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洪、曹休的兵馬是依著一個類似于谷口的地方搭建的防御工事,之所以說“類似”,是因為要迂回過兩側的陡壁也并非不可能,只是須要花些時日。
可張繡和李傕一直沒有這樣做。
其中的原因,除了雙方漸漸產生隔閡之外,還有一個,那就是雙方都是用兵好手。
他們十分清楚一個致命傷——補給。
此時的戰(zhàn)場早已不是荊州地界,一路攻破之前曹操占領的南陽、舞陰等地之后,現(xiàn)在張繡、李傕聯(lián)軍已經進入了豫州境內。
雖然從戰(zhàn)果上來說很不錯,卻也將一個很實際的問題暴露了出來——糧草供應不足。
劉表那只老狐貍一直觀望,之前張繡也曾向他借過糧,可劉表只是象征性地給了點,而后便一直拖著。
可劉表若是不支援,從宛城運送糧草到此,路途上的損耗過重,何況現(xiàn)在還要負擔李傕軍那部分。
宛城的糧食也基本快要不夠了。
李傕雖然現(xiàn)在孤注一擲,卻也還算冷靜,他自然也能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一旦繞過曹洪的防御直接進攻許都,能速勝倒還無所謂,可萬一遷延日久……必然兵變。
至于飛熊軍的部分高級將領那種隨戰(zhàn)隨掠的提議,都不用拿出來商議,李傕就能一口否決。
對方是曹操!
一次、兩次或許能得逞,可只要被曹操發(fā)現(xiàn),只怕他會立即下令將百姓全部撤到許都附近,糧食也運輸一空。
而后,曹操甚至都不用再應戰(zhàn),便能得勝。
因為掠奪糧草之舉,本身就等于是明著告訴對方,自己這邊渴望速戰(zhàn)速決。
正是這種兩難,才令他對于張繡軍的止步不前有些急躁。
不過還好,賈詡能看清一切,終于能再次進兵了。
可是,對面那些可惡的敵人,又再次將難題扔給了自己。
……
“報!”一個絡蜂兵飛快地跑到沈容面前,“稟沈帥,敵軍寨中確已空無一人!”
“下去吧?!?br/>
“遵命?!?br/>
聽到這個消息,沈容甚至都不用扭頭去看也知道李傕的表情。
“李將軍,你說曹洪這是何意?”
“曹操的部下,全是詭計多端之輩!”李傕背著手,站在谷前,瞇著眼眺望。
是的,這就是他們所面臨的難題——敵軍忽然撤走了。
如果是曠野之中,李傕肯定第一時間讓飛熊軍去追趕,但現(xiàn)在他們面對的,是個山谷。
這種無謀之將都能看出有埋伏的地方,李傕又豈會不猶豫?
“敵軍不見了,我等反而更難前進。”沈容隨口說道。
“張繡呢?”
“他在后面壓陣?!?br/>
“呵?!崩顐嗬湫α艘宦?。
沈容知道,李傕是想讓張繡當這先鋒,去試試究竟有無埋伏。
“李將軍,既然我等皆認為此處有埋伏,那不如今日在谷口這寨中暫歇,夜間秘密派人前去查探。若是敵軍果有詭計,定會暴露行蹤?!?br/>
沈容最終還是決定保護自己那些分統(tǒng)。
“嗯……”李傕面色凝重地沉思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確實,也沒有什么好辦法了,畢竟此時總不能自己一沖動帶著飛熊軍直接殺進去。
于是,張繡和李傕的聯(lián)軍再次止步,在之前曹洪的簡易防御工事中安頓下來。
可是,這也正是曹真所期待的。
……
入夜之后,沈容為了穩(wěn)妥起見,派了自己的十幾個絡蜂兵悄悄潛入谷中。
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去搜尋敵軍的蛛絲馬跡。
而數萬大軍,則再次分扎在兩邊——張繡和李傕之間的生疏已經毫無隱藏。
想將山谷完全探查清楚,至少也須要三個時辰,因為沈容命令入谷之人要在谷中停留一段時間,以確定敵軍到底在不在。
當然,作為主帥,沈容和李傕是不會休息的。
他們此時正坐在中軍帳中商議著之后的進軍路線。
大約是丑時,營中忽然有些騷亂。
沈容和李傕警覺地起身出帳,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是軍中傳言,李傕此去是要殺皇帝,一些士兵因為害怕會背上罪名想要逃跑,與輪值的巡夜士兵起了沖突。
沈容和李傕不禁一驚,為何會有這種傳言!
他們的第一反應是張繡,可是仔細一想,似乎不可能。
他雖然此時與李傕意見相左,卻絕不會做出這種事來,因為根本沒必要。
張繡如果想走,李傕的飛熊軍還真攔不住。
再者說,這樣制造混亂,一旦成為規(guī)模,只怕張繡自己的軍中也會變得無法控制。
那究竟這傳言從何而起?
二人很想去查個清楚,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要將軍心穩(wěn)住,因為已經隱隱能聽到兵刃撞擊之聲。
而事實上,情勢比他們想象中發(fā)展得更快,現(xiàn)在已經演變成很多人在打斗了。
聯(lián)軍的構成,主要是三部分:沈容及四位分統(tǒng)的屬下夜鋒,張繡之前繼承的張濟人馬,還有便是李傕的飛熊軍。
這三方其實對于此次作戰(zhàn)的認識本就不同,而由于這傳言的煽動,分歧終于激化了。
……
只是,所有人都只顧爭執(zhí),并沒有意識到,那些散布傳言的人,跟所有人都不認識。
而他們其實也少了相應數量的同伴。
這是由于早些時候,一支如鬼魅一般的人馬,已經悄悄潛入了聯(lián)軍營地之中。
原夜鋒北方總堂,雪藏之利刃——蛭營。
曹真手下最后僅存的夜鋒殘余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