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不投機半句多,自從他發(fā)現(xiàn)蕭家少主的腦回路與常人不同之后,賀云卿便緊緊閉上了嘴巴。所幸蕭家雖有人看著他,卻并不曾把他怎么樣,因而賀云卿的日子過得還算悠閑。
夜深人靜時,他也會想著燕枯心。
自己失蹤了這么久,那家伙恐怕又要擔心了!
雖說燕枯心如今位高權重,心性也比過去沉穩(wěn)了許多。可在賀云卿看來,他仍是那個動不動就情緒外露的家伙。
接受了燕枯心之后,賀云卿就很清楚,這個人瘋狂起來究竟是什么模樣。
轉眼便是半月。
天氣漸漸熱了起來。賀云卿自那日后便再也沒有見過蕭家少主,那個嬌俏的婢女也失去了影蹤。他院中倒是有幾個侍候的童子女婢,因而也不須他擔憂在這里的生活。
他看得很清楚,蕭家少主并沒有對付他的打算。
但是明輝究竟會不會來,是否真的打定心思和他糾纏下去,這確實是個問題。
賀云卿剛剛踏出房門,便覺氣氛古怪。踏出步子,他瞳孔微微一縮,竟發(fā)現(xiàn)那些整日監(jiān)視著他的修士已然全無痕跡。穿過花園走出去,除了蕭家的主宅外,他竟是沒有看到一個修士。一個也沒有。
確實有些不對??!
賀云卿默默思忖著。心隨意動,既然無人監(jiān)視,說不得蕭家發(fā)生了什么不為人知的事情……那他,是不是可以……?
賀云卿眼眸一瞇,身形急轉便向西方掠過去。
果然,一路之上除了他之外,竟然沒有一個修士。整個蕭家寂靜得如同一座空城。而賀云卿路過那日見到蕭家少主的竹樓,也是一個人影都沒有。
賀云卿御劍飛在云層之中。下方便是蕭家族人的居住地,無論是主家還是分支,均有修士居住其中。他注意到,下方倒是有一些修士,但修為均是筑基期左右,根本無法對他形成威脅。
也就是說,所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都不在。
賀云卿沒有停頓,仍然往西飛。
這么多年,他對蕭家的記憶早已模糊成碎片,但他的記性卻并不算差,在他進入這個家族的領土之后,他腦中關于這個家族的記憶也漸漸翻了上來。
雖然仍舊模糊,卻也給他指引了一些方向。
這些時日他雖老老實實待在蕭家并未隨意走動,他的大腦卻在努力搜尋著,有時候他也會探查那些監(jiān)視他的修士……無論如何,那些人總不會永遠看著他。
亭臺樓閣漸漸淡去,賀云卿腳下的風景逐漸演變成茂密的森林,間或夾雜著遠古時期的古怪建筑。賀云卿眸光一動。
沒有錯!
融雪樹。
一棵樹,一棵三千年的樹。
在賀云卿的記憶中,融雪樹是蕭家的圣物,也是保佑這個家族長久不衰的靈物。那日在園中,那個婢女雖對他摘了靈鵑花的行為很是不齒,神間卻也并沒有那么在乎。但是她提及融雪樹的時候,那股炙熱的情感和恍如朝拜者的莊嚴神情,更加證實了融雪樹的不一般。而那一日,將他拋棄的那一日,他的眼中飄過無數(shù)景物,但最終定格的,還是這一棵花如白雪的植物。
賀云卿曾經查過這棵樹的名字,才知道這棵樹叫做融雪樹。
被他藏在袖口中的昆侖石也是偷偷滾了出來,看著那枝繁葉茂的樹,滿是懷念的口吻:“融雪樹啊,好久不見的融雪樹!”
融雪樹竟在他話音落下的一瞬搖了搖枝椏,似乎在回應昆侖石的話語。
賀云卿捻起昆侖石,低聲問道:“是這里嗎?”
昆侖石道:“是這里,這棵融雪樹我認識,是當年昆侖上一棵融雪樹的種子掉到這里長出來的樹,他剛才他告訴我,從這里可以離開蕭家?!?br/>
賀云卿應了:“那就走!”
在昆侖石的指導下,賀云卿站在融雪樹下,雙腳恰好與樹干隔著一米左右的距離。他雙手平齊,雙眼緊閉,運起靈力便要對準樹干轟上去。
“轟??!”樹干發(fā)出一陣古怪的擦音,下一秒,賀云卿便覺一股巨大的攻勢從身后傳來……而他,完全沒有防備,背后中了一拳,倒在融雪樹樹干后面。
“你是什么人?”
剛剛接到家主命令的抱樸瞇著眼,神冰冷他靜靜打量了賀云卿一眼,確認族中并無此人的存在后方才道:“你是什么人?”
賀云卿受了他一拳還未恢復過來,便聽他好似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你是少主帶回來的那個修士?”
“明輝的人,怎么會知道我族內的秘密?”
下一刻,賀云卿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睜開眼之后,他便發(fā)現(xiàn),他整個人被束縛在一座密室之中。盡管身上并沒有任何傷痕,也沒有捆縛的痕跡,賀云卿卻覺得手臂根本伸不開,就好似無形之中有一根長長的繩子將他綁住,掙脫不得,動彈不得。
相比較蕭家少主召他過來的情形,現(xiàn)在不知惡劣了多少倍。
一連幾天,賀云卿都沒有見到日光。
蕭家逼問的方式簡單粗暴,鎖住他靈力將他關起來外,每日也要派幾個修士過來拷問一下。
吐真丸吃了一粒又一粒,賀云卿卻沒有吐露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甚至抱樸都有些懷疑,那一日是不是他自己看錯了?
但想想?yún)s又有些不可能。這年輕修士分明是被自家少主關起來了,又怎么會在無人的時候特意跑到融雪樹前?
但若說這年輕修士是探子,他分明是郭文定親自前往東域截回來的,郭文定這廝雖然心軟了一些,卻也并非蠢貨,他不可能親自出手只帶了個探子回來。更何況他查探一番之后,這姓賀的修士分明身家清白,他也不信那些窺探蕭家的家伙有預言的本事。
這年輕修士進入蕭家分明就是偶然,但究竟為何,他會知曉融雪樹的秘密呢?
融雪樹是蕭家的圣物。但近幾年,因為修真界已漸漸不太平,蕭家便開辟了另外一條道路供族人通過,只因融雪樹那條路,唯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方能通過,金丹期以下,便是半步金丹,都絕無通過的可能。
這幾年蕭家也漸漸放松了對族中子弟的限制,若是誰想外出游歷,蕭家也不會加以阻攔,因而新路反而成了多數(shù)弟子選擇的所在,而非這條老路。
這少年修士不過二十歲的年紀,他又是如何知曉的呢?
抱樸百思不得其解。
他一向效忠于蕭家家主,便將自己的見聞匯報了上去。
蕭家家主沉吟半晌,揉了揉眉心:“安排個時間,帶他來見我?!?br/>
抱樸應了,提醒道:“家主還是好好休息一下,養(yǎng)好了傷,方能繼續(xù)對敵??!”
蕭家家主忍住疲憊,搖頭道:“并非我不肯,只是近日事兒確實有些多。抱樸,你將這次對抗那毒蟲受傷的修士名單整理一下,送些靈石靈藥過去。那些死了的,好好安排他們的妻兒。這毒蟲究竟是何人所為……你也好好探一下?!?br/>
抱樸點了點頭:“家主便將此事交給我罷!”
蕭家家主閉著眼點了點頭,抱樸便關上門,出去了。
抱樸離開之后,原先一直閉目養(yǎng)神的蕭家家主卻是忽然睜開眼睛。
知曉融雪樹秘密的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么?他腦海中閃過一道光,忽然想起那日,他的夫人剛剛誕下兩個嬰兒,像兩個小小的肉丸子一樣。
若是老大沒有被送走,如今也該和老二一樣大了。
想了想蕭家家主又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果然是年紀大了,這些瑣碎事情也總是亂想。
而賀云卿自是不知這主仆二人針對他開展了一場對話,甚至尊貴無比的蕭家家主還抽出點空隙懷念了一下那個被他拋棄的孩子。
若是他知道了,恐怕也只能用一聲“呵呵”回報一下他的思親之情了。
此刻他正在密室之中默默地發(fā)呆。密室中永遠都是黑暗,沒有一絲光線,便是墻上挖出了兩個鼻孔大小的洞供空氣流通,也不會有一點光線映到墻上。
若是受不住的,恐怕就要被逼瘋了去。
畢竟修為被封的修士,就和普通人沒有什么兩樣。
賀云卿雖覺有些無聊,卻不會生出比無聊更強烈的情緒。
從前世以來,他已經漸漸習慣了那些沒有陪伴、寂靜到讓人發(fā)瘋的日子了。
但是他忍了下來。
要知道,醫(yī)院一直以來都可以算是人類情緒最為低落的地方。憂郁低沉的情緒累積到了極致,引發(fā)出更嚴重的后果都不稀奇。
賀云卿曾經見過無數(shù)那樣的例子。不忍心拖累子女的父母、被重擔壓垮的少女……許多前一天還微笑著和自己招手的人,第二天卻變成了一坨爛肉。
賀云卿卻忍了下來。
他甚至會覺得自豪,因為自己并沒有親眼見識到自己的死亡,而是穿越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所以,現(xiàn)在的這一點黑暗,于他而言真的什么都不算。
腦中掠過思緒萬千,他卻聽到了一陣腳步聲正緩緩靠近他。
絕對不是這幾天盤問他的幾個人,而是另外一個人的腳步聲。
或許是那個將他綁過來的修士?
賀云卿皺了皺眉,面上卻不顯露半分,而是靜靜數(shù)著腳步聲。
第十二聲,那人出現(xiàn)在了他身后。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123言情最近查得很嚴,所以1vsn這種情況絕對不允許出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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