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如柱般從楚無愿的身體里噴涌而出,未等我們反應過來,花嫣然的劍已從楚無愿的身體里拔出。我抱著如同被丟棄的殘破玩偶般的楚無愿,用牙齒從他身上撕下一大快衣服用來按壓住他的傷口,阻止他血流過快而致失血而亡。
“我早就知道那天救我的人是你了,只是我不想承認罷了。你說你現(xiàn)在說出來又是為何,你以為我會回心轉(zhuǎn)意看上你嗎?笑話,憑你也配?你說你也是,讓你在府里等我,你偏偏不要,還串通這個賤人來壞我好事。自己找死,就別怪我手下沒有留情了。誰也不能阻止我和我的子闌哥哥在一起。”幾近瘋魔的花嫣然狂嘯般說道,此時的她如同地獄里的惡鬼一般。
原來花嫣然感到自己不敵兩人,便故意裝出被他們打敗的樣子,再演了這出苦肉計,引的楚無愿上鉤。這邊解決了楚無愿,花嫣然擦干嘴角的鮮血,舉著劍,對著旁邊的小蓮就要砍去。
“你這心如毒蝎之人,讓你看上還真是八輩子倒了血霉”就這在關鍵時候,一襲白衣如仙的公子終于帶著阿偌趕來了。
“你,你怎么會在這里”花嫣然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公子。
公子并不想和她多說什么,直接和她對決起來。公子使出的招式絲毫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對上心不在焉的花嫣然,才幾個回合夏利,公子就將花嫣然制住,奪過花嫣然的軟劍抵住了她的喉嚨。
“子闌哥哥,你怎么能這么對我,你不記得你的嫣然妹妹了嗎?”花嫣然眼含熱淚,深情地看著公子說道。
“不記得,也不想記得,更不想聽你說”公子過去封了她的穴道,讓她不能動彈也不能說話。
花嫣然只能不甘地看著公子,默默地流淚。
“無愿怎么樣?”公子急忙從我手上接過楚無愿,擔心地問道。又封了楚無愿的穴道幫他止血,還從身上掏出金瘡藥幫楚無愿撒上?粗䶮o愿傷口的血終于控制住,我們才稍稍放下心來。
“阿偌,將花嫣然扔到瀟湘閣里,對了,把里面的歡情香點的再旺些,別辜負了花小姐的一番好意”公子厭惡地看著眼前的花嫣然,對著阿偌吩咐道。
阿偌扛起像做雕塑一般不能動彈的花嫣然,就往不遠處的瀟湘閣走去,花嫣然因為說不出話,只能發(fā)出嗚咽嗚咽的聲音,像是極其驚恐和不可置信。
“公子,你不是回府了嗎?怎么又回來了?”我見公子前來,也是激動萬分。這場戰(zhàn)爭終于結(jié)束了,有公子在,結(jié)局已經(jīng)毫無懸念了。
“我本已猜到定會有人拖住我,讓我不能及時救你,這才安排了無愿來幫忙。未曾料到,那人竟會是我的母親,行露,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的母親竟那般對待過你。這次竟還參與了花嫣然戕害你的計劃!惫右恢皇直ё〕䶮o愿,一只手握著我的手,抱歉地說道。
“行露放心,我已告誡過母親,將來她但凡對你有一絲成見,我便帶著你外放,再也不回京城了。我知道這樣會被她說成不孝,但我就是要她明白,她可以這么對我,卻不能這么對待你,她只是生了我養(yǎng)了我,并沒有生養(yǎng)你!惫咏又f道。
看著公子,心里的甜蜜比今日受到的封賞還要讓人舒暢。從古至今,天底下從不缺壞婆婆,如果都能向公子這般堅定地維護自己的妻子,那也不會有那么多人間悲劇了。
我略帶羞澀地點了點頭,繼續(xù)問道:“公子沒有回府嗎?那夫人那邊?”
“我讓阿偌去府里將薛神醫(yī)接到了宮里給母親醫(yī)治,所以我一直在宮里,只是被母親拖著才沒有過來幫忙?蓱z無愿他。。。若是我能早些來便好了!惫幼载煹卣f道。
“公子不必自責,是花嫣然奸詐而已,楚世子是不小心著了她的道”我極力幫公子辯解道。
“行露的好意我知道,好了,我要帶無愿去找薛神醫(yī)療傷了,你現(xiàn)在快回到宴會上,莫要讓人發(fā)現(xiàn)端倪”公子對我說道。打量了一番穿著宮女衣服,滿身是血的我,又對小蓮吩咐道:“小蓮,快點帶夫人去梳洗一下,換身衣裳趕緊回道宴會上去!
接下來,我們便各自行動起來。離開公子回宴會的途中,我總感覺今日之事有什么不對,可一時之間又想不出是哪里出了問題,我強壓住內(nèi)心的不安,帶著小蓮回到了蓬萊樓。
隨著宮女請安的聲音傳到正焦急等待侍女回信的大皇子妃柳楣葉的耳中,那就快要被揉碎的手帕終于得到了釋放。
“葉兒,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適?”大皇子楚莫欽見自己的皇子妃驚慌失措間打翻了桌上的酒杯,面漏不悅又不失關心地問道。
楚莫欽端坐在圣上右邊的第二個位置,緊挨著圣上的那個位置是太子殿下楚莫鉉的,他不在但他的側(cè)妃江如芷還在,這是自法業(yè)寺遇刺后我第一次見江如芷,此時的她雖將自己的情緒掩在厚重的面紗之下,通過她的眼神卻看的出來里面已經(jīng)沒有了昔日天之驕女的神采,整個人如同傀儡一般木然,又像是經(jīng)歷歲月侵蝕的土胚,一碰就碎。如花般的女子驟然失去容貌這個利器,必然十分傷心吧。小蓮也曾和我說過,她在太子府里的日子并不好過,入府之后楚莫鉉一次都沒有碰過她,就連府里的那些姬妾都能欺負到她的頭上。
說來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這位傳說中的大皇子,只見他相貌堂堂、氣宇軒昂,也許是臉上的陰郁之氣所致,總覺得他比楚莫鉉多了一份殺伐決斷之感,比楚莫鉉這個優(yōu)柔寡斷的太子殿下更適合做未來儲君。
“無事,就是在這里坐的久了,有些乏了,想出去走走”柳楣葉的臉上勉強擠出些笑容說道。
“去吧,別走遠了,夜黑,也當心些腳下”楚莫欽體貼地說道。
柳楣葉努力維持著臉上的笑容,剛起身正要離開宴席上,豈料外面?zhèn)鱽硎绦l(wèi)門的高聲尖叫。
“快來人阿,抓刺客”
“有刺客,保護好皇上”
。。。
現(xiàn)場一陣騷亂,駐守在蓬萊樓的驍衛(wèi)軍首先反應過來,已經(jīng)拔刀將高臺之上的圣上和林貴妃等人團團圍住護在身后,楚莫欽慌忙拉著柳楣葉進入到驍衛(wèi)軍的保護圈內(nèi)。江如芷也慌忙站了起來,想要去找皇上庇護。不過被驍衛(wèi)軍無情的拒絕了,推搡之間江如芷狼狽地從臺階上滾落下來。
其實也不怨驍衛(wèi)軍,想要找皇上庇護的人太多了,那些皇親國戚們仗著自己的身份地位,都以為皇上會給自己面子保護自己,蜂擁著往皇上所在的高臺之上沖去,此時的他們像是喪尸片里無腦的喪尸一般,毫無平日里的權貴之人的儀態(tài)。
驍衛(wèi)軍別說抵擋刺客,就是趕這些人都費了很大的功夫,慌亂之中,手上的刀還劃傷了好幾人,F(xiàn)場是一片慌亂,“嗷叫”的聲音一直沒有斷絕,好在并不是真的有刺客,不然,這些人光是互相踩踏都得弄死好幾個。
我和小蓮第一時間避開洶涌的人潮退到了身后一根撐住房梁的大柱子旁。不遠處的裕王夫婦因著年邁,無法加入那“搶占高臺”的行動,眼見著就要遭到人群的沖撞,我忙讓小蓮過去幫忙,趕在被“喪尸群”吞沒前將人拉了出來。
裕王夫婦嚇得癱坐在地上,捂著胸口,還不忘謝道:“多謝安怡郡君”。
我不知要和他們說些什么,也著實無顏面對他們,他們那如眼珠子般寶貝的兒子為了救我身受重傷,生死未卜。我只得艱難地朝他們笑了笑,算是回答他們了。
“小蓮,去把江如芷弄過來吧”我見江如芷那般,心有不忍,畢竟她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多少也有一點我的緣故。而且她于我之間只是因立場不同而有些爭執(zhí),她并沒有真正做過什么害我的事。
小蓮饞扶著衣服和發(fā)髻都已經(jīng)凌亂了的江如芷過來,江如芷見到我,又是哭又是笑地說道:“沒想到,在這種情形下救我的居然會是你”。
我想她是后悔的吧,如果當初沒有妄圖換上我的衣服,利用我的身份逃生,她也不會毀了自己引以為傲的容貌吧,或者她寧愿當時就死在那些殺手的劍下,也不愿意這般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吧。
“沒事就好,振作起來,活著總會有希望的”看著她的樣子,我有感而發(fā)地安慰道。
“希望,呵呵,我這般殘缺之人哪配有什么希望。父母家人視我為棄子,逼迫我同意讓我那個庶出的好妹妹江如昭入太子府為正妃,而我那發(fā)過誓不會嫌棄我相貌丑陋的夫君視我如鬼魅一般,連多看我一眼都覺得惡心,你說我這樣的人生還會有希望嗎?”江如芷隔著面紗摸著自己受傷的臉龐說道,語氣中滿是凄涼。
“肯定會有的,你才不過二九年華,以后的人生還長著呢”我安慰道。
“如果毀容的是你,你便說不出這樣的話了”江如芷憤恨地盯著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