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登基自然是普天同慶,舉國歡騰。
蘇祁玉今夜一襲黃袍加身,笑得很是得意。
身上衣裳里的所有刺繡都是很精致的,可見他為了登基為皇,早就做好了充分準(zhǔn)備。
這一天,他等了十年了。
手放在龍椅上摸了許久,他滿心都是感慨。
這好像是他失而復(fù)得的寶貝,多年不見還是這樣完好無損。
“臣等恭賀新皇登基!陛下萬歲!”
他的狗腿子們跪地朝拜道。
一眾忠臣面色復(fù)雜,忽見張廉起身跪拜,他們也只得跟隨。
觥籌交錯之間,皇宮內(nèi)好生熱鬧,宮鈴被吹得叮當(dāng)作響,卻每一聲都挑著蘇祁玉的弦。
他現(xiàn)在聽到鈴鐺聲,埋在心底的恐懼就會爬出來。
煙花漫天,眾人舉杯,張廉帶頭慶祝,說是這場煙花出奇的好看。
狗腿子們更是對蘇祁玉的過往事跡夸口不絕。
一切都像做夢那樣虛幻。
蘇祁玉覺得自己有些醉了,只是瞧著這滿天的煙花,他莫名酒醒了一半。
登記大典是他一手策劃的,他自幼便討厭煙花,所以策劃時,煙花第一個被他列在清單外頭。
可今晚的煙花,是打哪兒來的?
恍然間只見張廉笑呵呵的拍了拍手,沖著他便舉杯相敬,“王爺多喝點?!?br/>
此話出口,蘇祁玉一黨歡笑聲戛然而止。
“王爺?今天可是新皇登基的日子,張閣老可是喝多了叫錯了?”一個狗腿子發(fā)出疑問。
望著蘇祁玉投過來的暗含殺氣的目光,張廉笑得更是悠然。
他只道:“老夫興許真的喝多了,但老夫好像沒醉。”
不祥的預(yù)感瞬時爬上蘇祁玉心頭。
張廉這是話里有話。
可還不等他反應(yīng)過來,一道恢宏響亮的長喝聲就從大殿的長階之下傳來。
與此同時,房頂上突然竄出一群人,其中扔下來三具尸體丟在蘇祁玉桌上。
滿滿一桌佳肴,在此刻已然成了沾了冰渣子和土的廢物。
眾人大呼:“有刺客!快來護駕!”
蘇祁玉愣在原地,因為這三具尸體里最好認(rèn)的,便是柳生煙。
腦子里嗡的一聲過后,浮現(xiàn)的就全是長寧說的那些話……
“沒有皇帝命還想要坐在皇位之上,小皇叔,你就不怕燙屁股?”
熟悉又滲人的聲音從長階上傳來,眾人驚愕。
隨著大家的目光往那邊看去,不過片刻就見蘇若喜坐在一張步攆上,由沈應(yīng)梧帶頭,領(lǐng)著一群手持長劍擁護的將士們而來。
蘇祁玉只覺窒息。
蘇若喜和沈應(yīng)梧居然沒有死?!
忠臣一派迅速跪地,其中幾個靠近長階的往下看去,見底下烏泱泱一片,一時喜極淚下,紛紛大喊道:“臣等恭迎陛下還朝!”
張廉笑著捋捋胡子,在所有人拜完之后才跪地磕頭:“攝政王蘇祁玉,弒君篡位!其心可誅!
還請陛下誅之!”
“好你個張廉!當(dāng)真是反了!”蘇祁玉強壓著怒氣,沖著自己的黨羽就叫:“還不來人把這群反賊給殺了!”
狗腿子們順勢涌去他身邊,好像守著他就能得到庇佑似的。
“朕的兵衛(wèi)呢?!”見無人前來,蘇祁玉又叫道。
“在瀾洲作亂的‘起義軍’七天前就全數(shù)歸降,讓他們歸降的原因,是你在瀾洲的母族被殺了個一干二凈。
不知你口中所說的兵衛(wèi),是他們之中的哪一撥?”
蘇若喜冷嘲,抬手之間,步攆落地。
從身后一人手里捏過彎刀匕首,她緩步逼向蘇祁玉,幾個侍衛(wèi)立即上前按住其人。
揚了揚手中物,利刃寒光在燭火映照下反射在她眸間,她輕笑:
“這把刀,是先帝和皇位一并留下來的東西,你既然要皇位,又怎能少得了這把刀?”
蘇祁玉喝多了酒,盡管現(xiàn)在憤怒萬分,可到底是力不從心,被人按著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蘇若喜,你究竟有什么好得意?朕今日就算是死在這里,這個皇位也是朕應(yīng)得的!”
聽著他叫囂,蘇若喜只覺得興致更加高昂,勾笑間一刀就刺進他的鎖骨,頂著半邊血臉,她笑:
“但你永遠(yuǎn)都得不到,不是嗎?”
痛苦的嚎叫,對她而言從來都是調(diào)味劑。
手上力度變大,使得匕首刺入更深,稍后她再緩慢轉(zhuǎn)動,笑容勾得更是邪肆:
“我的東西不說送,誰敢要?”
話罷她撒開手轉(zhuǎn)身就從侍衛(wèi)腰間抽出長劍,用力一揮,當(dāng)場就砍斷了蘇祁玉的雙腿。
慘叫聲伴著其余狗腿子們下跪求饒聲越發(fā)大了。
睨著素裙上的血液,蘇若喜鉗上他的下顎,“念在你族人全部被殺,卻又沒見到最后一面的份上。
朕特地將他們的頭顱砍下來,放在了你府上。
你回去之后若是有心情就盡量多看幾眼,畢竟瀾洲到這里路程遙遠(yuǎn),那些東西在路上就已經(jīng)腐爛了。
現(xiàn)在那些東西散發(fā)出來的臭味,你興許很喜歡,因為臭味相投嘛?!?br/>
話罷她又貼近蘇祁玉耳邊,使他的腦袋轉(zhuǎn)去一側(cè),對上已經(jīng)走來的“柳生煙”和“長婆婆”,輕悄悄就笑:
“你的十年精心準(zhǔn)備,于朕而言,不過是彈指一揮間。自始至終你都是一顆隨意擺布的棋,你拿什么和朕比?”
“賤人!你們都是賤人!柳生煙!想不到你居然背叛我!”鉚足了力氣,蘇祁玉痛罵。
不曾想話音才落,“柳生煙”揚手就撕了人皮面具。
羚歌清了清嗓子,從懷里取出一份文書,“此為蘇祁玉親筆所寫的罪己詔,上面附有他的官??!”
聞言張廉則拿出一張狀紙,道:“前日我收到人舉報,說攝政王蘇祁玉涉嫌通敵賣國。
大筆數(shù)目交易已經(jīng)查實,匯出人為蘇祁玉,收款人經(jīng)追查,是樓國軍機處的一位高官?!?br/>
至此,蘇祁玉一黨徹底沒了聲兒,他們知道,這回死定了。
“呵,陛下當(dāng)真聰明……居然下了這么大的一盤棋?!碧K祁玉冷聲說,痛感已經(jīng)讓他生了麻木之意。
半晌,他才擠出一抹笑,死盯著長寧即說:“總有一天你會后悔,做她蘇若喜的走狗是沒有好下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