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只是受了些風(fēng)寒,不礙事,吃幾副藥便好了。”仲懷走到八仙桌前,將自己帶的藥箱取出來,“夫人方才說的方子便不錯,你去煎了來給夫人服下,再發(fā)一身汗便好了。”
林玉凌心里一驚,沒想到方才她在房中說的話,竟然能被幾十米開外的人聽見,他的耳力是該有多好?
“還有,如今已經(jīng)過了白露,夫人就莫要出去賞月了,以免傷了身體?!?br/>
他一一叮囑道,將該注意的事項都與她說了一遍,提到賞月二字時,還加重了些語氣,似是在提點(diǎn)什么。
“有勞先生了?!绷钟窳杩攘藘陕?,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生病產(chǎn)生了幻覺,她總覺得這個府醫(yī)對自己的態(tài)度怪怪的,“我身子不適,就不起來送先生了?!?br/>
林玉凌隔著簾子倒了謝,聲音虛浮得連她自己都有些聽不清楚,她躺在床上,將自己整個包裹起來,沉沉睡了過去。
再一次醒來時,藥已經(jīng)熬好了,小蓮在一旁輕輕晃了晃她的手臂,將她喚醒。
林玉凌撐起身子,將好好出來的藥一口喝盡,中藥苦味在她嘴巴里蔓延,她忍不住皺緊了眉頭,差點(diǎn)將剛喝下去的藥給吐出來。
“夫人,快吃顆蜜餞解解苦?!毙∩忂B忙端了盤蜜餞送到她手邊,林玉凌立馬含了一顆進(jìn)去,酸酸甜甜的味道立馬將那愁人的苦味沖淡。
林玉凌突然懷念起以前的退燒藥,一顆下去睡一覺就好了,不像這個,還得喝的滿嘴苦味,她嘆了口氣,又忍不住嫌棄自己現(xiàn)在這具身子。
這才吹了一會兒晚風(fēng),出點(diǎn)汗就燒成這樣,看來之后身體的鍛煉也要跟上日程了。
“側(cè)夫人,大人來了。”外頭的丫頭進(jìn)來稟告時,林玉凌正在喝著一碗白粥。
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并不作聲,直到司馬律璽走到她跟前,才緩緩抬頭問到,“是什么風(fēng)把你給吹過來了?”
此時的司馬律璽穿著一身深啡色朝服,一看便知是才上完早朝回來,都說紅色壓身,可穿在他身上確實(shí)襯得他更加俊美,身姿挺拔,面容俊郎。
“怎么?我還不能來看看自己的夫人?”司馬律璽冷笑一聲,看著床上這個弱不禁風(fēng)的女人。
昨晚到底是誰給她的膽子跑出去追那賊人!
“來就來唄,這么兇做什么?!绷钟窳桀┝怂谎?,繼續(xù)喝著自己碗里的粥,不去看他。
“眼下就要中秋了,皇上在宮中辦了一個中秋賞菊宴,特請所有命婦入宮?!?br/>
司馬律璽說明來意,此次,皇帝想要拉攏朝臣,連帶著將正四品以上的官員家眷都請到了位,可謂一場盛大的宴會。
“那關(guān)我什么事?”林玉凌懶懶的抬頭看著他,眼中有些不解。
“我只是你的一個側(cè)夫人,而且還是商戶之女,更沒什么誥命頭銜,跟你去宮里赴宴,恐怕會丟了你的臉?!?br/>
她一本正經(jīng)的說著,心里卻是冷哼了一聲,皇宮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誰稀罕去?。≡僬f了,這種大型的賞花賞月宴,最是容易出事,她才不愿意去湊這個熱鬧。
“我是來通知你的,不是來詢問意見的?!彼抉R律璽目光犀利,直接看穿了她的想法。
林玉凌挑了挑眉,難道她說的還不夠明顯嗎?
“林玉凌,別忘了你之前和我說的話?!彼抉R律璽冷著臉,俯身湊到她面前,一字一句說道,“中秋,你不去也得去!”
說罷,甩甩衣袖轉(zhuǎn)身就離開了林玉凌的房子。
她冷哼了一聲,氣的連粥都喝不下了,這都算什么事兒?
司馬律璽壓了壓自己的胸口,離中秋月圓的時間越短,他體內(nèi)的蠱毒反應(yīng)就越強(qiáng)烈,最近已經(jīng)隱隱有了壓不下去的趨勢。
林玉凌卻一點(diǎn)動靜也沒有,這個女人,到底在和他賣什么關(guān)子?
“阿嚏!”林玉凌狠狠的打了個噴嚏,嗓子被這大動作生生撕裂一般,痛的渾身難受。
林玉凌爬起來喝了口水,才稍微有了些許緩解,吃完藥之后,燒已經(jīng)退了,可這副身體卻還是很虛弱,
“夫人,您怎么又起來了?”小蓮端了盆熱水進(jìn)來,看見林玉凌又站到窗邊去了,頓時又是一陣心急。
她連忙放下手里的東西走了過去,將掛在一旁的披風(fēng)披在林玉凌身上,嘴里還在不停念叨,“仲懷先生都說了,夫人近期不要隨意走動,切記不能再染上風(fēng)寒……”
“我知道,你不用擔(dān)心?!绷钟窳栎p嘆了口氣,心里不禁懷疑小蓮到底是不是唐僧變的,怎么這么愛念叨。
“對了夫人,先前送出去的圖紙,樣衣已經(jīng)出來了,您要不要看看?”
小蓮好像是想起來了什么,突然問她。
“你去拿過來,我看看?!绷钟窳柘肓讼霊?yīng)著,反正現(xiàn)在閑著也是閑著,倒不如找點(diǎn)事情做。
很快,便有四五個丫頭端著幾個盤子走了進(jìn)來。
綢緞都是上好的綢緞,做出來的衣服也是精致得很,林玉凌一一看過去,都覺得不錯。
如今只等店鋪收拾好,就可以開張上貨了……
司馬律璽向來說話算話,他那日說會幫她奪回林家的產(chǎn)業(yè),便立馬就開始籌備,等到過完中秋,她也該去看看店鋪的事情了。
“這件,還有這兩件,你再讓師傅改改?!绷钟窳柚噶酥钙渲袔讉€有瑕疵的地方,說道。
這些款式都是這世上從未出現(xiàn)過的,只要新發(fā)售出去,必定會一鳴驚人。
“好的,夫人?!毙∩弻⑺齽倓傊高^的地方都一一記了下來。
“這身留下吧,其他的送回去。”林玉凌拿起一身淺藍(lán)色的留仙裙。
過兩日中秋賞菊宴,就穿這身好了,不至于太過張揚(yáng),卻也不算平庸。
中秋賞菊宴……
林玉凌依在床邊,左手環(huán)繞在胸前,右手摸著下巴陷入沉思,她要的,司馬律璽已經(jīng)給她全部安排完了,而司馬律璽的病,她卻一點(diǎn)頭緒都沒有……
可給她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了。
“夫人,您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