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御幺看著他那薄唇緊抿,可以想到面具下那張臉此刻只怕也是眉頭緊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甜美一笑,“可能他覺得我拐賣你,其實,是你賣給了我哈哈哈。”
知道她是在逗自己開心,瑯逸衍心里柔軟得不可思議,摸了摸女子的頭發(fā)抱得更緊了。
“嗯,一輩子?!?br/>
君瀾院比起其他的院子小了許多,但是勝在干凈,整潔吧??梢钥吹贸鰜?,瑯逸衍是一個潔癖很重的人。屋子里的東西雖然不多,但是每一件都價格不菲。
這院子還是空著的,他只是偶爾住。打掃得如此干凈,想來這兩年里瑯郡王爺?shù)男睦镆策€是有他的位置。也許,只是習(xí)慣了用憤怒和暴躁來武裝自己。
這一刻,謝御幺一點也不郁悶瑯郡王爺剛才在大堂上對她的態(tài)度惡劣了。
高高興興的逛園子,這是相公從小長大的地方,她甚至在樹上看到了刀痕。旁邊寫了年齡,從下往上,“一歲,兩歲......”。
直到七歲,然后跳過后面是十二歲,一直到十七歲便斷了,想來是他十七歲以后便搬出府去住。
興趣大發(fā),謝御幺干脆站了過去,用自己的身高比了比。
郁悶得她好想哭嗚嗚嗚,她現(xiàn)在的身高,相公十二歲時就比她高了。
瑯逸衍看見那蠢萌的女子站在樹前與自己比身高,再看她那皺巴巴的小臉,一臉的委屈。涼涼的聲音響起,“我十二歲時大約比你高半個頭,娘子,你別墊腳了?!?br/>
“我沒有!”
可惡,人艱不拆懂不懂!??!
他淡笑,突然想起一道身影。那時候,母親還沒有死,總會在他生日的時候讓他站在這樹下。
女子的聲音溫柔十足:“我的遲兒又長高了,再這樣下去衣服可都要小了?!?br/>
瑯逸衍伸出了自己的手,摸過一道又一道的刀痕。
七歲后時,母親便去世了。后來,為什么又突然想量身高了呢?可能是那時候越發(fā)的想向母親證明自己長大了吧。
“以后我們也在郡王府的院子里種一顆合~歡樹?!敝x御幺小聲的嘀咕道。
瑯逸衍回首,目光依舊是那么的深邃帶著一絲嚴(yán)肅的回答:“一顆肯定不夠~至少,得六顆才行?!?br/>
謝御幺捶了他一記小粉拳,磨牙嚯嚯,“你當(dāng)我是母豬不成。”
“哈哈哈,那你爭取點生個龍鳳胎,這樣少受一回苦?!彼笮?,打橫抱起女子走回室內(nèi)。
晚宴的時候,瑯郡王還是派人來他們兩人前去。男女七歲不同席,所以謝御幺只能跟著丫鬟到了婦女的那一邊。臨走,瑯逸衍有些不太放心她,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就笑,別太搭理她們。有事,就叫丫鬟過來叫我?!?br/>
“你也少喝點酒。”
他溫和的目光里含著笑意,伸手替她將鬢發(fā)撥到了耳后,爽朗的笑聲響起,“害怕?”
“不理你了,哼!”自己的酒品如何?心里沒有一點數(shù)嗎?
女眷這邊,謝御幺只見過吳氏一人,但是作為瑯郡王府執(zhí)掌中饋大權(quán)的人物,她自然是坐在最好的位置。身邊一大堆的婦人圍著她,也不知道在說什么,有說有笑的。
眼觀鼻,鼻觀心,她選擇了靠門邊最不起眼的位置入座。
已經(jīng)如此低調(diào)了還是有人開口找茬的諷刺她,“這不是我們的郡王妃嗎?怎么獨自一個人坐在了這下位區(qū),您可是掌管了兩府的財政大權(quán)啊。”
說話的女子像是紅樓夢里的王熙鳳一般,也是三十來歲,一雙吊稍三角眼。唯一不同的是,人家王熙鳳好歹漂亮啊,她的話,差強人意了。
“我是郡王妃不錯,我做哪難道有規(guī)定嗎?”謝御幺淡淡的瞟了她一眼,繼續(xù)低頭。
“郡王妃可別生氣,我一個小小的宜人哪里敢規(guī)定您。您一個不高興,我全家老小都得挨餓?!痹拕偮?,女子“啪”的一聲將筷子放在了桌面上。
目光冷然,“你這話什么意思?難道,你有在我瑯家的鋪子里上過一天的工?我欠了你工錢?”
眾人面面相覷,別說她們身份不低,就是普通的女子也沒有出去工作的道理啊。
“沒有?!?br/>
“既然沒有,你全家老小與我有何關(guān)系?難不成你兒子是我生的不成?”
“哈哈哈......”
悶笑聲不斷,婦人被氣的臉紅,用一雙眼睛瞪著謝御幺。
“你...”
“就是親兄弟那也是明算賬,且不說你我第一次見面我還不知道你是誰,就算是知道,也斷然沒有說我欠了你這樣的說法!”謝御幺的態(tài)度強硬,說話也一針見血。她說的,可不是眼前的一人,而是在坐的很多人。
謝御幺推出的先拿貨,后付款,同時也是要交一定的定金。在此之前,會針對大家的信用而考慮,瑯郡王府的這些親戚們一個兩個不知道拿了多少好處。
這一清算下來,能合格的沒幾個。不僅無法繼續(xù)購物,還要求將之前的還回去。
這一來,也不怪謝御幺成了大家的公敵,那怎么沒有人去找瑯逸衍的麻煩呢?原因很簡單,她們不敢!
所以,柿子找軟的捏,瑯郡王對女子的態(tài)度也鼓勵了她們心里那點勇氣。卻沒有想到,這謝御幺竟然也是個蜇人的刺猬。
“弟妹息怒,她是三叔的夫人上官氏,你得叫一聲三嬸?!?br/>
四大家族之一的上官?
謝御幺雙手抱胸,冷眼道:“四大家族之一的上官家現(xiàn)在可是新貴,三嬸剛才是在和我開玩笑吧?”
“是。侄媳婦你別生氣,我就是試試你有沒有管家的魄力?!?br/>
“那可多謝三嬸對相公的關(guān)愛了。”
上官氏鎩羽而歸,心里憋著一口氣無處安放,在心里默默的詛咒著謝御幺不得好死。
有了前車之鑒,接下來的時間大家到是相安無事。謝御幺一個人無聊的坐在那看看跳舞的小姐姐,嘆了一息開始吃著桌上的糕點。
而瑯逸衍那邊,一上桌便一堆人開始給他敬酒。他還記得娘子說的話語,拒絕了這些長輩和兄弟的好意,“抱歉,身體原因我暫時喝不了,便以茶代酒吧!”
說著,讓丫鬟端上了一杯清茶。
大家紛紛有些尷尬,但是,人家的理由是“身體不好”誰能強迫他不成?瑯郡王劍眉高挑,“酒是男人最好的藥?!?br/>
瑯逸衍沒有理會他。
“既然六弟身體不適,那就這樣吧。下次再找你好好痛飲幾杯?!蹦凶宇H為惋惜的道,拍了拍瑯逸衍的肩膀。
“隨時奉陪,四哥別舍不得酒錢就好?!?br/>
酒菜上桌,瑯郡王便叫人選了十幾個歌姬上來,又隨手指明了兩三個給瑯逸衍。
“你們兩,去伺候郡王,從今天開始就跟著他了。”這些歌姬,都是管家親自買的,一個個都是雛。長相身材也不差,他不相信兒子還能不動心。
被點名了兩位少女看去,男子高大而沉穩(wěn),一張銀色的面具在燭光下泛著冰冷的色彩,頗為嚇人。
以前父王讓管家給他安排人就算了,今天竟然光明正大的說。更何況,是幺兒第一次上瑯郡王府,難道是因為白天頂撞了他不成!
瑯逸衍臉色一黑,看都懶得看一眼,在兩名少女還沒有走過來他就起身走到了最遠(yuǎn)的一桌,生氣的開口:“本王不需要,父親留著自己用吧?!?br/>
瑯郡王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這一大把年紀(jì)了。就算偶爾有點小情調(diào),也不可能一次收下三名妙齡少女,這讓別人如何看他!
傳出去還不難聽死了,小六這個兔崽子。
“你當(dāng)老子不心疼錢嗎?滾,都下去?!焙竺姘刖湓挘瑓s是怒喝那幾名歌姬的。被迫上來又莫名被嫌棄,現(xiàn)在還被老王爺罵了,三人委屈的掉著眼淚,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瑯郡寒錳看在眼里,唇角一個抽搐,這六弟是腦子有坑吧。但凡男人,沒有一個像他這樣慫的!
話說回來,不要可以給他啊,待會就讓管家下去辦。
酒過三輪,瑯逸衍也不過喝了兩杯罷了,還是迫不得已。到了差不得快子夜了,歌舞散去。他心里惦記著謝御幺會不會被欺負(fù),看了看周圍人聲鼎沸于是便果斷的離開。
女客那邊已經(jīng)走得差不得了,謝御幺在桌子上睡著了,卻是沒有一個人叫醒她。
吳氏和幾位弟妹還在打馬吊,她今天贏了錢,心情還是頗為不錯的。瑯逸衍走過來時,不少人有些驚訝。
只見那頎長的身姿高大而不魁梧,紫衣華貴,發(fā)冠映襯著銀色面具,灑上燭光還頗為極為尊貴與神秘。
“啊!”
“幾位嫂子,可有看見我娘子?”他拱手行了一禮,聲音依舊冷的出奇。
吳氏抬首,看著他站在那,一時間有些臉紅,“好像,在靠門那處。方才還在,小叔你等一下我讓丫鬟去看看如何?”
“不用麻煩了,我自己去就好?!痹捖?,毫不猶豫的便轉(zhuǎn)身離開。
卻沒有想到上官氏會半路張開了雙臂堵著他的道路,一臉的生氣模樣,只差頭上冒出火焰了。
“三嬸這是有事和我說嗎?”
“遲哥,不是嬸子背后說人壞話。那個謝小姐說話尖銳,眼里毫無長幼尊卑。這樣的女子,不適合做媳婦,也是你姨娘去世得早沒有人幫你相看。沈含嫣一個就算了,這謝御幺只怕有過之而無不及?!彼荒樜沂菫榱四愫玫谋砬?.....
瑯逸衍笑了,雙手負(fù)在背后,慵懶的回應(yīng)了一聲:“那三嬸是有什么好的建議?”
“我娘家有個侄女,年方二六。待嫁閨中,身家清白。你若是愿意,聘禮只用三百萬也就好了。我和她父母情同姐妹一定會給這個面子的?!?br/>
不僅是瑯逸衍,就是路過的人也在心里罵了一句,“不要臉!”
男子睥睨的冷笑,轉(zhuǎn)身離開。
“世面上的肉價似乎也沒有怎么貴!”
一句輕飄飄又十足毒舌的話語氣得上官氏當(dāng)場暈了過去。
這這一天起,瑯郡郡王傲慢無禮,寵妻無度從未了盛京城的一個永恒的話題。但凡有人談婚論嫁總會想起他那一句經(jīng)典的名言。
而緋聞女主角上官小姐因為這“三百萬”的綽號,一直到了三十歲還是沒有嫁出去,最后聽聞帶發(fā)修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