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紹風見她光色有變,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再看清楚一些:“想到了?”容顏想得太專注,對他這個動作全不設(shè)防,四目驀然相對,都用了幾分認真,頓時出現(xiàn)驚怔場面,容顏難得在秦紹風面前覺出不自在。她肌膚光滑細膩,秦紹風本來捏得愜意,這一刻指尖發(fā)燙,猝不及防松開,第一次在一個女人面前有慌然之感,一剎那竟連看都不敢看了。心里怦怦亂跳,像陷進滾燙巖漿里活了起來。
容顏不明所以,只說:“愚人節(jié)是曾有一個很好的朋友給另外一個男生發(fā)過類似短信?!苯又纱笱鄣人視源鸢?。
秦紹風攥拳掩到嘴角輕咳一聲,出聲打斷尷尬局面:“你那個朋友就是真的對那個男生有意思。凡是愚人節(jié)發(fā)短信說喜歡你,過后又哈哈一陣傻笑的,都是真喜歡?!?br/>
這個道理新鮮,容顏沒聽過,興致勃勃:“怎么講?”
秦紹風恢復(fù)自若如風的氣度,湊過來正兒八經(jīng)跟她講:“你想啊,喜歡這種東西多矯情,有些人可能一輩子都不能坦誠對待自己及自己喜歡的事物,真敢說么?別忘記了人有自尊還會卑微。而且有些東西不能說,一說就破??墒菙R在心里太久會膨脹,直至自己快承受不住便不得不尋個契機釋放又能一笑而過。你說會在什么時候說?”
愚人節(jié)!容顏一下就想到這個答案。不禁瞇著眼對他刮目相看,按正常推導(dǎo)得出這個結(jié)論也不算荒唐。當年段安弦常在宿舍夸贊那學(xué)長有種種過人之處,且說起的頻率不低,想來當時是有幾分好感的吧?
一想到真真嚇了一跳,當時從沒想到過這一層,跟那學(xué)長還有過一段不算過節(jié)的過節(jié),宿舍里痛心疾首沒少說他壞話,不會惹到弦子?
“怎么?你不會真干過這種傻事?”秦紹風喝了口咖啡,挑眉問她。
容顏抱額輕嘆:“是干過傻事,不過不是這種?!?br/>
秦紹風笑吟吟,不明不白的說了個:“沒有就好。”
兩人吃過甜品又去電玩城,容顏興致一上來攔都攔不住。實在沒地方可去,又不想立刻回去,眼見四五點了,還想再釋放一下,然后去美美吃上頓。
秦紹風鬧慣了,但并不代表就真的幼稚,這種地方初中才來的,現(xiàn)在被拉著過去,老大不情愿的:“不是,容顏,你多大啦?”怎么竟玩小孩子的把戲。
容顏拿眼睛白他,學(xué)他的腔調(diào):“跟年紀有什么關(guān)系?人性?!笔直垡粨],指給他看:“瞧見了么,多少比我年紀還大的?!?br/>
秦紹風絕對是裝大的,她說得再天花亂墜,他面上仍舊表現(xiàn)出不屑。作勢掏了掏耳朵,對里面的嘈雜相當不滿意。容顏玩什么都是半斤八兩,看得秦紹風直想敲她腦袋,因甜品店里有了那自覺別扭的一幕,這回手癢也拼命忍著。忍到最后忍不住,世界上怎么有這么笨的丫頭,沒哪一樣是在行的,幣子嘩啦啦的投進去,都便宜人家了。在她發(fā)頂揉了揉,一把將人扯到身后:“看著?!蓖馓酌撓氯咏o她,挽著袖子上場。
這孩子一準是玩大的,怎會那么靈活。容顏之前就在為抓到那些娃娃糾結(jié),急得滿頭大汗一個也拿不下。這回換秦紹風了倒好,沒有虛發(fā)的時候,她指哪一個他都能拿到手。最后抱了滿懷,周邊有人覺得驚訝圍上來看熱鬧,拍著手叫好。大多是青春洋溢的小姑娘,看向秦紹風的眼睛發(fā)光發(fā)亮。
秦紹風洋洋得意,偏過頭沖著容顏眉飛色舞。
太招搖了!容顏已經(jīng)抱不住,胳膊不敢大動,用指頭拉他的襯衣:“行了,別玩這個了,拿不下了?!?br/>
娃娃要多了也沒用,給圍觀的小姑娘分去一部分,只留下兩個打算拿回家當紀念。
秦紹風玩癮上來了,反倒她成了看客,自打他上場也是真的不敢出手了,太丟人,還不知被要被他怎么笑話。替他拿著外套,跟在身后叫好。
最后秦紹風玩出一身汗,容顏叫得嗓子都啞了。
“餓不餓?去吃東西?”秦紹風抽回外套,搭在肩膀上扯著人出去。
容顏認真思縈,出了電玩城耳畔一片清靜,跟里面劇烈的嘈雜形成鮮明對比。清析聽見包里的電話在響,翻出來一個輪回已經(jīng)唱盡。屏幕上足足十二個未接來電,翻開來看,都是秦遠修一人的。什么都不待想,新一輪又唱起。按下接聽鍵,聽那頭人已經(jīng)瘋了:“在哪兒呢?為什么不接電話?”
容顏本來莫名的不痛快,不想理他更不想見他??墒撬穆曇籼珓C冽,真像動了怒,以前從來也沒這樣過。一時受了驚嚇,什么脾氣都忘了,乖乖吐出:“世紀電玩城。”
秦遠修說話像下圣旨:“等我?!?br/>
盯著“嘟嘟”作響的電話一陣茫然,怎么就這樣沒骨氣,怕他什么呢?比她大兩歲而已,老道的口穩(wěn)竟跟家長一樣。
秦紹風盯著他,等她回過神,才問:“怎么?發(fā)火了?”
容顏點點頭:“好像是?!笨墒窃赡??她又沒做錯事。
秦紹風嘆氣:“來接你么?”
容顏再點頭。
秦紹風一下像泄了氣:“得,這飯別吃了,不吃了咱們就算幸運?!彼@個哥哥了得么,他這點兒級品哪配真正和他過招。
秦遠修來得很快,天早就暗下,他從車上跳下來穿透重重燈影霓虹閃身過來。一出手扣住容顏一側(cè)手腕,目標明確,動作還是表情都不帶一點遲疑的。容顏喚他也是不理不睬,一雙冷冰冰的桃花眼,狠狠盯上秦紹風,哪有一點兄弟情份可言。抿著唇齒沒說話,拉上容顏奔車上去。
容顏頻頻回頭:“紹風,我先走啦?!?br/>
手腕驀然一緊,像要被他勒斷,用了極大的力氣,她一句告別的話說完,疼得叫出聲來,真是反復(fù)無常人格分裂的男人,跟別人說的一句話又哪里惹到他的不快。
秦紹風拎著外套一直沒有穿上,這會兒定定的站在晚風中看戲一般的眉眼。半晌,鉆研之后輕微笑起來,是誰說過秦遠修對閔安月一心一意?
容顏被丟進車里,秦遠修還是一句話不說,車子開得飛快,轉(zhuǎn)眼回到秦家。容顏跟在身后,揪著他的衣擺小聲問:“秦遠修,你怎么了?”
秦遠修不回她,一把抽回被她攥緊的外套,進了大廳直接上樓。
容顏被擱置在廳內(nèi)不明所以,轉(zhuǎn)首問發(fā)愣的管家:“他怎么了?”
管家如實回:“估計是生氣了?!?br/>
容顏翻白眼,用他說么,她一眼就看出來了?!暗降咨裁礆饽兀俊?br/>
“擔心少奶奶吧,少爺今天回來得很早,吩咐廚房做了很多少奶奶愛吃的,結(jié)果等不來人,打您電話又一直沒人接,少爺急壞了,擔心您出什么事。急得把茶幾上的杯子都打破了,不知道有沒有劃傷……”
容顏瞬息英雄氣短,想問管家秦遠修吃飯了嗎?回過味來干脆不問,肯定是沒有吃,他什么脾氣啊。
本書由本站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