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成龍的選擇，想聽聽朋友們的意見】

    裹在漆黑的夜里，三人滿懷祈盼。不停歇地走了一宿半天，有時甚至是小跑，第二天晌午來到了斷崖山。這個曾經(jīng)給于成龍命運帶來轉(zhuǎn)折的地方，依然毫無特點而又悄無聲息地橫臥在群山之中?？捎诔升垖λ挠∠笫巧羁痰模踔粮械接行┯H切。他歡快而又期盼地跑到半山腰，憑記憶找到了他和金五爺藏金子的地方，扒開用碎石堵住的樹洞，三人驚奇地發(fā)現(xiàn)，金子還依然原封未動地藏在里邊！

    三人幾乎是同時手忙腳亂地掏出裝金子的錢褡子。打開，看到里面的金子，黃燦燦、明亮亮，喜出望外，緊緊地?fù)肀г谝黄?，完全忘記了疲勞和饑餓。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我們圣道會大有希望了，真是蒼天助我圣道會。有了這些金子，我們可以辦成好多大事！”總舵情不自禁地大喊著。

    于成龍和張道仙兩人抱在一起，在山坡上打滾。

    “我們得把它提純，化成金塊，既好保存又利于出手?！睆埖老烧酒饋砼d奮地說。

    “跟我一起進山的金五爺臨死前跟我說過，讓我把他應(yīng)得的那份捎給他家里，我答應(yīng)了，應(yīng)該言而有信。他有個兒子，雖然沒有跟金大把頭學(xué)采金，但卻是一個有名的金匠。我們?nèi)フ宜粊砜梢园呀鹞鍫攽?yīng)得的那份金子給他，二來可以讓他幫忙化金塊子?！庇诔升堈f。

    “那好吧，咱們現(xiàn)在就去金五爺家找他兒子，宜早不宜遲?！笨偠鎸τ诔升埗苏f。

    三人把槍藏好，分開背著金子，連身受輕傷的總舵都想搶著多背點。興奮異常的三人相擁著出山，直奔金五爺兒子家。

    路上能躲則躲，能繞則繞，來到金五爺兒子家時，正是早晨，他們借著村子里有人家辦喜事的緣由，混進村子，找到了金五爺?shù)膬鹤蛹摇?br/>
    這是一個三間房的院落，看樣子在村子里這家還不是很窮的。來到院子里，女主人出來看狗，說她是金五爺兒子的媳婦。走進屋，一個上了年紀(jì)的婦女在炕上看著兩個孩子，大的四、五歲的樣子，小的還在吃奶。她就是金五爺?shù)睦习?，聽說找她兒子有事，就讓兒媳婦出去叫兒子回來。

    過了約摸一個小時，一個黑紅臉的東北漢子被叫了回來。見三個生人找他，滿臉狐疑。

    “這位大哥就是金大發(fā)吧？是金五爺讓我來找你的，咱們借一步說話?！庇诔升堈f。

    “什么！那老東西還活著，他在哪？”金五爺?shù)睦习轶@訝地問。

    “大娘，你先別著急，等我跟你兒子細(xì)說?！庇诔升堈f。

    “走吧，咱們到那屋去說。媳婦給做點飯，留客人吃完飯再走。”金大發(fā)把三人領(lǐng)到東屋，拿過煙笸籮，倒上水，跟三人坐在炕沿邊上說話。

    “我是跟金五爺一起去金脈溝采金子的。出山時讓日本鬼子給堵住了，大多數(shù)人都被他們打死，金五爺也不幸遇難。臨走的時候，金五爺托付我把他應(yīng)得的那份金子給家里捎回來。我也是九死一生才逃出來，連養(yǎng)傷帶治病，東躲西藏的這么多年才來找你。這是金五爺?shù)慕鹱?，我把它交給你?！庇诔升垙膽牙锾统鲆恍〈鹱舆f過去。

    “這……我怎么好意思收呢，你也是死里逃生才帶出來的，我不能都要?！苯鸫蟀l(fā)對這突如其來的好事有些發(fā)懵，更有些猜疑防備，迷惘地看著三個人：“我聽說你們進山的那伙人都被日本人殺了，但卻沒找到金子，說你們根本就沒采到金子。沒想到還有人跑出來，帶出來了金子，這可真沒想到！”金大發(fā)說著，長嘆了一口氣，眼淚也流了下來。

    “金五爺是好樣的，死得很爺們！都好幾年了，你也不要悲傷。金子本應(yīng)該是你家的，你收著。要不是日本鬼子也不會出這事，我們都能平平安安地出來。”于成龍把金子放在了金大發(fā)的手上。

    “我爹死了，我們家也知道，去找過他的尸首，但沒找著，心里還存著一線希望。你這么一提起來，心里還是覺得很不好受。不過，我爹是跟獨龍山的人一起進山采金的，聽說跑出來的人就是獨龍山的人，就是那個后來鼎鼎大名的過江龍！別的人也看不到金子，你是怎么帶出來的？莫不是……”金大發(fā)好似突然發(fā)現(xiàn)了什么，站起身來，呆呆地看著于成龍。

    “金大哥不要激動，不瞞你說，我就是過江龍。這次是專門來給你家送金子的。那些年沒有機會，這金子你得收著?！庇诔升堈酒饋碚f。

    “誒呀！我有眼不識泰山，過江龍果然是重情義、守信用，我佩服！”金大發(fā)說著竟然跪下磕頭。

    “金大哥快起來，令尊與我私交甚厚，我也佩服他老人家的為人，今天來家看看也是應(yīng)該的。不過，我早已不是什么過江龍，現(xiàn)在是圣道會的人。不知道你聽說過圣道會沒有？這是一個救苦救難，專門幫助窮人，打鬼子，除漢奸的組織，替天行道，濟世救民。金五爺是被日本鬼子殺死的，有仇不報非君子。我想介紹你入圣道會，不知金大哥意下如何？”于成龍把金大發(fā)扶起來，開門見山地想讓他入會。

    “圣道會我還沒聽說過，更不知道是干啥的，這事我得跟家里商量商量。不過既然過江龍大爺都入會了，說明圣道會是個好教派，要是能給我爹報仇，我想家里人是不會反對的。”金大發(fā)站起來說。

    “圣道會不是教派，是抗日的秘密組織，不能公開，上不告父母，下不告妻子兒女……”張道仙向金大發(fā)一一講解圣道會的規(guī)矩。

    聽了張道仙的介紹，爽直的金大發(fā)說：“我決定加入圣道會，也秘密勸說我的兄弟、朋友們加入，遵守圣道會的規(guī)矩，跟你們一起反滿抗日。”

    張道仙拿出了會旗，舉行了入會儀式。

    “這金子我不要了，你出生入死把它帶出來，就算是交會費。你們就說讓我怎么干吧！”金大發(fā)確實是條漢子，一般人見到金子眼都會紅，他卻那么坦然，何況還不是小數(shù)目。

    “不，金子還是你的。一碼是一碼，不能混了。眼下你的任務(wù)就是秘密發(fā)展會員，隱蔽待命，不得暴露。但還有一個任務(wù)，就是幫我們把剩下的砂金提純，化成金塊，作為圣道會的經(jīng)費，咱們好發(fā)展組織。”總舵把金大發(fā)拉到近前，給他交代任務(wù)。

    “這事好辦，咱們先吃飯。晚上我連夜干，包你滿意?！苯鸫蟀l(fā)興奮地說。

    四個人開始吃飯，還喝了酒。酒至興頭上，有人提議開始劃拳行令。于成龍說咱們劃拳也要劃‘圣道拳’，因為咱們是圣道會的兄弟。咱們這里的爺們都愛喝兩口，劃‘圣道拳’能擴大咱圣道會的影響。大家問圣道拳怎么劃？于成龍編了幾句順口溜教給大家。

    “圣道首，哥倆好，三清尊，四御帝，五真人，六順寶，七星聚，八仙道，九玄天，全方樂?！庇诔升堖呎f酒令邊比劃。

    四人試著邊劃拳邊暢飲，越來越熟練，越來越高興，一直到下午才吃完飯。稍作休息，四人又一起干活，到天快亮?xí)r才收拾利落。又吃了點飯，交代了一些事情，于成龍等三人跟金大發(fā)一家告別離開。

    一路上，于成龍三人通過各種方式宣傳圣道會的主張，吸收最窮苦和最仇恨日本鬼子的人加入圣道會。不久，一首順口溜般的兒歌就廣泛的流傳開來。

    “入圣道，保平安，弘大道，赴國難，殺倭寇，除漢奸，享太平，做神仙。”孩子們在游戲時一邊說一邊唱，但大人們告訴孩子把中間的省去，只說唱前后兩句。

    過了一個多月，來到了真正的冬天。于成龍讓楊總舵去江源縣城跟肖總輔會合，繼續(xù)部署發(fā)展會員事宜，讓張聯(lián)絡(luò)官去跟他所負(fù)責(zé)的兄弟們聯(lián)絡(luò)，查看發(fā)展圣道會會員的事。他自己要去郭家燒鍋找云夢露。

    來到大樂鎮(zhèn)，于成龍先去了秘密聯(lián)絡(luò)點，跟留下來的兩個兄弟接上頭，向他們傳達了山里的情況和建立圣道會的情況，命令聯(lián)絡(luò)點正式啟用，以發(fā)展會員，探聽情報為主開展工作。

    安排完事宜，于成龍找了一家旅館住下，派人去跟夢露聯(lián)系，請她來大樂鎮(zhèn)會面。

    二人又快三年沒有見面了，思戀是自不必說，夢露一見面就把于成龍緊緊抱住，淚流滿面。于成龍安慰了半天才讓她止住了哭聲。

    看著于成龍清癯黑瘦的臉，夢露心疼地說：“都瘦了，也老了，這幾年一定沒少遭罪。前幾天聽說你們隊伍被日本人打垮了，報紙上還說包括過江龍在內(nèi)的滿北胡匪全部被殲滅，還有一個叫海青人的圖片，可把我擔(dān)心死了。我整天求神拜佛的為你祈禱，現(xiàn)在好了，見著你我的心也就放下了！我想說，不行咱就別干了，整天讓人提心吊膽的。”

    “不干怎么能行？小鬼子一天不除，我們就一天沒有安穩(wěn)日子過。這是一條正路，好男兒志在報國，即使是為國捐軀也在所不辭！那么多好兄弟都慘死在鬼子的屠刀下，此仇不報，枉世為人！我們沒有犧牲的兄弟們又團結(jié)起來成立了圣道會，目的仍然是反滿抗日，打鬼子除漢奸?！庇诔升埥又驂袈对敿?xì)說明了圣道會的宗旨、目的、規(guī)矩和當(dāng)前的策略，末了還要夢露也加入圣道會，并去發(fā)展自己的下線。

    夢露也覺得于成龍他們成立圣道會是目前最好的選擇，特別是于成龍為會首，她自然愿意加入，并表示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多出一些力。

    “我先給你說說燒鍋的事吧。這三年經(jīng)營的還算好，雖然沒有啥大發(fā)展，但還是賺了一些錢，讓我留起來了，怕山里一時急用。本想擴大一些規(guī)模，但又怕引起日本人的注意，也不知道你啥意思，所以就沒辦。現(xiàn)在還是我大姑姐兩口子幫我打理著生意，但她們也只是掙工錢，沒有股份，兒子是這個燒鍋的唯一繼承人，再加上有你們股份，所以一些事還是我做主，正好你回來了，我想聽聽你的意見?！眽袈墩f。

    “我不懂這個，你想咋辦就咋辦吧，還是多掙點錢好，咱們將來用錢的地方多著呢，新發(fā)展的會員有不少窮苦人，都需要接濟，多掙點錢吧。我想聽聽端龍崗、我弟弟和家里的一些情況?！庇诔升堈f。

    “你家的情況我不太知道，你媽現(xiàn)在搬哪去了你都沒告訴我，只是聽你弟弟說現(xiàn)在挺好的，只是整天想你。三羊都中學(xué)畢業(yè)了，考上了滿系軍官候補生，現(xiàn)在還在隊伍里訓(xùn)練，說是到年后就去中央陸軍訓(xùn)練處學(xué)習(xí)，得學(xué)一年，畢業(yè)后就分去滿洲****當(dāng)軍官了。我曾勸他不要去，可是他不聽，也只能隨他了?！眽袈墩f。

    “三羊去參加滿洲****？這一定有他的想法。他不會真心給日本鬼子和滿洲帝國賣命的，我了解他?！庇诔升堈f。

    “我也知道，可那畢竟名聲不好，別把自己毀了。”夢露說。

    “我有機會給他寫封信，勸勸他。”于成龍說。

    “咱端龍崗今年收成不好，莊家讓雹子打了，減產(chǎn)不少。再加上今年又要多交糧，估計端龍崗明年的日子很難過。屯子里又來了不少新住戶，也沒有地，境況會更糟?，F(xiàn)在屯子里王占武說了算，就是王占魁的弟弟，借著他哥哥的勢力，發(fā)跡了。還管著村里的大排隊，百十號人呢。對了，你師傅趙爺因為會武功，也被請去了大排隊，是王占武手下。端龍崗快被王占武禍害完了，趙爺根本說不了他，想干啥就干啥，欺男霸女，禍害百姓，搶東西征糧，無惡不作。我爹拿他也沒辦法，干吃虧。聽說他大哥又當(dāng)上了什么混成旅的旅長，他更有恃無恐了。我爹不想在端龍崗住了，我哥在南方也來信了，讓我家把地啥的都賣了，舉家南遷?？傻厣兜囊膊缓贸鍪?，我爹還犯愁呢，看來也只能在端龍崗繼續(xù)受日本人的氣，受王占武的氣。這不，眼下王占武正準(zhǔn)備把他爹的墳遷到我家的地里，這大冬天的，不是明擺著欺負(fù)人嗎！”云夢露越說越氣憤。

    “你爹還恨我嗎？”于成龍突然問。

    “恨什么恨，事都過去這么多年了。要是真想不放過你，當(dāng)年你是不會跑掉的?！眽袈墩f。

    “想想也是，當(dāng)年我們做的事是有些過于魯莽。好了，不說這些，云二爺如果真想把地出手，我想把它全部買下來，然后分給端龍崗的鄉(xiāng)親們種，讓他們家家有地，人人自食其力，過上好日子，多余的糧食將來可以供應(yīng)山里的隊伍。這些年就是缺糧，不然不會這么慘！不知你爹能不能把地賣給我，你明天就回端龍崗去，跟你爹說說。咱暗中把地買下來，明著還是你家的地，就說是平均租給了農(nóng)民種，但秋后絕不能收租子，咱圣道會也不能收租子，打下的糧食全部歸鄉(xiāng)親。你看這樣行嗎？”于成龍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他這次來見夢露，也是這個目的，本來打算強買，現(xiàn)在正好順勢提出來。

    “我去跟我爹說說，賣給誰不是賣呢，我想他能同意。”夢露覺得有把握。

    “那好，明天你就動身，我用黃金買，不用滿洲票，價錢隨行就市。等你明天走后，我去取金子，過個三、兩天就能到。”于成龍說。

    “為啥明天動身，現(xiàn)在走不行嗎？”夢露明知故問。

    “現(xiàn)在不行，都餓了，得吃飯。再說你既然答應(yīng)要加入圣道會，咱得有個入會儀式，按規(guī)矩辦。明天才是做買賣的好日子，今天咱倆得嘮嘮嗑?！庇诔升埿χ纯磯袈丁?br/>
    “你還那么壞，這么多年了還不都聽你的?！眽袈锻岬乖谟诔升埖纳砩?。

    第二天兩人分開，各自去了要去的地方。于成龍馬不停蹄，他要去何老貴秘密聯(lián)絡(luò)點見媽媽和媳婦。見到夢露以后，他更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