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寧向東的分析后,付山根眼前一亮:“對呀,在家門口就能掙錢,誰還愿意往外跑,雖然掙得少了,可心里踏實啊?!?br/>
付山根一邊著,一邊反復(fù)琢磨著,越想越激動,猛然站起來道:“我現(xiàn)在就把消息散出去?!?br/>
看他興奮的樣子,寧向東忍不住笑道:“別急嘛山根兒,現(xiàn)在時間太早,場子里還有那么多事兒,擱在眼皮底下沒解決,雇人放到最后再。”
“不早了向東,眼瞅著氣開始轉(zhuǎn)冷,等一過元旦,外邊的人就陸陸續(xù)續(xù)該回來了,咱們得去這些人家打好預(yù)防針,給他們留出提前考慮的時間,是不是?”
付山根一旦想明白事情,思維立刻變得清晰起來,寧向東也感覺他的有道理,當下站起來道:“也對!那咱倆分頭行事,我也去各家走走?!?br/>
“你還是算了吧寧班長,別看你來了兩年多,村里人也都認識你,但這事兒你去了不好使,”付山根擺擺手,道:“而且不但不好使,不定還把好事兒給辦壞了。你知道村里人臉皮兒薄,錢的事兒沒法跟外人談……”
付山根的話讓寧向東頓然醒悟,自己光琢磨采石場的事兒了,怎么沒想起鵝關(guān)村這個傳統(tǒng)習慣。
起來這個毛病也是窮鬧的,要是大伙兒手頭都松快,哪有這么多護面子的講究。
“好吧山根,那就按你的辦?!毕朊靼走@一點后,寧向東點點頭道。
付山根打算現(xiàn)在就出去,到附近幾戶有外出打工者的人家坐坐,寧向東便不再耽誤時間,告辭離去。
從山根家出來,一陣風迎面吹來,隱隱夾雜著沉悶的機器轟鳴,似乎是黃巢谷盡頭傳來的大型設(shè)備施工的聲音,又似乎不是,然而不管怎樣,鵝關(guān)村死水般的平靜,從此以后被徹底打破了。
而大山之中,年更歲久積累下來的種種機會,也等到了破土而出、茁壯成長的時候,只是又有多少人在躍躍欲試,等待機遇擦身而過的瞬間,去伸手牢牢抓住呢?
午后的陽光很溫暖,照在寧向東身上,恰如他此刻的心情。
……
隨后幾,并鋼機修道也傳來消息,又一個路橋公司派人在陳村周圍開始勘測??磥磉@條路翻修的時間也進入日程了。
這一,寧向東在宿舍里加固房門。冬快到了,俊花家的老羊又該來他屋里蹭溫暖,人獸共居讓有輕微潔癖的寧向東受不了,所以今年冬,他不準備繼續(xù)慣著老羊這個毛病。
正在忙乎著,付山根過來找他,一臉興奮的道:“我打算進趟城,你來不來?”
“好端賭,怎么要進城?”寧向東詫異的問道。
最近這段時間,付山根的動員工作做的相當不錯,村里很多人遇到他都問采石場的情況,一些人甚至還向他詢問大概要雇多少人,打聽這么細顯然是有人動了心思。
“我打算找我哥,讓他幫忙聯(lián)系買輛拖拉機!”付山根這話的同時,右手握拳用力揮動一下,仿佛在加強自己的決心。
寧向東乍一聽付山根找他哥,沒有反應(yīng)過來,因為從他來鵝關(guān)上班,就沒見過這個人,只是最初老支書付為政介紹付山根來礦上上班,頂替曹二愣空缺時,順口提過那么一句。
只是寧向東早忘了這碼事,此時聽付山根起來,才恍然想到,山根兒學名叫付振青,他有個大哥叫付振岳,在并原市城建委工作。當年因為妹妹在家病死,所以才痛下決心,考出鵝嶺上了大學,畢業(yè)后分配到并原剩
“你買拖拉機做什么用?”寧向東納悶的問道,現(xiàn)在路還沒竣工,買來也沒地方用啊。
他這么一問,付山根誤以為寧向東不樂意他花錢,連忙解釋道:“拖拉機錢不從咱倆投到石場的錢里出,不過買回來是要給場里用的?!?br/>
“你哪來多余的錢買拖拉機?”寧向東知道他的土地出讓金有多少錢,幾乎都放到采石場里了,現(xiàn)在猛然要買拖拉機,一顆心為付山根懸了起來。
“我去合作社貸零款……”付山根吞吞吐吐的道。
“貸款?那合作社憑什么貸給你的?”貸款這事兒寧向東干過,是以實體門店作為抵押物才貸出來的,可付山根拿什么做抵押?
寧向東開始猜測他是用采石場做抵押,可一想又不太可能,現(xiàn)在手續(xù)還沒有下來,合作社哪敢這么草率。
“我是拿黃巢谷景觀臺的所有權(quán)辦的貸款?!备渡礁吹綄幭驏|質(zhì)疑的目光,知道不清楚是不行了。
“胡鬧啊山根!你這么做根本沒有考慮自己的家人,太自私了!”
寧向東陡然生起氣來,盡管目前大理石料作為新興建筑材料很是火爆,而他也對采石場未來的銷量很有信心,但是再火爆也只是整個供需市場,他們這個石場開業(yè)后是否能迅速融入進去,并且在最短時間內(nèi)換取利潤,一切還是未知數(shù)。
在這樣的空檔期,山根兒在黃巢谷的那部分利益反而能很快看到效益,因為已經(jīng)有一批定金繳納到并鋼的鵝嶺開發(fā)辦,只待下一步核算后就對應(yīng)分發(fā)。
寧向東一發(fā)脾氣,付山根才知道自己誤會了。
寧向東并不是擔心采石場的資金被擅自挪作他用,而是為了他的家庭生活考慮。付山根感動之余,對寧向東的信任感越發(fā)加深了。
想到這兒,付山根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道:“寧班長,我也沒想那么多,我就覺得咱倆對脾氣,現(xiàn)在又一起干了這個買賣,我也沒別的本事,未來跑業(yè)務(wù)肯定是仰仗你的地方多,而眼下,買拖拉機這事兒是我力所能及的,所以就這么做了?!?br/>
寧向東看著付山根局促的樣子,嘆了口氣道:“山根兒,對將來抱有希望是對的,但也要做兩手準備啊,你就不想想,萬一賠了呢?做買賣沒有只賺錢的,就拿我當初擺地攤賣拖鞋來,不也一樣差點賠了錢嘛?!?br/>
付山根前段時間聽寧向東講過他第一桶金的來歷,現(xiàn)在再次聽他提起,反而笑瞇瞇的道:“可最后還不是大賺了一筆!”
“……”
寧向東無語的看著處于興奮中的付山根,知道用自己的例子根本服不了他。
在付山根眼里,早已被虛幻的光芒迷失了分析和判斷,這是個危險的信號,萬一將來出現(xiàn)波折,他就承受不了。
有時候,年齡和經(jīng)驗并不能成為正比;閱歷和經(jīng)驗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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