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安寧輕輕叩打書府大門,不稍片刻,大門開啟一條縫。
一布衣女侍打量著蘇安寧,問道:“公子有何事?”
蘇安寧一怔,開口道:“這位姐兒,我是女子,昨日書公子讓我今日來府上找書員外”。
女侍一愣,又上上下下來來回回打量了一遍蘇安寧,半晌后,才略微有些相信蘇安寧是女子。
“蘇小姐,請跟我來”女侍客氣道。
蘇安寧拱手道:“有勞”。
跟隨女侍走進府內(nèi),蘇安寧掃往四周,隱隱覺得府墻有些眼熟,似乎曾經(jīng)見過,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見過,跟隨女侍左拐右拐來到一處堂廳內(nèi)。
“蘇小姐,請稍等片刻,我這就去找員外來”。
“有勞”
蘇安寧站在堂廳中打量著古物擺設靜等書員外的到來,左等右等卻不見來人,蘇安寧心里納悶人怎么還不來。
蘇安寧走出堂廳站在門口張望著,卻見不遠處有一肥胖的身影在墻根地下偷偷摸摸的,那肥胖身影左閃右閃,越來越靠近。
蘇安寧定神一瞧,那肥胖的身影身穿絲綢袍衫,袍衫上繡滿大元寶,那肥胖的身影手中拿著巴掌大的樹葉擋在臉上,躡手躡腳地走著,每走一步都要左右瞧瞧。
蘇安寧正奇怪著,目中余光又瞥到一個消瘦身影,那消瘦的身影在另一個方向緩緩靠近,那消瘦的身影身穿綢布羅裙、頭戴朱釵、手握皮鞭,目中露著捕獲獵物的兇光,目中的焦距定在了肥胖身影上。
有趣了,書員外沒等到,卻似乎有好戲瞧。
蘇安寧站定的瞧著,卻沒留意書白已來到身后,正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兩個身影。
肥胖的身影貓著腰舉著樹葉,只顧瞧身后,卻沒注意前方,而前方消瘦的身影越來越近,目光也越來越狠。
須臾
兩人只有一步之遙,消瘦身影手拿皮鞭,雙手恰腰,怒瞪向眼前的肥胖身影。
肥胖身影似乎感到前方有人,停下腳步,轉回首,舉著樹葉緩緩抬首,當肥胖身影看清眼前人時驀地一驚,隨即又展開笑顏,忙放下手中樹葉,直起身,討好道:“情兒,原來你在這里,我聽下人說你不見了,以為你又在跟我玩捉迷藏游戲,這不,我還準備了樹葉擋臉”。
說罷,肥胖身影拿著樹葉在面前晃了晃。
消瘦身影不為所動,依舊怒瞪向眼前人,緩緩咬牙道:“書錢錢,昨晚去哪鬼混了?”
聽到此,蘇安寧明白了,敢情兒那個肥胖身影就是書員外,若不是她還能有誰,員外么,衣裝上繡滿大元寶,很符合她身份的打扮,渾身肥胖、肚子發(fā)福,臉上泛著土財主特有的油光,如此推斷,被書員外稱作“情兒”的消瘦身影應該就是書員外的夫郎,如此強悍的夫郎蘇安寧還是頭一次見。
收回思緒,蘇安寧繼續(xù)觀望著好戲。
聽到夫郎的問話,書員外忙扔掉手中的樹葉,又用腳踩了踩,雙眼一瞇甜笑道:“情兒,這怎么說呢,我昨晚一直在呀”。
書夫郎半瞇雙眸,嘴角突然一列,笑道:“在哪呀?”
書員外擦了擦額上的虛汗說道:“在書房”。
啪!書夫郎一鞭子甩打在地上,狠狠地說道:“書錢錢,你敢再說一遍!”。
“我,我在書房”書員外邊說邊緩緩地后退。
書夫郎突然又笑靨如花,說道:“好”。
說罷,書夫郎搖了搖左臂,又搖了搖右臂,然后又轉了轉脖子,隨即握起鞭子拽得啪啪直響。
“情兒,我知道你心疼我,不會如此對我,來,笑一個”,書員外故作輕松調(diào)笑道。
書夫郎緩步上前,啪!鞭子一甩地,書夫郎說道:“我就讓你嘗嘗說謊的滋味”。
“娘呀”,書員外轉身拔腿就跑。
書夫郎甩著鞭子在后面追,邊甩鞭邊吼道:“書錢錢,你當我是傻子,不知道你在外面吃喝嫖賭,昨晚又去賭,我給你的一兩銀子是不是又輸光了,我們兒子不爭氣,你也跟著添亂讓我操心”。
“情兒,我錯了,別打,若給我臉打傷了我怎么出去見人”,書員外邊逃邊求饒。
“你還怕沒臉見人,我今日就讓你沒臉見人”,書夫郎狠狠道。
書員外在前面跑,書夫郎在后面追,書員外雖然胖卻靈巧,書夫郎雖然瘦卻體弱,不一會兒,書員外占了優(yōu)勢。
書員外見書夫郎追不上,便一時興起,道:“來呀,你抓我呀”。
“哎”書員外左晃一下,書夫郎跟著左晃一下。
“哎”書員外右晃一下,書夫郎也跟著右晃一下。
“哎,哎!”書員外左右各晃一下,書夫郎也左右各晃一下。
“哎哎哎,??!”書員外左右左右又在晃,還未晃完就被書夫郎一鞭子鞭打在后背上。
“娘的,讓你哎哎哎的晃,讓你美,我讓你趴地上晃不起來”,書夫郎怒道,隨即又是一鞭,書員外即時被鞭倒在地。
“情兒,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本來喝了鹿鞭酒想今晚我們.....你再打下去我就動不了了”,書員外抱著書夫郎的腿哭道。
書夫郎一怔,面色微紅,問道:“可是真的?”
書員外抱著書夫郎的腿,抬首指著自己臉哭道:“真的,真的,你看酒效都發(fā)做了,我的臉都開始紅了?!?br/>
看到此,一直忍著笑意的蘇安寧,終于忍不住抿嘴低笑出聲。
“好玩么?”站在蘇安寧身后的書白垂首在蘇安寧耳邊低語。
蘇安寧笑答:“好玩”。
話音剛落,蘇安寧一愣,轉首一瞧,渾身一顫,驚異書白什么時候站在自己身后的。
“你….你….”
“想問我什么時候站在你身后?”書白彎著黠目笑道。
蘇安寧怔怔地頜首。
書白做望天狀,想了想道:“應該是從我爹娘碰到一起時吧”。
蘇安寧滿臉黑線,書白站在身后這么久自己竟然不知道,失敗呀失敗。
“蘇小姐看得可高興?”書白深睇著蘇安寧問道。
蘇安寧斂住自己驚異又窘迫的神情,淡淡道:“書公子,為了答應你的第一件事,我今日是來府上做工的”。
啪!書白打開扇子,笑道:“蘇小姐很守信用,來,見見我爹娘”。
“咳咳”書白輕咳兩聲,踱到書員外和書夫郎面前,笑道:“爹娘,你們又在玩打人的游戲當消遣?”
書員外看到書白就如救兵般,忙說道:“兒呀,你爹都累了,那皮鞭多沉呀,快,幫你爹拿著皮鞭,給你爹揉揉肩,你爹玩累了”。
“好”書白笑著去拿書夫郎手中的皮鞭。
書夫郎緊握皮鞭,與書白爭了片刻便松了手。
書員外見書夫郎手中沒了皮鞭,連滾帶爬的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灰塵,眼神一拋,笑道:“情兒,我們走,讓你瞧瞧為妻我的神力”。
書夫郎臉一紅瞥開頭道:“一把年紀也這么沒正經(jīng)”。
“情兒,誰讓我就你一個夫郎,不找你找誰”。
書夫郎面色一變,陰沉道:“你是怪我,不讓你再娶一房?”
“沒,沒,怎么會怪你,我只要你就夠了,我的情兒那個功夫不錯”書員外摟著書夫郎哄道。
聽罷書夫郎嚶嚀一聲羞澀地鉆到書員外懷中。
書員外苦著臉,對書白默聲口語道:“為了免去皮肉之苦,只得出賣色相,當你爹的妻主難呀”。
書白好笑的搖搖頭,對書員外說道:“娘,這位蘇小姐想在府內(nèi)尋份差事做”。
聽到書白的話,書員外這才注意到書白身后的蘇安寧。
蘇安寧禮貌的對書員外頜首一笑,道:“書員外,在下蘇安寧”。
書員外愣了愣神,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著蘇安寧,半晌,突出兩個字:“女子?”
“正是”蘇安寧笑答。
此時,書員外懷中的書夫郎從書員外的懷中也探首望向蘇安寧。
“蘇小姐,過來一下”書員外招手喚道。
不知道書員外要做什么,蘇安寧奇怪的看了看書白,見書白也一副不知的神情,便邁步上前,來到書員外的面前。
書員外又盯著蘇安寧的臉凝視了半晌,視線緩緩下移,在蘇安寧的胸部停下,凝視片刻,書員外伸出食指,輕輕懟了一下蘇安寧的左胸。
蘇安寧頓時滿臉黑線。
“原來你真是女子”,書員外確定的嘆道。
“真的么,我也要試試”,說著書夫郎伸出食指懟向蘇安寧的胸部。
還未碰到,被書員外一把抓住,埋怨道:“情兒,女男授受不親,你這是在當著為妻的面勾引蘇小姐”。
書夫郎原本微紅的面色,此時變成了酡紅,他埋入書員外的懷中嬌羞不滿道:“錢錢,你怎能如此說我,我心里只有你”。
蘇安寧被這對夫妻打敗了,剛剛還打得要死要活的,此時膩歪得不得了,害的蘇安寧身子情不自禁的一抖。
“咳咳”書白輕咳說道:“娘,可否給蘇小姐在府內(nèi)安排份差事”。
書員外忙著安撫書夫郎,頭不抬眼不睜的說道:“兒呀,你安排好了,只要別出亂子就行”。
啪!書白的扇子一合,黠目一亮,笑道:“好,那就按我的意見辦”。
蘇安寧頓時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蘇小姐請與我到書房來”書白黠目灼灼道。
“好”蘇安寧頜首。
跟隨書白來到書房,一個小廝早已等候在此,見書白到來便忙打開書房門,道:“公子筆墨都已準備好”。
書白滿意的頜首淡笑走進屋內(nèi)。
這么快就準備好了,難不成他早就預料到書員外讓他安排此事,蘇安寧納悶的跟隨書白走進屋內(nèi)。
蘇安寧哪里知道,書白為了能夠讓母親由他安排此事,在半夜回來后偷偷給了母親銀兩,讓母親逍遙去了,如此父親發(fā)現(xiàn)后必然會出現(xiàn)今日的局面,母親定會毫無心思安排此事,并交給自己去處理。
進入屋內(nèi),書白坐在桌后扇著扇子盯看著蘇安寧,黠目精光一閃道:“蘇小姐,你可有何才能?”
蘇安寧想了想,自己會做飯、縫衣、中規(guī)中矩的學習以外,真不知道自己還有何才能,以往在學校課余時間擔任家教,在這里連字都不識怎么教書。
想了半晌,蘇安寧為難道:“不知書府,缺做何差事的人?”
“這個嘛,有兩個,一個是缺給豬圈挑糞喂豬的,另一個是我身邊缺個跑腿的”。
蘇安寧一聽到豬圈渾身一抖,從來到這異世就掉入豬圈,豬圈是她的噩夢。
“力氣活我怕是做不來,我還是做跑腿的差事,不知書公子覺得我可合適?”蘇安寧問道。
書白笑道:“合適,如此就定下來吧,我們簽個契約,以三年為期,若到期了你若想繼續(xù)做,我們再續(xù)約”。
三年?似乎有些長,在這里待到一年就離開不可能做那么久,蘇安寧蹙眉道:“三年似乎有些長,改為一年如何,也許一年后我會離開這里也說不準”。
啪!扇子打開,書白笑容漸淡,緩緩地扇著扇子,垂睫沉思。
蘇安寧心里有忐忑,做跑腿的活也許不錯,但是三年的確太長,自己何必如此老實以實相告,就算簽了三年,等到離開的時間,直接離開好了,到時書府也只會人為人失蹤了。
許久,書白開口道:“也好,一年為一期,包吃包住,每月有10文錢供奉,在約定時間不得擅自離開,否則終生在書府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