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前面那位可是溫仙師?”
溫今歌身子僵了僵,深吸口氣,繼續(xù)埋頭前行。
“溫仙師,是您吧!”
“不是,你找錯人了?!?br/>
這一次吸取了先前的教訓(xùn),楊文楠幾人身上的服飾早就變成了尋常的粗布麻衣,看上去不像是玄云宗出來的高材生,反倒是招搖撞騙的江湖方士。
而這幾日,他們也確實忽悠了不少無知的群眾。
堂堂玄云宗,千年大宗,門下徒子徒孫一大堆。
萬丈峰,七峰中最富貴的峰主。
誰能想到這樣一位超然的峰主,竟然淪落到要弟子去賣藝——
不!
是跳大神!
楊文楠的心情是復(fù)雜的,此刻的他,正扮演著一個盲人,帶著師尊自制的眼鏡。
眼鏡,師尊說同音眼睛。
墨色琉璃做的,這段日子,他一直帶著,師尊說他越來越有個半仙的味道了。
仙,高高在上不可攀。
半仙,他還未步入七品大劫便已然有了其風(fēng)姿,他很高興,扮演茫然也就更賣力了。
以至于這段日子他學(xué)會了用耳朵去看,用鼻子去聽,用手去觸碰,全然將自己沉浸在一個盲人的世界里。
每到夜晚降臨,孤身獨眠時,師尊的良苦用心,他越能深刻體會。
溫仙師,這個名諱是在是太過久遠,楊文楠聽見這個稱呼還愣神了片刻,和他同樣反應(yīng)的還有喬瑜和王溪。
這兩人和他不一樣,他們對溫今歌近乎是盲從的態(tài)度,而他則是打不過就加入的無奈。
但是,這一刻當(dāng)有人提到“溫仙師”三個字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他們的反應(yīng)和他一樣懵懂。
“溫仙師是誰?”王溪問。
“師尊,您知道么?是誰呀!”
師尊沒理會,喬瑜又轉(zhuǎn)身問梁思,“師兄,你知道么?”
梁思搖著頭,指向遠處,那里,正是玄云宗的方向,“大概,是那邊?”
溫今歌:……
“不對不對?!蹦侨撕軋?zhí)著,語氣里也帶著幾分焦急,“您跟我回去吧!”
她一急,扯了溫今歌的袖子,對這個動作,溫今歌不是很喜歡。
“看來!瞞不住了,是時候……”溫今歌扭頭,將手拍下,看向還處在愣神狀態(tài)的小女孩。
她已經(jīng)做好了慷慨赴死的準備,在外招搖撞騙她沒改名,依舊用的溫今歌的名字,企圖用這樣的方式來自污,這樣成為反派的時候就不會驚到人的下巴。
現(xiàn)在,多半是仇家找上門了。
小丫頭穿得樸素,扎著兩個小髻,身上有淡淡的皂香,看上去十五六歲的樣子,當(dāng)是誰家的丫鬟。
“嗯?您想告訴我什么?”她不解的回看著溫今歌,很禮貌。
“師尊,我來吧!”梁思接過話茬。
他知曉溫今歌喜歡說莫名其妙的話,這丫頭估計是被嚇到了,便半蹲著身子,看著那位比自己矮一截的女孩,聲音溫和:“這不是溫仙師?!?br/>
“嗯?”溫今歌好奇了。
難不成梁思知曉她真實的身份?
還是她已經(jīng)暴露了?
人設(shè)崩呢?
也對,從前梁思便是在溫今歌身邊伺候的,發(fā)現(xiàn)不了異常才是最異常的。
“那……”女孩皺著眉頭,看著朝自己圍攏上來的幾人也有點慌了,她遲疑一下道了聲抱歉,然后跑了。
“你來了個什么?”溫今歌撞了一下梁思的腰。
小棉襖這次不給力??!
還沒她本人不正經(jīng)的時候親自出馬給力。
“既然要見,藏身于后,讓師尊去猜,可見心不誠。既然不誠心,那咱們見什么?”
“喲!”溫今歌臉上露出了諱莫如深的笑容。
她捧起梁思的臉,像是在捧著一泉水,放在手上一頓揉搓,“這真是我的小思思么?怎么跟個老狐貍似的,鬼精鬼精的?!?br/>
“那師尊喜歡么?”
手感還是和以前一樣的好,捏起來肉乎乎的,感覺不錯。
溫今歌慎重的點頭,“喜歡?。槭裁床幌矚g!”
“師公曾囑咐過弟子,在外弟子理應(yīng)以師尊安危為上,弟子修為不精,希望總有一日能做到?!?br/>
“能的,能的?!睖亟窀璞砻嫘?,輕輕拍著他的肩膀,心里哈賣批,怎么哪里都有糟老頭子的身影呢!
“師尊!”楊文楠適時撞了溫今歌一下。
隱約間,他好像查探到了附近的殺意。
“師尊,我們……”這時喬瑜也警惕起來,因為陸唯的存在,對于危險的感知他又強上了不少。
不過,想到師尊因為對他好時幾次遭遇雷劫,他不敢貿(mào)然行動,恐害了溫今歌。
“我們,找個地方休息吧!”他學(xué)會了委婉,“正好可以等等袁師弟,他們,應(yīng)當(dāng)快要跟上來了吧!”
前些日子在搗毀北魔鈴幾個據(jù)點后,還剩下一些中了鴉青的人,那些人不能離金烏太遠也不能生出叛逃的心思,金烏是個半吊子,解不開自己下的毒。
溫今歌不想再冒險,能力越大責(zé)任越大,她害怕作為一個反派還要來拯救世界的詭異事件發(fā)生在自己身上。
若是強行使用能力,說不準最后崩潰的那個人得成她自己。
所有,袁清凌帶著金烏和村民回玄云宗了,至于事情什么時候能解決,那就不是溫今歌要考慮的事了。
“你們倆呢?”她問楊文楠和王溪的打算,這些日子,他們倆賺錢最賣力。
路,是去往千燕國的,王溪的老家。
溫今歌不識路,帶路的自然是王溪本人。
他們沒有御劍飛行,純粹用腳趕路,走哪停哪,看看風(fēng)土人情,順便跳跳大神,能蹭頓飯也是再好不過的。
畢竟,溫今歌一直自認為很窮。
弟子能鍛煉,而她也難得的能放松一下,不用走劇情,挺好的。
也因此,走了大半個月,這才剛出了玄云宗治下的范圍。
“師尊,你有沒有覺得好多人在看著咱們?”
瞎子做久了,也鍛煉出了他心靈感應(yīng)方面的強度,自從那個小丫頭離開了,楊文楠甚至不用睜開眼睛都能感覺到有人正在看著自己一行。
“知道,應(yīng)當(dāng)是來討債——”
溫今歌沒打算說騷話,但,她的弟子貌似不認為,甚至嘆道,“唉!一定是師尊那該死的魅力在作祟,瞧瞧這狂蜂亂碟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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