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黎初此話,自然是在暗示這眾臣暫時不要再在陳思文一事上糾纏。
蘇野則沉穩(wěn)地站在原地,靜待時機。
他知道,今日的陳牧雖然看似勝利,但禮部尚書一案的真相終究會水落石出。
朝堂上的氣氛稍稍緩和。
蘇野和陳牧針鋒相對,無論站在誰那邊看起來都不是明智之選。
于是眾人紛紛順著這個臺階討論起齊國和楚國之間的戰(zhàn)事。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齊國和楚國這兩個鄰國之間的戰(zhàn)事,早已引起了周邊國家的密切關(guān)注。
燕國也不例外。
一時間,朝堂之上眾說紛紜。
“沒想到這傳說中百戰(zhàn)百勝的楚國,此次卻節(jié)敗退。”
“看來齊國的實力不容小覷,而楚國此次戰(zhàn)敗,恐怕與內(nèi)部的紛爭也不無關(guān)系?!?br/>
“若是真讓齊國吞并楚國,豈不是在我大燕四周形成包圍之勢?”
此言一出,朝堂上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是啊,臥榻之下,豈容他人酣睡。
燕國作為離楚國和齊國最近的國家,無論楚齊誰會獲得最終的勝利。
最終都將會威脅到燕國。
眾臣紛紛擔(dān)憂燕國未來的局勢。
有些人開始擔(dān)憂本國實力,有些人則開始謀劃如何在這場戰(zhàn)事中謀取利益。
此刻的燕國正處于一個關(guān)鍵的轉(zhuǎn)折點。
若是能借此機會鞏固國家實力,未來燕國必將在七國中崛起。
這時,兵部侍郎錢章挺身而出,道:
“陛下,微臣認(rèn)為如今楚國正是焦頭爛額之時,我大燕此時趁勢出兵,定能一舉攻下楚國!”
一石激起千層浪。
燕楚二國之間的爭斗由來已久,燕國眾人心中早就憋著一股氣。
一聽到一舉攻下楚國,眾人無不群情激憤。
這可是大燕百年來的夙愿!
錢章的長子正是在五年前的燕楚大戰(zhàn)之中犧牲,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令他悲痛欲絕。
于是他對于進攻楚國的提議尤為積極。
在錢章看來,此時便是千載難得的好時機。
他眼中閃爍著復(fù)仇的火花,似乎已經(jīng)看到了燕國戰(zhàn)勝楚國的景象。
錢章被周圍人的情緒感染,振臂高呼:
“臣愿主動請纓,一舉拿下楚國!”
在他身后,武將們紛紛站出來,響應(yīng)兵部侍郎錢章的提議。
他們摩拳擦掌,士氣高漲。
似乎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想要投身戰(zhàn)場,為國家贏得一場勝利:
“一舉拿下楚國!誓死為大燕而戰(zhàn)!”
“一舉拿下楚國!誓死為大燕而戰(zhàn)!”
“一舉拿下楚國!誓死為大燕而戰(zhàn)!”
在情緒裹脅下,一些持反對意見的文臣只能面面相覷,不敢多言。
燕黎初靜靜地聽著武將們的振臂高呼,心中權(quán)衡著利弊。
然而,在這群激昂的武將之中,蘇野卻保持著冷靜。
他深知,戰(zhàn)爭并非兒戲,而是關(guān)系國家存亡、百姓生死的大事。
此時燕國出兵楚國,未必能如想象中那般順利。
更重要的是,楚國雖然當(dāng)前局勢不利,但其國家實力仍然不容小覷。
一旦戰(zhàn)事拖延,恐怕會引發(fā)更多意想不到的后果。
蘇野并不畏懼逆天下而行。
當(dāng)初正是他冒天下之大不韙,擁立楚暮雪爭奪皇位。
用他的計謀與膽識,為楚暮雪通向龍椅鋪就一條血路。
這些思慮不周的武將們,更不會影響他對事實的判斷。
一襲高潔白衣的蘇野,清了清嗓子,打斷了眾武將的宣誓。
他走到眾人之前,朗聲道:
“諸位,楚國與我燕國之間的恩怨,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化解。錢侍郎的建議,雖然英勇,但我們需要深思熟慮?!?br/>
蘇野的話,如同一盆冷水般,澆到了眾武將的頭上。
他們對眼前孤身立于眾人之前的蘇野怒目而視,幾乎要將其生吞。
面對眾人無聲的斥責(zé),蘇野卻完全不為所動,繼續(xù)道:
“楚國如今雖然連戰(zhàn)連敗,但其實力依舊不容小覷?!?br/>
“更重要的是,大燕剛剛結(jié)束與楚國的上一場大戰(zhàn),如今兵馬糧草都不足以支持再次挑起戰(zhàn)爭。若此時輕率出兵,只怕會陷入泥潭,難以自拔?!?br/>
蘇野的分析,讓幾不明事理的文臣暗暗點頭。
可卻引燃了武將們的怒火。
“什么玩意!竟然漲他人士氣滅自己威風(fēng)!”
“你一個楚國人,自然不會希望我們攻打楚國!”
“偽裝了那么久終于暴露出自己是臥底的真面目了吧!”
兵部侍郎錢章直接往地上啐了一口,恨恨地說,
“蘇野,你的心依舊還是楚國的吧?”
此話一出,眾人對蘇野的指責(zé)更甚。
更有人大聲喊道:
“抓住這個楚國逆賊!”
接著就是一陣附和聲。
面對武將們的指責(zé),蘇野依舊神色從容,鎮(zhèn)定自若。
仿佛這一切咒罵對他來說不過過眼煙云。
可燕黎初卻看不得蘇野被他人指著鼻子臭罵,她大聲呵斥道:
“眾愛卿可別忘了,半年前是誰帶著我大燕軍隊打敗楚國的?朕絕不允許任何人質(zhì)疑蘇丞相的忠心!”
燕黎初的話,讓原本群情激昂的朝堂稍稍平靜下來。
眾臣迫于女帝的壓力再不敢出言不遜,但這并不代表著他們對蘇野的質(zhì)疑已經(jīng)消除。
錢章疾步向前,在經(jīng)過蘇野的時候冷哼一聲。
然后繼續(xù)向前,來到燕黎初下首,俯身跪下。
他的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語氣堅定:
“陛下,無論如何,臣懇請您出兵楚國,不要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燕黎初環(huán)顧四周,看到武將們無不摩拳擦掌,群情激昂。
情感上,她能夠理解錢章為喪子之痛復(fù)仇的決心。
理智上,她更相信蘇野的判斷。
可若是一再阻攔,不僅僅令燕國大半武將失望。
更是會讓他們?nèi)紝⒋斯肿锏教K野身上。
無論哪種情況,都是燕黎初絕不想看到的局面。
最終,她深吸一口氣,不敢看蘇野的眼睛,做了決定:
“傳朕旨意,即刻出兵!”
隨著燕黎初的旨意下達,整個朝堂為之震動。
文臣們擔(dān)憂戰(zhàn)事,武將們歡呼雀躍。
唯有蘇野神色如常,默然不語。
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