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是真的?你怎么知道?”我終于忍不住好奇,打斷了陳***話。
“我前幾天就過來了,本來江先生把你母親安置在這里,我是照顧你母親的,有一天晚上,你母親不知跟他說了什么,然后他就黯然的出了門,后來半夜我起來關(guān)窗戶,就看到他一個人站在海邊,一直到凌晨五點才回來……”
“至于為了你而建的相思橋,憶茴大廈都是近兩年的事了,當(dāng)時在c市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因為江先生全都把它們捐給了當(dāng)?shù)氐逆?zhèn)府,電視上和報紙上都有報道,當(dāng)然基本上沒有幾個人知道這其中的奧秘,可是我照顧了你那么久,我當(dāng)然清楚了,我知道那些并不是用錢打造的俗物,而是他心里的一種思念?!?br/>
心里的一種思念,我回味著這句話腦海里浮現(xiàn)二年前的那一晚,我指著遠(yuǎn)處的相思寺告訴江銘晟,有一天我死了你也要為我建一些可以代表思念的建筑物,那時候他還生氣的訓(xùn)斥我不要胡說,沒想到有一天他就真的那么胡作了。
“你知道我們之間發(fā)生過什么嗎?”我直視著陳媽。
她點點頭:“我從你母親口中已經(jīng)得知了經(jīng)過?!?br/>
“那我媽現(xiàn)在在哪?”
“下午江先生安排人把她接走了,至于接到哪我就不清楚了?!彼傅目次乙谎邸?br/>
我重重的嘆息,心里默哀:“陳媽啊,為什么你該知道的不知道,不該知道的樣樣都清楚……”
吃了晚飯,陳媽收拾碗筷,我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手里拿著一包方便面,使勁的捏著。
忘記了是誰跟我說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捏方便面,不過這個方法確實很了用,每捏一下心里就舒坦一下,差不多一包方便面捏完的時候,心里就沒什么郁悶了。
“陳媽,我明天可以去上班嗎?”
“只要你還回來,應(yīng)該是沒什么問題……”她淡淡的的回答。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為難的,我要想走早走了,也不會現(xiàn)在坐這里捏方便面!”
陳媽回頭沖我一笑:“季小姐,你還是和過去一樣的善良,江先生沒有看錯人……”
我沒有再說話,而是繼續(xù)用力的捏方便面,直到把一塊完整的面捏的粉碎為止。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樣去公司上班,從太陽升起到月亮懸掛,江銘晟沒給我一個電話或解釋,給我的感覺就像是,我又一次成了他的情婦,他需要的時候就會來看看我,不需要的時候,我依然可以過自己隨意的生活。
晚上打發(fā)陳媽去超市給我買了二十包方便面,然后一直捏碎了五袋才消停的進(jìn)了臥室。
第二天,第三天,都是這樣度過的,漸漸的,我感覺我像是被人遺忘在沙灘上的一顆珍珠,漸漸失去了光澤。
江銘晟不給我打電話,我是絕不會先打給他的,總覺得那電話打出去,就好像是跟他求饒一樣,那樣沒骨氣的自己,不是我想看到的!
第四天晚上,我坐在客廳看電視,陳媽正在拖地,別墅的面積大,沒拖多久,她就氣喘吁吁,我連忙站起身奪過她的拖把,指著沙發(fā)說:“陳媽,你去休息,讓我來!”
“哎,不行,不行,這是我該做的事!”她馬上搖頭,然后伸手跟我要拖把。
我把她硬拉到沙發(fā)上按坐下去,笑著說:“放心吧,江銘晟又不在這里,況且我每天什么都不做閑的慌,你就給我一次鍛煉身體的機會吧……”
陳媽看我很堅持,只好笑著同意了,我拿著拖把仔仔細(xì)細(xì)的從樓上一直拖到樓下,拖到門口的時候,一雙锃亮的皮鞋踩住了我的拖把,我緩緩抬頭,迎上江銘晟一雙溫柔的雙眸,立馬把拖把用力一拉,恨恨的說:“你總算露面了!我媽呢?”
“你每次見到我第一句話就問你媽呢,你就沒別的話跟我說嗎?”他雙手插進(jìn)西裝褲口袋,表情很是邪惡。
“我跟你沒什么好說的,你就這樣對待我,你還想讓我跟你說什么?”
他走近了一點:“我怎么對待你了?給你住這么大的別墅,有專門的傭人伺候著,還對你不夠好嗎?”
呵,我冷笑,很諷刺的說:“原來在江總的眼里,所謂的好就是指住最好的房子,吃最好的食物,有最好的人照顧,那么感情在你眼里,是否也是如此?”
“那你想要什么,你告訴我?”他又走了一點,身體幾乎已經(jīng)貼在了我身上。
“尊重!我想要尊重!”
“我不尊重你嗎?”
“你把我軟禁在這里是尊重嗎?你不經(jīng)我同意,把我媽藏起來是尊重嗎?如果你說你做這一切都是因為愛我,想讓我回到你身邊,那我只能遺憾的說,這樣的愛我承受不起!”
我的聲音有些激動,把沙發(fā)上已經(jīng)睡著的陳媽吵醒了,她睜開朦朧的睡眼,一看到江銘晟來了,差一點嚇得從沙發(fā)滾下來。
“江先生對不起,對不起……”她迅速走過來,連聲的道歉。
陳***慌張讓我仿佛回到了過去被包養(yǎng)的日子,心里一陣難過,就忍不住吼了句:“陳媽,你為什么要一直道歉?”
“我,我不該讓你拖地的……”她諾諾的說。
“不是你讓我拖的,是我自己要拖的,你別把責(zé)任往自己身上攬,你怕他什么呀?”
陳媽震驚的望著我,一時間尷尬的不知說什么好,江銘晟慵懶的轉(zhuǎn)身,諷刺了一句:“你是該找點事做,省得浪費一堆的時間胡思亂想?!?br/>
走到沙發(fā)邊,他坐了下來,然后目視著茶幾上一堆的方便面,回頭問陳媽:“這是什么?”
陳媽走過去,諾諾的回答:“江先生,這是方便面。”
“我知道,我問你這干什么用的?”他用手指夾起一袋,晃了晃,里面的碎面發(fā)出沙沙的響聲。
陳媽把眼神移向我,眼里有著無措,因為她不知道該不該跟江銘晟說實話。
“是我捏的?!辈幌胱岅悑尀殡y,我不打自招。
“捏的?”江銘晟看了看茶幾上一坨的袋子,有些驚詫:“你這是什么行為?”
“不用你管,捏了我高興?!睕]好氣的撇他一眼,我根本不用再像過去那樣,需要顧慮哪句話能說哪句話不能說。
他哈哈大笑兩聲,滿意的說:“原來想讓你高興就這么簡單?!?br/>
起身往樓梯的方向走,經(jīng)過我身邊的時候,淡淡的說了句:“跟上來。”
我沒理睬他,等他的身影徹底消失,陳媽才小心翼翼的問:“不會有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不過是捏幾包方便面而已,他還能把我捏死不成?”我安撫陳媽,指著她的房間說:“你回房休息吧,等會不管我和江銘晟會不會發(fā)生激烈的爭吵,都要裝聽不見知道嗎?”
陳媽點頭,無奈的嘆息往自己房間里走,走幾步又回頭對我說:“能不吵的話還是別吵的好,畢竟不管傷了哪個人的心,對方的心都不會好受?!?br/>
這么有哲理的一句話能從陳媽嘴里說出來,我覺得太不容易了深吸一口氣,我上了樓,江銘晟站在后門的陽臺旁,我一慣站著的位置,盯著遠(yuǎn)處的大海,嘴里吐著淡淡的煙圈。
我坐在床邊,他不說話我也不想主動打破他的寧靜,看著他一支煙接一支煙的抽,我終于忍不住了。
“現(xiàn)在煙抽的挺勤快嘛。”
他斜睨我一眼,隨意的說:“沒聽別人說,香煙是寂寞的象征嗎?”
我嗤鼻的笑了笑:“別人說,我倒還是相信的,不過若你這么說,那就另當(dāng)別論了?!?br/>
“怎么,難道你沒看出我的寂寞?”
“我只聽聞江總是情圣,身邊的女人換的比衣服還要快,而且我也有親眼目睹過,所以在沒有任何有力證據(jù)前,我只相信自己聽到和自己看到的?!?br/>
我的言外之意,你不會寂寞。
“雖然我不清楚你在哪里看到我換女人比換衣服還快,也不知道是誰告訴你這些事,但我只想問你一句,除此之外,我對你的愛你看到多少又聽到多少?”
“很多?!泵娉蠛?,我誠實回答。
“既然如此,為什么不肯回到我身邊?”他狠狠的抽了一口煙,然后又重重的吐出來。
我伸手奪過他手里的煙,指尖用力的掐滅,沒有感到灼熱的痛,是因為有個地方更痛。
“過不去心里的坎?!比恿耸掷镆呀?jīng)掐滅的煙頭,我云淡風(fēng)輕的說出了唯一的心結(jié)。
是的,只是過不去我心里的那道坎,不管是高是低,卻怎么也邁不過去“你還在為伯父的事恨我嗎?”
仿佛被人戳到了最痛的地方,我微微蹩眉,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與其說不想回答,不如說我沒有答案,這個問題我也曾問過自己,我真的還在為父親的死而不能原諒他嗎?一直到現(xiàn)在,都沒有一個明確的答案。
仿佛是因為這樣,但卻不是全部,也許是那幾年過的太辛苦,辛苦到后來,覺得愛是一件很沉重的事,再到后來,就不敢愛了。
其實一個人沒有什么不好,真的沒有什么不好,除了夜晚的時候有些凄涼外,白天的我們和所有的正常人都是一樣的。
“來茴,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嗎?我最怕聽到別人對我說“放棄”,因為放棄對我來說,真的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我在商場上百戰(zhàn)百勝,卻唯獨在感情上,一直是個失敗者。”
我很想對他說,你不失敗,真正失敗的人是我,因為我始終做不到自己期望的樣子地球很大,自己卻找不到一處沒有關(guān)于他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