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大海上空,烏云密布的云層上,一架運-18運輸機展翼翱翔。
按照共和國發(fā)給航線所經(jīng)各國的照會,這架共和國最新設(shè)計制造的軍用中型運輸機,由瓊南省崖州市空軍基地起飛,搭載著緊急搜救設(shè)備和人員,前往南和平洋地區(qū)搜尋DH740航班的下落,希望沿途各國基于人道主義立場,放開空域,允許進入。
也許是共和國照會在措辭上前所未有地嚴厲,也許是猜到了什么,就連向來緊跟米尼亞聯(lián)邦,對和共和國并不十分友好,甚至時不時跳出來鬧點事的幾個國家,這一次也大開綠燈,在接到照會的第一時間,就立刻答應(yīng)放行。
沒有人知道,這架飛機實際上早照會發(fā)出的同時,已經(jīng)由漢京市西郊軍用機場秘密起飛;而機上搭載的,也并不是所謂的搜救設(shè)備和人員,而是怒龍大隊第三分隊全體8名隊員,以及隨身攜帶的作戰(zhàn)裝備。
飛機從漢京起飛后,中途在共和國在南部領(lǐng)海南端,最新修建的一座橫豎只有兩公里的島礁上降落,加油之后,再度起飛,穿越云層,飛向茫茫大海深處。
長距離的飛行,原本應(yīng)該另人非常寂寞,但在這架飛機上,卻完全不存在這個問題。
機艙里,隊員們依靠著碩大的行軍背囊,雙腿在地板上攤開,尋找最舒適的角度,為即將到來的戰(zhàn)斗養(yǎng)精蓄銳。
但如果仔細分辨的話,每個人正在做的事情又各有不同。
黃希文靠在背囊上,頭微微抬起,雙目微閉,不知道在想什么;宋金剛在擦拭他那把自制的“槍王”;駱浩然的槍放在腿邊,嘴里喃喃自語,仔細聽去,竟然是在“復習”各種炸藥的參數(shù)……
而郎天宇和貝世亮,則把槍橫在腿上,樂呵呵地看著烏云在那里喋喋不休。
“老大,給條活路行不行?”烏云抱著腦袋,已經(jīng)仔細涂過偽裝迷彩的大臉,擠眉弄眼,作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
雷動低著頭,將專用狙擊彈外包裝撕開,手指如同情人撫摸一般,從彈頭到彈殼輕輕劃過,完全靠著皮膚的感知,將鏡面一般光滑的毫無瑕疵的子彈挑出來,一顆顆壓進彈夾。而那些彈頭與彈殼連接處,出現(xiàn)了常見的毛刺的子彈,哪怕這毛刺只有不到一根發(fā)絲的十分之一,根本不影響射擊,也都被他撿出來,用銼刀一點點銼平。
這樣做并不能夠增大子彈的威力,卻會令子彈發(fā)射時,彈丸的穩(wěn)定性更好,射擊精度更高。對一個要求完美的狙擊手而言,這一點才是最重要的。
這也是幾年的嚴酷訓練中,雷動養(yǎng)成的不多的習慣之一。
盡管隨著共和國設(shè)計和工藝水品的提高,轉(zhuǎn)為特種部隊提供的專用狙擊彈,工業(yè)誤差已經(jīng)降低到幾乎可以忽略的地步,但雷動在訓練中仍然發(fā)現(xiàn),即使只有幾微米的微小瑕疵,對射擊精度仍然有一定影響。
即使這樣的影響已經(jīng)微乎其微,但對于有著幾乎和處`女座一樣強迫癥的雷動而言,卻仍然是不可容忍的。
因此,訓練或者戰(zhàn)斗之前,像二十年前的狙擊手一樣,將所有子彈詳細檢查并打磨一遍,已經(jīng)成為雷動的保留節(jié)目。
對于一個神識無比強大,幾乎對全身每一絲肌肉的力量的掌控都得心應(yīng)手達到入微境界,偏偏還在訓練基地、也就是供趙都監(jiān)獄囚犯勞動改造附屬的工廠里,接受過專業(yè)鉗工訓練、短短幾天就達到高級技工標準的修真者而言,這樣的工作并不為難。
所以,雷動還有余力一邊自顧自地打磨自己手中的子彈,一邊抬起頭來,撇撇嘴:“又怎么了,烏云大少爺?”
“怎么了?你還好意思問怎么了?”烏云翻著白眼,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你說你一個大男人,本事大一點,壓得我們翻不了身也就算了,可你媳婦兒也那么妖孽,還讓不讓人活了?”
這話一出口,當時就有人忍不住了,七嘴八舌地嚷嚷:“就是就是,烏云說的沒錯!”就連閉目養(yǎng)神的黃希文也攙和進來。
雷動哈哈一笑:“接著夸,這話我愛聽!”
“去死!”一群人豎起一片中指,心里卻不得不羨慕雷動這小子交了好運氣。
剛開始認識的時候,大家只是驚艷于安靜驚人美貌和優(yōu)雅氣質(zhì),隨后在授課之中又驚嘆于安靜淵博的學識。再后來,雖然聽說安靜改行研究軍事學,并且受到軍事理論界的極高評價,但沒人拿這些傳說當回事。
理論理論,就是學習研究,真正上了戰(zhàn)場,還不是靠著指揮官的臨場機變,靠著戰(zhàn)士們的奮勇拼殺——那是一個男兒的世界,女孩子?搞搞理論也就算了。
可是,今天安靜的表現(xiàn),徹底顛覆了這幫人的觀念。
在有效情報幾乎一片空白的情況下,抽絲剝繭,條分縷析,每一句話都讓人無可辯駁,每一件事都分析得那么精準,將一起無比神秘詭異事件的真相,硬生生從重重迷霧中一點一點拽了出來,直到找到最終答案!
這是何等眼光,這是何等智慧,這是何等強大的力量?如果沒有安靜,說不定自己現(xiàn)在還在對著寥寥幾條情報坐困愁城呢!
除了“妖孽”,實在沒有其他詞來形容這樣一位魅力驚人、智慧驚人的傾國傾城的女子了。
至于雷動自己……還是不要說了,這個家伙,簡直就是為了打擊別人的自信心而存在的。
無論多么殘酷的訓練,他都能不怎么費勁就通過,無論多么苛刻的要求,他都能夠完成得無可挑剔,無論多么艱巨的任務(wù),他都能順利地出乎意料地完成。
當他和你笑鬧的時候,他就是和煦的春風,讓你覺得溫暖而又充滿魅力;當他專注于某件事情的時候,他就是一座大山,沉穩(wěn)厚重而又堅韌不拔;但當他憤怒的時候,他卻會變成連上天都感到害怕的嗜血殺神!
漸漸地,一個念頭不可遏制地在他們頭腦中升起:當這兩個人將他們的陽剛和陰柔完美結(jié)合在一起,把他們的戰(zhàn)力和智慧完全發(fā)揮出來的時候,他們的敵人,會面臨什么樣的致命的打擊?
雷動看著神情陰晴不定的戰(zhàn)友,不為人察地皺了皺眉。
他知道,大家一起開他的玩笑,并不是他們戰(zhàn)前放松自己的一種手段。烏云之所以這么多話,是因為他本身就話多,而其他幾位戰(zhàn)友,雖然已經(jīng)在長年累月的訓練和戰(zhàn)斗中,形成了不分你我的戰(zhàn)友情誼和心有靈犀的高度默契,但平時性情各異,臨戰(zhàn)時也各自有各自的一套方法,去調(diào)節(jié)心理狀態(tài),適應(yīng)戰(zhàn)場氛圍,很少有“集體行動”的時候。
但現(xiàn)在,在越來越接近戰(zhàn)場的時候,這些人仍然集體拿自己打趣,是因為他們心態(tài)很放松,換句話說,他們根本就沒把這場戰(zhàn)斗看得多么困難。
這種放松并非輕敵,而是源自他們接受過的嚴酷訓練,來自他們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所向披靡的戰(zhàn)斗經(jīng)驗帶來的強大自信——一支號稱世界最強陸軍的最頂尖特戰(zhàn)小隊,用來對付三個情報人員和幾個恐怖分子,根本就是殺雞用上了牛刀。如果不是這次任務(wù)要求的保密級別太高,這種任務(wù),隨便從哪個軍找支特戰(zhàn)大隊就能輕松解決!
但不知道為什么,雷動總是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種感覺,來自一個事實,在那架飛機上,有一個“女巫”水瑤仙!
其他隊員也許不太清楚,但雷動知道,無論是巫術(shù)中哪一個流派,無論修習者是男是女,想要登堂入室,必須滿足一個先決條件——他或者她必須是一個修真者,至少也需要練氣后期的境界,才能夠使用某些需要耗費大量真元的秘法。
而這樣一個在普通人看來,已經(jīng)是絕頂高手的修真者,怎么會在飛機上被無聲無息地控制?
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對方擁有更加強大的修士!
畢竟,這個世界上,并不是只有共和國的修真者,才擁有溝通天地的能力,也不是只有共和國的修真者,才擁有遠超常人的特殊能力。
傳說中的狼人,血族,甚至不知道是不是真正存在、極度神秘的光明圣教裁判團,都有極其強大的力量可以做到這一點。
想到在出發(fā)前的壯行儀式上,雷天剛那濃郁的憂色,雷動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自己的戰(zhàn)友們,這次行動,一定要小心!
“嗶嗶嗶嗶——”一陣刺耳的提示音,沖破發(fā)動機連綿不斷的轟鳴聲浪,在機艙內(nèi)響起,飛機隨即劇烈地顛簸起來。
雷動眼神一凝,卻又很快放松,是高空氣流,在大氣層里飛行的飛機,遇上這種氣流并不奇怪。
但隨即而來的消息,讓所有人心頭為之一緊。
副機長,一個大約30歲的中尉,推開駕駛室艙門,匆匆走進機艙,所有隊員都注意到,副機長的臉上,帶著濃重的焦慮。
“我想,我們遇到一點麻煩!”
看著副機長沉重的表情,雷動心中隱隱的不安,更加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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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名老資格的飛行員和副機長,刁方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參與執(zhí)飛特殊任務(wù),一次次跨越萬水千山,將飛機上的特戰(zhàn)隊員運送到指定空域,看著他們從飛機上跳下去,等待他們或者毫發(fā)無傷或者滿身傷痕,或者興高采烈或者無精打采地回到飛機上。
因此對于各大軍區(qū)、各王牌部隊的特種兵,刁方并不陌生,各種各樣的性格行為,也見得多了。有一上飛機就閉目養(yǎng)神的,有嘻嘻哈哈打打鬧鬧的,有神態(tài)輕松的,更有面目猙獰全身充滿殺氣的。尤其在任務(wù)完成后的回程路上,絕大多數(shù)特戰(zhàn)隊員都是渾身浴血,如同從地獄歸來的魔鬼,渾身散發(fā)著強烈的殺氣。
但如果讓刁方選擇的話,他寧可面對那些一眼看上去就讓人心頭狂跳的“魔鬼”,也不愿意面對現(xiàn)在機場里這幫家伙。
與以往執(zhí)行任務(wù)不同,刁方不知道這次的任務(wù)究竟是什么,部隊首長的命令中,只是給了他一張空域圖,以及一個處于南和平洋深處的小島的方位。
他更不知道眼前這支部隊究竟來自哪里,到那個自己從來沒到過的小島上做什么,他只知道,眼前這只只有八個人的小隊,和以往見過的特種兵小隊都很不一樣。
從外表上看,除了有些武器是以前沒有見過的之外,這些兵看上去其實也并不特別出奇,亞黑色作戰(zhàn)服是制式裝備,臉上的偽裝油彩也是特種兵常用的手法描繪,性著一樣的軍禮,使用著一樣的軍語。
也許唯一的不同,就是他們眼神實在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要去戰(zhàn)斗,而是在平緩的音樂中,在湖邊的長堤上漫步,即使是那個嘴里一直東拉西扯的大個子,也同樣給人這樣的感覺。
但這種平靜的眼神下面,卻又似乎深不見底,讓人不由自主地想到無邊無際、深不可測的海洋。
尤其是那個看上去身材有些消瘦、看上去最年輕的家伙,只是平靜地看了自己一眼,竟然讓自己渾身寒毛倒豎,憑空生出一種危險的感覺。
所以,刁方很不愿意在這個時候,離開駕駛艙進入機艙去面對這幫家伙,尤其是帶著這樣一個壞消息的時候。
但作為一名軍人,一名負責機上日常事務(wù)的副機長,他沒有選擇。
但當說出那句“我們遇到了一點麻煩”之后,在那個年輕人的眼神一變的那一剎那,刁方突然覺得,發(fā)動機巨大的轟鳴聲忽然變得微不可聞,整個機艙內(nèi)的空氣似乎忽然凝固,溫度也陡然降至冰點!
幸好,這種感覺只不過是片刻的事,隨著那個年輕人眼神放松,發(fā)動機恢復了巨大的轟鳴,機艙內(nèi)的空氣又恢復了流動。
“這個人究竟是誰,為什么竟然會有這樣的氣勢?”刁方悄悄松開由于過分緊張,而不由之主緊緊握在一起的雙拳,只覺得雙手手心已被冷汗淋濕。直到明顯是這隊特種兵隊長的中等個子開口說話,才回過神來。
“什么情況?”由于涂著濃重的偽裝油彩,刁方看不到黃希文臉上的表情,但仍然注意到那對緊緊皺在一起的雙眉,將他的額頭擠出了一個明顯的“川”字。
刁方的眉頭也不由自主地皺起來,道:“剛剛接獲氣象預報,目標海域以南約150公里上空,突然形成一個海洋風暴,直徑約1000公里,中心直徑20公里,正以每小時170公里左右的速度,向目標海域移動,中心風力超過12級,且攜帶大量雨云!”
“媽的!”盡管知道海上氣象變化不定,黃希文還是不由自主罵出聲來,“出發(fā)前預報可是說晴空萬里、能見度良好的!”回頭看看其他隊員,一個個臉上都很難看。
就算是地面空降,遇到空氣亂流也意味著巨大危險,又是海上空降,水面氣流本就捉摸不定,再加上12級大風,再加上夜間跳傘,再加上暴雨……
這簡直就意味著死路一條!
就算三分隊所有隊員都擁有一枚閃耀著金星的傘徽,就算他們在五級氣象條件下定點傘降成績都是優(yōu)秀,就算他們都是這個世界上僅存的為數(shù)不多的修真者,可是一幫煉氣期筑基期的小菜鳥,加上一個境界幾乎摸到元嬰期門檻,卻一點真元都用不出來的偽“高手”,在茫茫天地之威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怎么辦?
返航?但現(xiàn)在的問題是,從飛機中途加油的島礁到這里,足足有兩個多小時航程,如果風暴過后再從頭開始,至少要耽擱一天以上的時間,在這24小時里,什么事情都可能發(fā)生。
如果……
一個念頭忽然跳進腦海中,黃希文怦然心動,抬頭再次向隊員們看過去,卻看見他們也正看著自己,眼神中一片義無反顧。
一道道目光交匯,八個人一齊重重點點頭。
“地圖!”黃希文沉聲叫道。
“嘩——”一聲輕響,刁方只覺得眼睛一花,一張大比例尺地圖已經(jīng)在機艙地板上展開,刁方不知道這些人要干什么,一頭霧水地站在一邊,眼巴巴地看著幾個人發(fā)呆。
片刻之后,黃希文抬起頭,看了站在一邊的刁方一眼,問道:“現(xiàn)在我們的位置在哪里?”
刁方上前幾步,站到地圖面前掃了一眼,很快就用手在地圖上指了指,很肯定地道:“在這里!”
這個點,位于代表著茫茫大海的一片藍色之上,被密密麻麻的等深線圍在中間,在這片海域的正南方600多公里處,正是這次行動的目標地域:圣帝光明島!
“600公里,飛機速度0.5馬赫,時速170公里,150公里……”黃希文喃喃自語,目光在地圖上搜尋著,片刻之間,黃希文、雷動、郎天宇……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一個坐標上,烏云更是興奮地在地圖上種種敲了幾下,興奮地喊道:“就是這里!”
刁方看著明顯興奮起來的八個人,有點莫名其妙,這些人究竟要干什么?疑惑地看看烏云,又順著烏云的手指向地圖上看去。
烏云的手指,落在一片黃褐色狹長的地域上,刁方一眼就看出來,那是一個很小的島嶼,位置就在航向正南東一點,距離最終目標地點大約60公里左右。
這個時候,就算是啥子也知道這幫人想干什么了,何況一個參加過無數(shù)次行動的空軍上尉?
刁方霍然抬頭道:“你們是想……”
“對,改變原定計劃,在這里,”黃希文敲了敲那個小島,斬釘截鐵道:“強行空降!”
刁方忽然覺得自己腦子嗡嗡的,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用幾乎有些顫抖的聲音道:“可是,可是這個小島其實不過就是一片礁石群,長只有500米,寬度不到100米……”
刁方很明白,在茫茫大海上,8000米的高度看下去,幾百米的長度,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黑點,再加上現(xiàn)在仍是黑夜,可視條件極差,這種情況下實施空降,一個不注意就會掉到海里!
就算是全部隊員都能夠準確降落到這片礁石群上,他們怎么面對接踵而至的狂暴颶風,以及滔天巨浪?
“顧不了那么多了!”黃希文面色剛毅,斬釘截鐵地道:“任務(wù)我們必須要完成!”
雷動點頭道:“說得對,任務(wù)我們必須要完成!按照飛機的速度,我們能夠在風暴到達前二十分鐘前到達這個小島,高跳低開完成傘降,在風暴過去之后,以動力翼傘低空穿越海面,抵達目的地!”
刁方期期艾艾道:“可是……可是……”
雷動看了他一眼,道:“同時,這樣做還有一個好處。”
“是什么?”艙內(nèi)幾個人同時問道。
“突然性!雖然敵人擁有高性能雷達的可能性不大,但我們的行動必須保證萬無一失,按照原本計劃,我們要在目的地十公里之外空降,控制形勢后,再引導運輸機降落,但這讓做其實也存在著一定風險,比如,如果短時間內(nèi)無法控制形式怎么辦?讓飛機在天上飄著?”雷動眼中閃著睿智的光彩,“而現(xiàn)在,我們從小島上起飛,在距離目的地五公里之外關(guān)閉發(fā)動機,目標上空飛掉主傘,使用備份三葉傘,在極短時間內(nèi)完成落地,我想,對方就算是千里眼順風耳,也不會覺察得到吧?”
“對!”烏云插口道:“而且,我們滑翔到目的地上空的時候,應(yīng)該是在凌晨四點左右,正好是人生理上最困倦的時間!”
刁方呆呆地看著這幫人,他們說的是最危險的事情,可語言強調(diào)卻是那么平靜,仿佛完全跟他們自己無關(guān)似的。
“這幫瘋子……”在刁方嘟嘟囔囔自言自語的同時,那邊卻已經(jīng)在三言兩語之間,形成了一個初步行動計劃,黃希文當機立斷,對刁方道:“請通知機長,立刻修改航向!”
刁方卻期期艾艾地道:“這……太冒險了,你們……”
雷動笑了笑道:“沒有什么事情是完全沒風險的,何況是我們?去通報吧!”
雷動的笑起來很溫和,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刁方仍然能夠感覺到一股熱流在胸臆間升騰,向隊員們立正,敬禮,深深看了這幫瘋狂的家伙,轉(zhuǎn)身走進駕駛艙。
看著刁方的背影,黃希文也笑了笑,然后肅然道:“我向老巢匯報,檢查裝備,準備空降!”
“是!”隊員們轟然應(yīng)答——
媽的,今天就跟老天爺斗一斗!
“嗶嗶嗶——”
黃希文還沒來得及與總部建立通信,“北極星”就傳出一陣急促的鳴叫。黃希文點亮屏幕,上面顯示出一排排漢字。
共和國發(fā)射的衛(wèi)星,重點在于北半球與我息息相關(guān)的熱點區(qū)域,南半球衛(wèi)星相對較少,天鏈信道并不富裕,實時視頻通訊指揮是不要想了,就是簡單的文字和圖像,也要經(jīng)過幾次中繼,才能到達。
只是看了幾眼,黃希文的表情就變了,他抬起頭,大聲道:“總部通報,三個小時前,米尼亞聯(lián)邦軍隊一架赫拉克勒斯運輸機,搭載大約一個連的特種部隊,從東和平洋的夏魯奴空軍基地起飛,根據(jù)航向判斷,目標和我們是同一個——圣帝光明島!”
雷動和烏云對視一眼,都隱隱有些興奮。
在這支隊伍里,無論是黃希文宋金剛幾個原本就是怒龍大隊成員的,還是郎天宇貝世亮兩個剛剛?cè)脒x的,都已經(jīng)有無數(shù)次參與戰(zhàn)斗的經(jīng)驗。據(jù)他們所知,無論是那一次,無論是跟那個敵對國家的較量,這些人都從來沒輸過,可謂身經(jīng)百戰(zhàn),經(jīng)驗豐富。
只有他們兩個,軍齡最短,資歷最淺,在特種作戰(zhàn)方便,更是十足十的菜鳥——僅僅參加過一次實戰(zhàn)而已,其中還有一個自己嚇自己差點心理崩潰。
而現(xiàn)在,他們就要真正面對進入怒龍大隊之后,初出茅廬的第一仗了,對手還是號稱世界第一軍事強國的特種部隊!
太刺激了!
雷動和烏云的動作很隱秘,但也沒逃出黃希文的注意,狠狠瞪了兩個人一眼。烏云翻了個白眼,雷動撇了撇嘴,心里卻都在想著同一件事:“這個家伙越來越耳聰目明了……”
黃希文瞪了一眼后,沒再理會兩個人的擠眉弄眼,而是斷喝一聲:“總部命令!”
兵們本能地“刷”地一聲立正,看著黃希文容色如鐵地大聲道:“排除萬難,爭分奪秒,不惜一切代價,確保完成任務(wù)!”
“殺!”
戰(zhàn)士們的暴喝,在機艙內(nèi)炸響,在萬米高空久久回蕩。
這聲音穿過厚重的艙門,讓正在輸入新坐標航向的機組人員駭然失色!
半個小時之后,黃希文發(fā)回老巢的作戰(zhàn)計劃,在慎重考慮之后,終于得到了總部的批準,并再三告誡:一定要注意安全!
“整理裝備,十分鐘準備!”黃希文大喝一聲。
“是!”
隊員們迅速地檢查裝備,他們的耳機中,清晰地傳來黃希文的聲音。
“現(xiàn)在試麥,一,二,三,清晰,好!”
“一,二,三,清晰,好!”
“好!”
“好!”
一連串“好”響起的時候,刁方再次進入機艙,一邊幫著隊員們最后一次檢查裝備,一邊望著舷窗外愁眉不展。
這時候,飛機已經(jīng)接近颶風的外圍螺旋云帶,超過7級的大風呼嘯著,飛機開始輕微地顛簸。一片漆黑之中,遠遠的,不斷閃耀的閃電,如同一條條細細的、彎彎曲曲的小蛇,在天空與海面間雜亂地跳躍。
飛機稍微調(diào)整一下方向,機頭正對大風正面襲來的方向,以保證在發(fā)動機功率不變的情況下,將速度降到一定程度,為隊員們跳傘盡量創(chuàng)造一個哪怕好一點的環(huán)境。
“好技術(shù),了不起!”雷動對刁方豎了豎大姆指,贊嘆道。
刁方搖搖頭,大聲道:“你們才真了不起,才是真正的英雄,一路順風!”
機艙內(nèi)燈光變成紅色,尾艙門緩緩打開,刁方系好安全索,站到門邊,看著隊員們在尾艙門邊。
烏云看了看飛機外,遠處,颶風中心巨大的渦旋區(qū)云團,如同一只茫茫無邊的鍋蓋,籠罩在茫茫天地間,電光游離,不斷閃耀,將天地間如墨一般的漆黑,撕開一個個小口。
“我靠!天煞啊!外星飛船?。 睘踉乒纸幸宦?,刁方苦笑:“這都什么時候了,還這么能鬧能作怪,真是……”
看看其他隊員,對烏云的怪叫理都不理,顯然已經(jīng)習慣了這家伙的不著調(diào)。
刁方再一次苦笑中,黃希文大喊一聲:“跳!”
“咔咔咔——”遠處一連串電光閃爍,巨大的雷聲接連響起。
雷聲中,黃希文率先躍出艙門,一個“大趴”,撲進濃密的黑色之中。
隨后,在越來越密的閃電雷鳴中,隊員們的身影,飛速地融入無邊夜色之中,幾秒鐘內(nèi),就已經(jīng)蹤影不見。
此時的風力越來越大,飛機已經(jīng)開始劇烈顛簸,必須返航了。
飛機尾艙門緩緩合上,在空中調(diào)轉(zhuǎn)方向,向北方返航時,刁方隔著舷窗,最后看了一眼無邊無際的黑暗夜空,心中默默祈禱:“一切順利!”
萬米高空跳傘,雷動不是第一次了,甚至在黑暗的大風中跳傘,也不是第一次了,但這一次明顯和以往不同。
以往的跳傘訓練,無論可視條件多差,依靠極為變*態(tài)的視力,山體、平原總還是有一點點依稀可辨的輪廓,可是這一次,上面是墨一般漆黑的天空,下面是墨一般漆黑、沒有任何地形起伏的深不可測的大海,身邊是濃密的烏云,放眼望去,天地間仿佛陷入了一個無底的黑洞,沒有沒有哪怕一點點亮光。只有呼嘯的風聲,在耳邊時而尖利時而嗚咽,猶如鬼哭狼嚎。
而自己,仿佛被上天剝奪了一切視聽能力,完全失去了所有感官,就連一向無往而不利的神識感知,似乎也被這茫茫無邊的黑暗阻滯,無法感知到任何東西。自己的身體,仿佛變成茫茫天地間一塊浮萍,飄飄蕩蕩無所依托,又好像一塊石頭,向這無底深淵飛快地跌落。
7000米,6000米,5000米……雷動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耳邊的風聲越來越大,終于,熒光高度表上的指針,正對2000米,雷動一把扯下高空呼吸裝置遠遠扔開,右手一伸,拉開主傘。
“001,002,003,004”雷動心里默念了四個數(shù),“呼”地一聲,涂有啞黑色偽裝的翼傘猛地張開,傘繩繃緊將雷動急速下降的身體一帶,如同一輛疾馳的賽車踩住剎車,極速下墜的勢頭猛然一停。
就在身體猛然停在空中的那一刻,雷動發(fā)現(xiàn),自己的視覺、聽覺、感知能力,好像忽然回到了自己身上,全身不由一輕。
舉頭四顧,發(fā)現(xiàn)在自己上方數(shù)百米,7個熒光點分散在很大范圍內(nèi),飄飄忽忽,那是自己的7個戰(zhàn)友翼傘上的指示。
“媽的,每次都這樣!”雷動郁悶地嘆了口氣。
在整個怒龍大隊三分隊,雷動的修為和身手無疑是最好的,卻也是讓他最郁悶的。其他幾個人,無論是已經(jīng)達到筑基期的黃希文和烏云,還是只有煉氣期的貝世亮駱浩然幾個,雖然還不能像真正的神仙那樣排空馭氣,逍遙飛行,但靠著一口真氣,也已經(jīng)能夠在空中做出一些滯空動作,這一點點動作至少能讓他們在空中下降的速度減緩一點,對于高空跳傘而言,這一點點減速會讓危險性大大降低。
只有雷動自己,明明修為已經(jīng)接近元嬰期,就算不能飛行,至少乘風馭氣“滑翔”個千八百米也不應(yīng)該是什么難事,可偏偏因為那天生的天靈鎖,以及老神棍師傅下在自己體內(nèi)的禁制,讓自己有勁沒地使,只能像普通人一樣,以自由落體的姿態(tài),筆直地朝地面飛墜。
也正因為如此,每次跳傘之后,雷動都會成為其他七個人的笑柄。
不知道這算不算有修真界以來,最丟人的事件?說起來都是淚??!
雷動一口氣剛嘆完,耳機里已經(jīng)傳來黃希文的聲音:“七號主意,觀察海面狀況,準備引導著陸!”
“知道了!”雷動沒好氣地回答一聲,耳機里傳來戰(zhàn)友們一陣幸災樂禍的“嗤嗤”笑聲。
雷動翻了翻白眼,抬頭看了一眼,七個光點正在呈“之”字形滑行,顯然正在高空編隊。向下望去,卻見黑壓壓的云層低低地壓在海面上,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報告,風力約八級,云層太低,水面難以觀察,必須穿過云層!”雷動用喉式對講機通報一聲,然后毫不猶豫地操傘下降,耳機中傳來黃希文的聲音:“注意安全?!?br/>
“明白!”
雷動答應(yīng)一聲,飛快地撕掉防寒裝置,穿透云層,單手操傘,右手紅外夜視儀放在右眼上,向海面上不斷搜索。
熒光高度表上的數(shù)字顯示,雷動目前的高度為1500米,已經(jīng)身處云層之下,天空中仍然黑得跟墨汁一般,但海面的顏色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明顯變化,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在黑色中略微帶了一點青色,就在這黑青色之間,一片隱隱約約的暗褐色,顯得極其扎眼。
“就是它了!”雷動歡呼一聲,掏出指北針確定一下方位,大聲道:“十點方向,偏右三度,距離兩洞洞,目標確認!”
風越來越大,操傘極為困難,雷動緊緊抓住操控棒,小心翼翼地操傘飛著“之”字形,為隊友指示方向,朝著那一片暗褐色飛過去。
一道道閃電劈開夜空,雷聲隆隆中,耳機里傳來刺啦刺啦的雜音和電流聲,幾秒鐘過后,黃希文的聲音傳進來:“目標確認,全體注意,密集編隊,準備降落!下!”
夜空中,7個巨大的,如同月夜蝙蝠一般的黑影,在呼嘯的狂風中,朝著那個不知名的小小島礁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