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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訓練場中,每個人各自坐在地上,陰影打在臉上晦暗不明。
此刻,沈離坐在地上,在周圍三十四人的圍觀下,平靜的拿著飯盒吃飯。但是其中傳出的氣味,卻讓周圍人都忍不住咽下口水,眼巴巴的望著他。
尤其是看著沈離渾身是血,甚至有的傷口還在流血,就忍不住想上去搶奪。但是回想他那種可怕的速度,以及還隱隱作痛的后腦勺,頓時放棄了這個想法。
每個人腹中空蕩蕩,晦暗的臉因為饑餓而陰沉無比,注視沈離的目光更是如狼一眼的幽綠。
吸溜吸溜。
沈離大口吃飯的聲音讓所有人覺得胃中泛酸,身上的傷口也更加抽疼。
大概也就幾分鐘的時間,一個大飯盒瞬間被沈離吃光,他滿意的捂著肚子,要知道自從中忍考試以來,就再也沒有吃過飯了。
緩慢的抽了抽鼻子,他才猛地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還流著血。雖然流量不大,但是也在地上滑落出一個小血坑。
抬手將身上的衣服脫掉,沈離再次將醫(yī)療繃帶拿出來,不過這次他沒有簡單纏繞,而是還上了點藥。
光著上身,用衣服將身上的血搽干凈,沈離纏好繃帶,直接扔掉衣服。
他做完這一切,突然覺得腦袋有些昏沉,一股濃濃的睡意頓時彌上心頭。為了響應那睡意,他一個后仰,整個人平躺在地上,雙目睜著就沒了反應,但是從呼吸聲來看,似乎……睡著了。
“他睡著了?”旁邊的人小聲的問道。
“應該是吧,不過睜著眼睛,瞳孔沒有動靜?!?br/>
“……”周圍的人頓時沉默一瞬,雖然忍者什么古怪習慣都有,但是睜著眼睛睡覺這種事,還真見得不多。
“把他身邊的醫(yī)療箱拿過來,飛刃說過,這里不提供醫(yī)療治療?!?br/>
“你去拿?”
“……在等等吧,我不信他能睡得那么快。”
所有人小聲的交談著,尤其是和沈離同樣站在方框中的另外七個人,更是籌措不已,他們本身傷的就重,而且還沒有獲得晚飯。
如果不加緊治療,恐怕都撐不過明天的訓練。
呼呼呼……
平穩(wěn)的呼吸聲從沈離的唇中低低的發(fā)出,而他依舊半睜著眼睛,雖然目光沒有焦距,但是一旦有人和他對視,就會發(fā)現(xiàn)那雙眼珠竟然也會跟著轉(zhuǎn)動過去。
“……這到底睡了沒有?”一個想要通過觀察沈離眼睛的人,頓時被他那會跟著人視線轉(zhuǎn)動的眼珠給嚇到了。
“a1?”另一個人低聲的呼喚沈離,然而卻沒有任何的回答。
“直接拿把,反正他也做不了什么。”
突然,一個矮個子的人輕聲的道。他從遠處小心的走過來,盡量不發(fā)出任何的聲音,而周圍的其他人,也頓時停止交談,全部死死的盯著那人。
矮個子接觸到沈離的周圍后,他小心的伸手將沈離放在身邊的醫(yī)療箱拿在手中,開始后退。
并用目光不斷盯著沈離的眼睛,雖然被那雙明顯沒有焦距,但會跟著人轉(zhuǎn)動的眼珠驚嚇。不過這個人的膽子還是挺大的,拿著醫(yī)療箱就不斷后退。
在離開十米后,頓時飛快扭頭就跑。
“拿到了!”矮個子臉上忍不住浮現(xiàn)出笑容,他遠遠的離開,半蹲在地上就打算打開醫(yī)療箱查看里面的東西。
呼呼呼……
平穩(wěn)呼吸聲依舊細微的響起,沈離似乎還在原地睡覺。
只是矮個子剛打開醫(yī)療箱頓時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的地方……周圍,□□靜了。
而且,沈離的呼吸聲,似乎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沒有變小過……吧?
他明明都已經(jīng)距離沈離非常遠了!
僵硬的轉(zhuǎn)動腦袋往后看,矮個子的臉上頓時浮現(xiàn)出冷汗!
只見一張蒼白扁平的臉正在自己的肩膀旁邊搭著,其上的雙眼雖然依舊沒有焦距,但眼珠卻擠在眼角,斜視著他!
呼呼呼……
平穩(wěn)的呼吸聲就在自己的耳邊發(fā)出,卻沒有絲毫的氣流傳出。
“我,東西還給你!”似乎被這詭異的場景驚嚇到了,矮個子連忙將手中的醫(yī)療箱推過去,并飛快的后退。
半蹲在矮個子背后的沈離沒有表情的沉默了一會,就猛地摔倒在地上,整個人躺在醫(yī)療箱的旁邊,大字型張開,睡在地上微微張著唇似乎流出了口水……
周圍的人都是中忍,目光異常敏銳,因此將沈離嘴角那要滑不滑的晶瑩液體看的清清楚楚。
所有人嘴角抽搐的閉上嘴巴,徹底放棄了對沈離這種奇葩之人的妄想。
真是一個怪人。
就在所有人都沉默坐在地上的時候,離開去買飯的飛刃此刻已經(jīng)返回。他回來后,先是掃視一圈,發(fā)現(xiàn)所有人都安靜的坐著后,露出一個滿意的表情。
“今天的訓練徹底結(jié)束,這里就是你們休息的地方,明天的訓練時間是中午?!憋w刃說完就開始尋找沈離的身影。
并瞬間看到了沈離躺在地上睡覺的模樣,他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瞇起小眼睛就走了過去。
“a1,你的飯買回來了?!憋w刃蹲在沈離的旁邊,目光盯一眼他的眼珠,就不在意的推了推沈離。
大字型躺在地上的沈離被他這么一推,嘴角的的液體頓時順著臉頰滑落在地上。他順勢一個左翻,就躲開了飛刃的手掌,整個人臉朝地又是一個大字型的趴姿。
“……”似乎沒見過如此睡覺的人,飛刃也是收回了自己騷擾沈離的手掌,站起身就抬腳猛地踢過去!
砰!
狠狠的一腳直接踢在沈離的屁股上,沈離躲也沒躲。依舊平穩(wěn)呼吸的趴在地上,臉貼在地上表情都沒有變化的繼續(xù)睡覺。
周圍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你這小子的警惕心,被狗吃了嗎?”飛刃小聲的嘀咕一聲,將手中的飯盒放在沈離旁邊,轉(zhuǎn)身就走。
他算是沒心情和沈離這個小屁孩進行糾纏了。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背后睡覺的沈離在他離開的瞬間,就松開了手中的苦無,眼珠子一垂,毫不抗拒地心引力的臉貼地,就沉沉的睡過去。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沈離都是大字型趴在地上睡覺,一動不動。
如果不是還能聽到他輕微的呼吸聲,恐怕還以為這是一個死人。
“唔……”一直到接近中午的時候,沈離從發(fā)出低低的聲音,從地上緩慢的爬了起來。
他坐在地上,目光還有茫然,臉上滿是石頭印子,嘴角的口水也干巴巴的黏在臉上,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個沒睡醒的小孩。
他抬手將旁邊的醫(yī)療箱撈過來,掛在后腰上面,一直呆呆的坐了很久,瞳孔看不出反應,至少不像活人一樣有反應。
“那個人到底怎么回事?”周圍在地上湊合將就了一晚上,此刻早已經(jīng)沒有睡意的人們,紛紛將目光擊中在沈離的身上。
有的人還大膽的跑到他的面前,對著他認真的盯視起來。
“眼睛根本沒反應,和昨天他睡覺的時候一模一樣。”頗有好奇心盯著沈離的人眉頭一挑道。
“飛刃,我的飯呢?”突然,目光呆滯的沈離一個扭頭,就大聲的喊道,頓時將前面盯著他的人嚇得飛快后退。
而此刻,他的目光依舊是空乏無光的。
“就在你身邊,自己看。”已經(jīng)站在門口的飛刃悶悶道。
像個小孩子一樣的沈離愣了一下,扭頭在周圍找了找,就看到了幾個飯盒積累在一起。
他伸手將飯盒拿過來,弄開就大口大口的吃起飯來。
“……”
全場寂靜,都被沈離那吃飯的聲音吸引了。
然而這聲音僅僅持續(xù)了十幾分鐘的時間,沈離突然頭疼的揉著腦袋,表情很是呆滯的僵硬了一秒。
隨后,他扯了扯嘴角,雙目徹底清醒。
“嘖,這個身體竟然不能損失血液……”神智似乎回籠了一瞬,沈離猛地摔在地上,目光盯著天花板就一動不動了。
“……a1?”飛刃看著沈離又摔在地上,依舊是大字型的姿勢,這才猛地發(fā)現(xiàn)一絲不正常。
他飛快的趕到沈離的旁邊,頓時看到沈離一張臉極其慘白,身上也冰冷的很,一雙眼眸雖然睜著,但是反射不出任何的圖像。
心中一驚,飛刃連忙將沈離從地上拖起來,抗在肩膀上轉(zhuǎn)身就走。
他幾乎用最快的速度帶著沈離來到一座龐大的建筑面前,這個建筑似乎鑲嵌在山巖中。從暗部的走廊中飛快的穿梭出來,猛地看到這個建筑,都會產(chǎn)生一種古怪的情緒。
就仿佛在一個屋子里,又建立了一個屋子似的。
飛刃站在建筑面前,還未進入就開始大喊:“醫(yī)療班!快點出來,這里要死人了!”
建筑里的人聽到他的喊聲,從里面飛快走出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
他見著飛刃肩膀上的沈離,皺著眉頭道:“飛刃,你的訓練模式該改改了,不然遲早會出人命的。”
“我有兩個死亡名額,不怕?!憋w刃下意識道,然后猛地一愣,就大喊:“誰和你說這個啊,快點看看這個小鬼,感覺快要死了?!?br/>
男人嘴角一抽,就將沈離接過來,僅僅看了一眼就松了口氣:“失血過多的表現(xiàn),來得及,不會死的。”
他說著就將沈離帶到里面的醫(yī)療室,抬手在沈離的身上施展醫(yī)療忍術(shù)。隨后他在旁邊拿出一些瓶子,認真的對好藥后,就開始配藥,沒過一會就拿出一瓶點滴,打算給沈離輸液。
“這次是怎么回事,你不會犯這種錯誤吧,竟然讓人失血到這種地步?!?br/>
醫(yī)忍給沈離掛好點滴,翻了翻他的身體,頓時看到了其后腰的醫(yī)療箱。
他臉色猛地一沉,就抬頭看向飛刃。
“我計算好的,這種傷勢根本不會失血過多,誰知道這個小鬼是怎么回事?!憋w刃的話剛說完,就看到醫(yī)忍陰沉沉的目光,頓時僵硬了,遲疑的道:“看著我做什么?”
“這是個醫(yī)療忍者吧?”
“啊,對,是啊,怎么了?!”強硬的昂著脖子反問,飛刃覺得心底涼颼颼的。
“我怎么從來不知道,我們醫(yī)療忍者竟然還要送到你的地方進行訓練?”醫(yī)忍看似溫和的露出一個笑容,下一秒猛地就抬起背后的椅子,直接沖飛刃狠狠砸過去,臉上去還帶著笑容。
“來給我解釋一下,不然今天你就不用出去了!”
“關(guān)我什么事?。 憋w刃連忙躲過椅子,抱著頭蹲在地上就大喊道:“都是飛鷹那家伙,非要把這個小鬼塞進來,我就說了不行,他非塞??!”
“飛鷹?”醫(yī)忍聽到這個名字頓時一頓,皺起眉頭看向沈離:“這小鬼是什么身份?”
“聽說是村子里的忍者,我這里又不負責調(diào)查身份,這種事情你應該去問飛鷹?!憋w刃依舊抱著腦袋蹲在地上,他小心的伸出一個腦袋,小心翼翼的問道:“椅子,椅子該放下了吧?”
醫(yī)忍舉著椅子,沉思一下,猛地將椅子砸在飛刃的身上,冷笑一聲:“行了,趕快滾?!?br/>
“好好好,關(guān)于這個小鬼的事情,你記得去和飛鷹說清楚?!憋w刃連忙點頭,干笑著就猛地消失在屋子里。
醫(yī)忍看著飛刃離開,就扭頭看向沈離,此刻他依舊躺在床上,面色慘白,如果摸上去,會發(fā)現(xiàn)冰冷的如同死人。
“感覺不像是失血過多……”低聲的呢喃,醫(yī)忍再次走上去,認真的觀察一下沈離的身體。
他緩慢的將沈離身上的繃帶解開,觀察著那些已經(jīng)停止流血的傷口,眉心頓時擰了起來。
“這種傷勢,不可能造成失血過多的表象?!?br/>
沈離身上的傷并不重,除了心口的傷勢看著嚴重,但是仔細查看就會發(fā)現(xiàn),這些傷口全部被肌肉收縮在一起,止血的速度非???,并且沒有任何能傷及根本的傷口。
“到底是怎么回事?”醫(yī)忍奇怪的呢喃自語,就從旁邊拿出一支注射器,打算給沈離抽一管血,檢查一下他的身體情況。
但是意外的是,針頭刺進去后,根本抽不出一絲一毫的血液,如同他體內(nèi)的血液全部凝固了一般。
而這種現(xiàn)象只會出現(xiàn)在死人的身上。
“奇怪……”抽不出血,醫(yī)忍也沒辦法徹底檢查,只能使用醫(yī)療忍術(shù)對他的身體檢查。
但是檢查結(jié)果告訴他,這個看起來失血過多的人,實際上機體非常正常,一點問題都沒有。
他繼續(xù)摸了摸沈離的身體,確認真的不會出現(xiàn)生命危險后,松了口氣。
“算了,先找一下飛鷹?!贬t(yī)忍拍了拍額頭,查看一下點滴輸完的速度,就轉(zhuǎn)身就走。
而在醫(yī)忍離開沒多久后,沈離才緩慢的睜開眼睛,他懶洋洋的垂著眼眸,思維緩慢的運轉(zhuǎn)著。
“身體無力,大腦昏沉。”想了一會,他才得出了這么一個結(jié)果:“看來體內(nèi)的血液,才是維持身體正常運轉(zhuǎn)的主要存在,因此一點都不能流失?!?br/>
才想了一小會,沈離頓時覺得眼皮子沉重,整個人立馬陷入了沉睡。
而他再次沉睡后,另一邊的醫(yī)忍已經(jīng)前往了暗部的中心部門,那是一個和醫(yī)療班所在建筑相同的地方,也是個屋中建筑。
整個建筑并沒有被鑲嵌在山巖中,而是被周圍各種走廊環(huán)繞,七通八達的道路似乎都能通往這個地方一樣。
醫(yī)忍走進這個地方,先是皺了皺眉頭,然后才走進去。一路上到二樓,直接推開其中一個門走進去。
在屋中,飛鷹坐在桌子的后面,他看到醫(yī)忍微微一愣。然后就平靜的從桌子下面拿起一份資料,輕聲道:“你來我這里,是為了這份資料?”
醫(yī)忍聽到這句話,眉心鎖的更死。然而他依舊走過去,將資料接過來查看。
“沈離,木葉孤兒,旗木朔茂的養(yǎng)子?!贬t(yī)忍在資料上看到這句話,眉心一擰就瞥向旁邊的飛鷹:“不是我說,光憑旗木朔茂養(yǎng)子這一條,沈離就已經(jīng)值得信任了?!?br/>
“但是前面還有個木葉孤兒?!憋w鷹面無表情的道:“雖然暗部的大部分來源都是木葉孤兒,但這些人是經(jīng)過嚴格的訓練出來的,完全可以確認安全性?!?br/>
“先觀察幾年吧,總之你不能把他在往訓練營里放了,畢竟我們是醫(yī)療忍者,不是暗部那種沒有人性的行尸走肉?!贬t(yī)忍頭疼的將手中的資料扔在旁邊的桌子上。
飛鷹平靜的將資料收起來:“暗部不是行尸走肉,只是在訓練絕對優(yōu)秀的人才而已?!?br/>
“呵,那我來說說你們的訓練?!贬t(yī)忍冷笑一聲:“就看飛刃那家伙,他負責的是‘絕對服從命令’這一條對吧,你看看他是怎么訓練人的?”
“只要下達命令,就必須對同伴毫不猶豫的攻擊!”醫(yī)忍大力的拍打在桌子上面:“你這叫作訓練嗎?這叫作泯滅人性!”
飛鷹面無表情的瞥一眼醫(yī)忍:“我不在乎他的訓練過程,只要最后出來的人,符合要求就夠了?!?br/>
“而且就算是這樣,飛刃手底下也從來沒有出過人命?!?br/>
“是!是沒出過人命,但你看他手底下出來的人都什么樣?!”醫(yī)忍爆發(fā)性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吼:“一個個精神混亂,感情稀薄,雖然能夠做到絕對服從命令,甚至讓其去死也沒問題,但是!”
“……這些人已經(jīng)被毀了!”醫(yī)忍低沉的聲音壓抑的響起:“他們已經(jīng)沒辦法和正常人一樣了!”
“暗部精英不需要多余的感情?!憋w鷹平靜的道:“更何況這些人出來后,并不影響思維能力,甚至因為冷靜的大腦,而能夠做到絕對正確的判斷?!?br/>
“你這家伙……!”醫(yī)忍被氣的一哽,盯著飛鷹的目光極其暗沉。
“我經(jīng)歷過暗部的所有訓練,飛刃也經(jīng)歷過?!憋w鷹突然道:“但是我們都沒有任何問題,所以飛曲,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
被叫作飛曲的醫(yī)忍死死的按著桌子,晦暗的盯著飛鷹。
“你真以為飛刃沒問題嗎?!憋w曲平復下心情,沉聲道:“那個人已經(jīng)瘋了,只要離開他的訓練場,他就是個瘋子。你見過他訓練人的時候嗎,雙眼中全是狂熱和瘋癲?!?br/>
“他能夠把握好自己?!憋w鷹淡淡的道:“你來這里就是為了和我吵架的嗎,沈離的事情既然被你知道了,那么就交給你負責?!?br/>
“還有你!”飛曲深呼一口氣:“你現(xiàn)在真的理解什么叫做‘感情’嗎?你還存在最基本的情緒波動嗎?”
“沒有,你什么都沒有,只有一個看似正常的大腦在按照固定的路線運轉(zhuǎn)著?!憋w曲目光復雜:“在參加那些訓練之前,你是我們當中最愛笑的那個,但是現(xiàn)在你有多久沒有笑過了?”
飛鷹被兜帽遮住的臉突然抬起來,他平靜的注視著飛曲:“我記得你曾經(jīng)是最冷漠的那個,很少說話也很少理人?;蛟S是醫(yī)忍的救人之心改變了你,但是我們身為暗部的精英人員……”
他半路停頓一下,繼續(xù)道:
“……需要做出領(lǐng)導性的決斷,每一個任務,每一個命令,都會決定其他人的生命。在執(zhí)行任務的時候,只要稍微不慎,死亡的就不止我一個,而是會有更多的人因為我的命令而失去生命?!?br/>
“所以飛曲,訓練并不是為了如你所說的磨滅人性,而是為了能夠讓更多的人活下去?!?br/>
平靜的臉上毫無變化,飛鷹重新低垂下頭,淡淡的道:“你還記得,我們這種通過所有訓練的精英人員,代號為什么是雙字嗎?”
“因為我們需要承擔更多的責任,我們需要用自己比其他人多出來的那個字,替其他人遮擋他們無法抵擋的風暴?!?br/>
飛曲啞然無言,他低垂下頭:“或許你說的對,但是這種訓練……太殘酷了。”
“殘酷不殘酷,你并沒有經(jīng)歷過,所有的一切只是你的單方面想法而已?!憋w鷹抬頭看向醫(yī)忍:“還是那句話,我不明白你的想法。你是醫(yī)療忍者,經(jīng)歷的一切與我們不同?!?br/>
他停頓一下繼續(xù)道:“還有,我將沈離放在飛刃的手下訓練,其實并不是因為他可能存在的‘不安全性’?!?br/>
“而是他身上可能存在的‘成長性’?!憋w鷹淡淡的道:“那個孩子,在換上暗部的制服后,整個人的氣質(zhì)發(fā)生了巨大的改變。如果不是確認他沒有經(jīng)歷過暗部的訓練,那么我很可能以為他和我們一樣。”
“你能理解嗎,一個未經(jīng)過任何訓練的孩子,竟然能表現(xiàn)出和我們一樣的特性。理智,沉穩(wěn)……”飛鷹一頓,繼續(xù)道:“以及你所說的行尸走肉般的神情?!?br/>
“這是一個……天生的暗部。而且,絕對的優(yōu)秀!”
飛曲只是沉默,他嘆了口氣:“所以呢,你想將他從醫(yī)療班中提出去,弄成和你一樣的暗部嗎?”
桌子后面的男人平靜的坐著,用沉默來肯定飛曲的話語。
“算了,我已經(jīng)不想和你繼續(xù)談下去了,沈離放在我們醫(yī)療班,你不用打其他注意了。”飛曲疲憊的揉了揉額頭,轉(zhuǎn)身就打算離開。
“那孩子是個徹徹底底的暗部,在之后的日子中,你會比我更清楚的認知到這個事實。”
飛鷹平靜的聲音從后面?zhèn)鱽?,讓飛曲后牙死死的咬緊,隨后瞬間消失在原地。
這兩個人的交談結(jié)束后,醫(yī)療班中的沈離已經(jīng)又一次清醒了過來,他懶散的躺在床上,目光隨意的掃視著周圍。
原本是想要開口問一下周圍有沒有人的,但不知為何,他竟覺得張口也是一件相當麻煩的事情。
因此當飛曲從門外憤憤的走進來時,竟然沒有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沈離已經(jīng)清醒了過來。
他走到旁邊的桌子旁邊,給自己到了一杯水,仰頭咕咚咕咚的喝下去,用來平息自己的怒氣。
“比起輸液,我覺得你應該先給我輸血?!甭朴茟猩⒌穆曇敉蝗豁懫?。
噗!咳咳!
飛曲猛地一口水噴出去,拍著胸口劇烈的咳嗽起來。
“你,你什么時候醒過來的?”飛曲咳嗽完,干巴巴的皺著眉頭看向沈離。
此刻躺在床上的小孩目光還是比較無神,癱軟的樣子如同死魚。就算面對詢問,也是毫無變化,連眼睫毛都紋絲不動。
看著沈離的樣子,飛曲頓時遲疑了起來,他難道是幻聽了?
“輸血?!蓖蝗?,沈離的嘴唇動了下,蹦出兩個輕飄飄的字。
確認對方是真的醒了過來,雖然表現(xiàn)和死人沒差。飛曲松了口氣,認真的道:“你體內(nèi)的血液并沒有嚴重缺失,所以不建議輸血。”
“會死的?!毖壑榫徛霓D(zhuǎn)動到眼角,沈離靜靜的盯著飛曲,懶洋洋的話語異常的輕:“在不輸血,就準備給我收尸吧?!?br/>
飛曲注視著沈離,認真的打量一下,連忙走過去按在他的皮膚上,片刻后凝重的皺起眉頭:“你的生命特征越來越微弱了,但是……”
他還是不建議輸血,因為沈離的體內(nèi)其實并不缺血,根本沒辦法把握好輸血的量。更何況,抽不出沈離的血,也就意味著,沒辦法匹配血液。
沈離什么都沒說,只是眼珠緩慢的轉(zhuǎn)動了兩下,就懶散的對準天花板,平靜的目光全是暗沉的光芒,一臉的生無可戀。
“……好吧,立刻就給你輸血,但你的血型是什么?”看著沈離臉上的生無可戀隨著他的話語,重新變成懶散的樣子,飛曲握了握拳頭,強行安慰自己不能毆打病人。
慢悠悠的伸出手掌比劃了一個o,然后就手掌一摔,無力的癱在床上。
“o型?”飛曲深呼吸,然后轉(zhuǎn)身離開屋子,前往血庫的地方。
片刻后才拿著兩袋血液返回來,在手中緩慢的晃動著,他望著沈離凝重的道:“由于沒有進行匹配,所以一旦出現(xiàn)溶血現(xiàn)象,你自己清楚后果會如何?!?br/>
懶散的臉上頓時又黯淡了下來,沈離一雙眼睛死氣沉沉絕望的盯著天花板。
“別裝了,給你輸!”飛曲強行忍住暴躁的脾氣,他將晃均的血袋放在旁邊的桌子上,就從內(nèi)屋拿出輸血器,但還是忍不住道:“給你輸濃紅沒問題吧?”
沈離自己也是醫(yī)療忍者,應該清楚自己的身體。
他躺在床上側(cè)眼瞥一下,點了點頭。懶洋洋的突然又道:“不過最好全血?!?br/>
“全血只能保存24小時,目前血庫沒有這種?!憋w曲快速的弄好輸血器,然后將沈離手上的輸液器關(guān)掉,直接從針頭處就換上了輸血器。
“沒消毒,容易感染?!鄙螂x眼睛一瞥,就將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然后用質(zhì)疑的目光看向飛曲。
那其中包含的全是:假醫(yī),庸醫(yī),暗部怎么會有你這種醫(yī)忍,真是丟臉的家伙。
“別廢話,安生的輸你的血!”飛曲臉上一紅,就立馬瞪眼道:“有我的醫(yī)療忍術(shù)在,就算感染了也能把你救回來!”
沈離抽了抽嘴角,一臉敷衍和不信任的點點頭,就轉(zhuǎn)頭閉上眼睛休息起來。
感覺被鄙視了的飛曲拳頭緊緊的握著,深呼一口氣自言自語道:“等你小子醒過來,立馬就交給飛鷹處理!”
只是這一愿望,一直到很久之后,也沒有實現(xiàn)。
因為沈離自從輸血之后,就再也沒有醒過來。不過慶幸的是,他已經(jīng)不再有失血過多的體征,身體也逐漸恢復了過來。
就是一直無法清醒過來。
“都三個月了,沈離還沒醒過來?”飛刃蹲在醫(yī)療班的床鋪上面,嘖嘖道:“我那邊的訓練都結(jié)束了,這小子為了逃避訓練也太拼了吧,竟然直接昏迷三個月!”
“這次合格了幾個?”飛曲站在旁邊,將弄好的葡萄糖給沈離輸上,就扭頭看向飛刃,眼中帶著擔憂。
因為飛刃現(xiàn)在的表現(xiàn),越來越不對勁了,他在訓練時的瘋癲,似乎有帶到生活中的趨勢。
“全部沒合格?!憋w刃嘴角的弧度幾乎咧在耳后,眼中充斥了肆虐之感。
這一抹肆虐僅僅持續(xù)了一瞬,飛刃一張圓潤的臉就笑瞇瞇起來,他站起身走到沈離的旁邊,一臉真誠的從口袋里掏出一本小書,嘿嘿笑道:
“小子,這可是我儲存的精品,看見后面這三個大字了沒,我給你念:十八禁!”
“飛刃你給我滾出去!”突然一道怒吼從旁邊傳來,飛刃被嚇得渾身一抖,單咳一聲,就打算將手中的小黃書收起來。
啪!
出乎意料的事情發(fā)生了,只見一只手掌將那小書捏在指尖,快速一拉,就從飛刃的手中搶奪了出來!
“喂!這是我藏起來的精品,不能給你!”下意識就對著面前之人瞪眼,飛刃伸手就打算去搶。
“嘛,既然到我手里,就別想要回去了。”平淡懶散的聲音響起,沈離抬手拔掉手背上的針頭,動了動身子就從床上坐起身。
飛刃一愣,也顧不得搶小黃書,瞬間反應過來就大聲喊道:“飛曲!沈離醒過來了,是我的小黃書將他……”
轟!
一個椅子猛地砸過來,飛刃悻悻的躲過去,摸了摸鼻子,扭頭對沈離瞪一眼,伸手要自己的小黃書。
“咦?你興趣蠻不同的嘛?!鄙螂x自顧自的翻著手里的書,隨后嘴角帶笑的彎起眼睛,將書直接藏在自己的屁股下面坐著道:“竟然是□□,而且還是男男兄弟戀?!?br/>
“都說了是十八禁!”小聲的對沈離嘀咕,飛刃著急的搓著手:“快還給我,這是我最喜歡的一本了!”
“現(xiàn)在是我的了?!鄙螂x笑的頗為燦爛。
“你個六歲的小鬼頭,看什么……”飛刃話語戛然而止,他此刻已經(jīng)看到飛曲用兇狠的眼睛瞪他了。
“好好好,我不傳播自己的污穢思想了……現(xiàn)在,現(xiàn)在就走?!痹陲w曲的瞪視下,飛刃不得不干笑著離開。
他說完就只能灰溜溜的迅速離開。
“那家伙沒給你說什么不好的東西吧?”飛曲狐疑的盯著飛刃離開的方向,轉(zhuǎn)頭問向沈離。
然后突然轉(zhuǎn)變話題道:“三個月了,你終于醒過來了。”
“是嗎,我還以為只是睡了一覺呢?!鄙螂x的笑容頗為松散,他坐在床上沒個正行,看起來像個不靠譜的小混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