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于是后人啊,把每一行的鼻祖,都尊稱為祖師爺。
莊稼人供神農(nóng),文人墨客供孔子,木匠供魯班,鐵匠供太上老君,畫匠供吳道子,中醫(yī)內(nèi)科供孫思邈,中醫(yī)外科供華佗。
而這走鏢的老祖,便是山西神拳張黑五。
賀娘說的,便是譚家人有祖師爺賞飯吃,別人啊,別羨慕。也羨慕不來。
“切?!闭l知桂花卻狠狠地呸了賀娘一唾沫。
“譚五丫頭花了七十文錢,替你平了賬,你當然向著她了。躺著就能白得三斤半肉,換我,我也情愿!”
賀娘被姜生媳婦說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七十文錢,算是我借的。我以后會還給譚五丫頭的。”
“拉倒吧。你也就是欺負別人是個丫頭。要是換典當行來借你這七十文,沒個幾日,你怕是得還二兩!”
桂花說的,便是這游戲里的高利貸。
別看這小破游,是個內(nèi)測版,但卻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百分之兩百的仿真。
所以這自古以來就有的高利貸,游戲里也自是有的。
“誰讓你不是寡婦呢?”譚青青冷嗤回去。
“我瞧著賀娘也是想再嫁的。這不正好嗎,咱龍門鏢局還有不少沒娶親的。若是能讓賀娘嫁過來,這七十文錢,免了又如何。”
說罷,譚青青對賀娘道,“你看上哪個漢子,就說。我給你們安排?!?br/>
荒年里頭,娶不上媳婦的漢子多了去了。
又逢戰(zhàn)亂,人口銳減。東旭亟需沒了郎人的婦人再嫁,新增人口。
所以朝廷對婦人的再嫁之風(fēng),管束的并不嚴。反而還大力推崇。
倒是賀娘,被譚青青提了這么一嘴,竟也沒反駁?
她噤了聲,算是默認了譚青青的話茬。
而桂花卻趁人不注意,狠狠剮了賀娘一眼。嫉妒之意,溢于言表。
她們在這兒鬧騰,譚摘星卻是半點兒沒理解到,她還在那兒擺弄自己的衣裳,和行走江湖的家伙什。
等她好不容易擺弄完,準備與譚青青挨著睡了,卻被譚青青很嫌棄地往遠推了推,并把陳花示意給譚摘星看。
譚摘星瞧著那早已經(jīng)睡的屁是屁,鼾是鼾的小蘿卜頭,怒了。
“我睡個覺,還要護著她?”
“你個當姐姐的,護著點怎么就不行了?”譚青青低著聲音回斥。
“我是你姐,不是她姐。再說了,剛云星告訴我,陳氏三兄妹入譚家的事兒,壓根兒就沒談好。別你在這兒死乞白賴認認真真地在這兒照顧他陳安的妹妹,結(jié)果臨到了,人家都不領(lǐng)你的情?!?br/>
“嗨。陳安本來就那么大了,不愿換姓很正常。且不說他,就說鏢局那么多兄弟,誰入了鏢局,就換譚姓的?”
“能一樣嗎?”
譚摘星氣的要死,“你是打算把人當親弟弟妹妹養(yǎng)的。往后還要拜托大姑父和小姑父,去給他們?nèi)齼赫埥虝壬纤桔?。光是請先生這筆費用,一年不得要個幾十兩?再算算筆墨紙硯,和四書五經(jīng)的那些玩意兒,光是讀書認字這開銷,不得好好花費?”
“就這,都還只是認字的費用?!?br/>
“小孩子,身體年年長,衣服每人春夏秋冬四季得有個兩三套要換吧?譚氏人,還不能穿的太寒酸,一件能看得過眼的衣裳,至少要三錢銀子吧?”
“再說這吃吃喝喝,那不吃好的,小孩子也不長身體啊。雞鴨魚肉,每個月起碼得輪一次?!?br/>
“就這,都還是太平盛世的算法呢?;哪甑馁~,我都還沒跟你算呢?!?br/>
……
瞧著譚摘星竟比她這個真管事的,還要碼活兒碼的仔細。
譚青青直接樂了。
“哎,你就說,你是不是也想養(yǎng)個弟弟或者妹妹?瞧你這算賬的樣兒,像是真往這方面想過?!?br/>
不然就憑譚摘星這直腸腦子,哪能一開口就說出這么一長溜兒出來。
譚摘星沒搭茬,反倒是瞪了譚青青一眼,“我給你說正經(jīng)的呢!別打岔!”
“害,我想好了。就算陳氏三兄妹不入譚家,那就認義弟義妹唄。咱家鏢局的產(chǎn)業(yè)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之前在道上混的那么開,純粹也是因為黑白兩道都有咱們的人??扇缃衲??”
“如今不說攻入東旭的鐵勒,就說在朝為官的,哪個不是盼著國庫里最后那點子銀兩,讓自己能有個退路?”
“之前幫我們的人,要么不是退隱山林,就是魚肉百姓。真干實事的就沒幾個。”
“可咱不是也……”
“有什么用?咱們每年給他們供奉那么多銀子,該吞的錢,他們不還是一樣不落?可若是……”
說到這兒,譚青青小聲了些,“若是新朝建立,陳安陳石學(xué)成,入朝為官,哪怕只是個九品縣尉,咱出入各城,也要方便許多?!?br/>
至少,不用為了交過路費,每年支出那么多銀兩。
與其把錢交給外人,還不如讓官道上,布的全是自己人。
想想那過路費的支出,譚摘星也是肉痛的很。
“可這能行嗎?要是萬一,給陳安陳石花了錢,他們考不中,做不成官,那咱不是白花費了?”
“考不中就當投資失敗了唄。”譚青青想的倒是很開,“反正就算是換了朝,也不會殘殺文人。多投資幾個孩子讀書,總沒錯?!?br/>
……
原本譚摘星是要勸譚青青放棄陳氏三兄妹的。
不知怎么的,她反倒是被譚青青給說服了。
就是……
“那你為啥非要選陳氏三兄妹呢?難民堆里,那么多孩子,還聽話。”
這也是譚摘星最不能理解的問題。
陳安都十二了,算算再過個兩三年,都能說親了。
都這么大年紀了,就算現(xiàn)在盡心去培養(yǎng)他,萬一他將來不認這恩情,反水又怎么辦?
“開玩笑,他爹可是秀才?!?br/>
譚青青道,“光是田賦徭役,他們家就減免了不少。更何況還差點補廩?
每年光是官府發(fā)放的助學(xué)金,都得四或五兩不等。除此之外,每個月還發(fā)六斗米。
要不是他娘得了病,他爹為了找藥,不幸失足跌落懸崖,他們兄妹三人又怎么會淪落成今天這個樣兒?”
“而且,孩子堆里我也瞧了的。論學(xué)文,都不如陳安。陳安還是得了他親爹教導(dǎo),有些底子的。這再請先生教導(dǎo),學(xué)成的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