佛更俊逸了幾分的臉,他的眼睛,宛如一個深潭,里面盛了濃得化不開的蜜,引誘她墜進去。兩個月沒見,以為早已將他清除出了腦海,沒想到當他站在眼前時,對自己造成的沖擊遠甚從前,心跳就那樣紊亂了,卻不敢放開呼吸,就怕聲音太大,吵醒了這場夢。對,是夢,她覺得這場景必定不是真的,她怎么可能還有機會在夢外見到他,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啊。她自然不知道,W市就那么大,仁馨醫(yī)院是Z.L集團旗下的,她此時正在他的地盤上。
“你認識Z.L的總裁?”男子的臉色暗了暗,向白郁依問道,語氣中帶著擔憂和惋惜。其實,從兩人內(nèi)對望的眼神,他已經(jīng)察覺出了他們之間的關系不一般,只是仍抱著最后的希望問了一句。他一向對周圍的女子不屑一顧,而今日初見白郁依,卻有了怦然心動的感覺。他不希望她已經(jīng)心有所屬,并且還是那么高高在上的一個男人,這會增加他追求的難度。
白郁依窘迫地收回目光,弱弱地:“不認識?!闭f完就低下頭。她不想撒謊的,可是,她覺得自己該清醒了,他肯定不希望她拿那段過去跟人宣揚,所以,為了避免被他認為高攀,自然要跟所有人說他們是不認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