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團藍色的火焰出現(xiàn)在了他的掌面上,并在空氣里徐徐燃燒著。
童夏君懷疑自己看錯了,她眨眨眼睛仔細一瞧,才發(fā)現(xiàn)那根本不是什么火焰,而是一團水球狀的東西,原本呈現(xiàn)為透明液體的水,此時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控制在了他的手心,形成一個表面的起伏的水的聚合體,乍一眼看過去,就像是燃燒的藍色火團。
蕭起瀾就這么沉默地看著那團水球,午時的陽光映照于玲瓏剔透的液體,反射出幾束純凈的光線,落入他淡然沉靜的眸子里,襯得那片藍色里仿佛有瀲滟的波瀾。
看著這一幕,童夏君才后知后覺地理解到了什么。
水是何物?
一面來說,水是溫和的,它愿意服帖地留在你的手中,化作千般繞指柔,可從另一面來說,它也是冷漠無情的,看似寧靜的大海,總會以洶涌的波濤吞噬眾多的生靈,極寒之地的冰山屹立不倒,永遠以漠然的姿態(tài)拒絕外者的靠近。
而這陰晴不定的水,卻像極了面前這位捉摸不透的學(xué)生。
蕭起瀾的聲音將童夏君飄散的思緒拉了回來,他開口問道:“這個東西很好看吧?”
“嗯?……嗯。”
“然而,這個形態(tài)的它一點用也沒有,”他無所謂地將手放下,失去控制的液體紛紛散開,隨著重力濺落在地上,形成一道普通的水跡,“還是凝成固態(tài)的它比較有殺傷力,你覺得呢?”
“……”童夏君忍住又想后退的欲望,膽怯地點了點頭。
兩人無言地對視了片刻,蕭起瀾聳了聳肩,嘴角揚起一道弧度,無奈道:“跟你說這么多話,本來是想讓你放松一下警惕,看來是造成了反效果?!?br/>
……你也知道???
“總之你清楚這么一件事,現(xiàn)在的我與你處在同一陣營之內(nèi),我沒有理由對你出手,所以你也沒必要這么警惕我?!?br/>
童夏君聽出他話里的些許誠意,聯(lián)合實際一想的確言之有理,她半信半疑地問:“你……也迫切地想要離開這個學(xué)院?”
“想聽實話嗎?”
“實話?”
“準確來講,我并沒有那么強烈的渴望,”他不以為然道,“在不在這個學(xué)院里對我來講沒有那么重要,我一開始會反抗,只是那個男人單方面的壓制讓我感到不爽,至于這個學(xué)院,我沒什么看法?!?br/>
“那你……為什么還選擇跟我們一同行動?”
“因為無聊?!?br/>
“??”這是什么鬼理由?
“在這里也是無聊,出去了也是無聊,不過,比起一個人毫無章法地去突破這個壁壘,不如與眼前沒有危險性的人組隊,恢復(fù)一下受損的能力,”他唇角的笑意不減,目光直視著童夏君,補充道,“順便還能找點樂子,不挺好嗎?”
“好、好……”好個屁!
童夏君對他這自大的語氣有些不滿,怎么看這個學(xué)生,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睥睨著他們,哦不,不只是他們,被他視作玩物的大概是整個世界,而且他還覺得這玩具沒意思。她不禁問道:“在你眼里什么才能叫樂子?”
“有趣的東西?!?br/>
“什么叫有趣?”
“比方說……老師你,就很有趣。”
“……”
“看,無論是你現(xiàn)在的表情,還是之前想用水槍對付我的傻樣,害怕的同時還在逞強,種種姿態(tài)都有趣極了。”
“……”忍住,自己是打不過他的。童夏君咬牙忍耐著,隨后怒極反笑道:“那老師這么有趣,你是不是應(yīng)該好好地聽話?遵守紀律??”
“自然,我剛才就說了,我對你沒有任何的威脅性可言。”
童夏君嘆了口氣,清楚地感受到了什么叫話不投機半句多,蕭起瀾這個人雖然表面上又是笑又是勸說,但絲毫沒有給人安心的感覺,反而有種被嘲諷的委屈感,好在最后他答應(yīng)了好好聽話,不然這個學(xué)生絕對跟閻承陽一樣難搞。
說到閻承陽,她又是一陣煩躁,這貨肯定偷懶?;チ?,這會還在教學(xué)任務(wù)時間里呢……
不過自己也好像因為閑聊,浪費了一大把時間啊……不行不行,得趕緊去干正事了。
這般想著,她就想動身去尋找目標,張了張口打算跟蕭起瀾告別,哪知還沒說出一個音節(jié),就被身旁綠化帶里的聲音打斷了。
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將目光放過去,只見茂密的叢林之中有什么身影在攢動,并發(fā)出沙沙的摩擦聲,而且還在不斷往另一個方向移動著。
有人!
童夏君正欲跑過去將其攔住,不料蕭起瀾的反應(yīng)比她更快一籌,就在一刻之間,一道憑空出現(xiàn)的冰制屏障出現(xiàn)在了叢林的上空,掐準了身影移動的時間和方向一般,重重地落了下來,只聽得見一前一后的兩聲“咚”的悶響,樹叢里的身影就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冰墻。
“……”反應(yīng)好快!
“走,去看看是什么人?!笔捚馂懥艚o她一句話便快走上前去。
……
在校園的另一處,清子寒仍在無盡的教學(xué)樓的小道間徘徊。
他對所謂的教學(xué)任務(wù)一知半解,出來溜達多半也是為了參觀,一般來講,參觀普通的學(xué)校,都是走得越多,越明白校園的內(nèi)部環(huán)境,可他這一路走下來,非但不明白這學(xué)院是何構(gòu)造,反而越來越覺得新奇神秘。
整個學(xué)院像是沉在俗世大海里的寶藏,如今展現(xiàn)給他看的規(guī)模宏大的教學(xué)樓,不過是冰山一角,在這龐大的內(nèi)里,肯定還有埋藏著沉睡的秘密。
他看著一座座深藍色的建筑,沉思了一會后,決定進入樓內(nèi)研究一番。
在進入一所教學(xué)樓之前,他停住腳步,回眸看了看走來的方向,接著掏出手機打開某個聯(lián)系人的消息,在輸入框內(nèi)打了一段字,沒有發(fā)送便鎖了屏,將手機揣回兜里后走入了大門。
室內(nèi)的場景與之前出來的建筑并無二致,一樣淺色的墻面,以及回旋向上的樓梯,清子寒走到樓梯口時,忽的發(fā)現(xiàn),這座建筑里的樓梯還有往下的階梯。
地下室?
他挑了挑眉,看著因光線黯淡而不清晰的底層,抬腳往下走,邊走邊拿出手機又輸入了一段字,同樣沒有發(fā)送便收了起來。
清子寒本以為下面是一個很寬闊的環(huán)境,不料走到樓梯底部時發(fā)現(xiàn),一堵墻就直接將他擋住,在墻的一側(cè)有一個可以拐彎的入口。
由于是地下,外面的光線幾乎沒法抵達,整個室內(nèi)卻又不是伸手不見五指,有一種來歷不明的藍色光源在適當?shù)卣彰?,既不會太明,也不會太暗,將這塊區(qū)域的氛圍烘托得更加幽深莫測。
清子寒走到拐彎口,映入他視線的是一道門,門的另一側(cè)似乎有更加廣闊的場景,為這里照明光源也好像是從里面映射出來的。
這時,清子寒猶豫了,并不是他沒有好奇心,而是這道門給人的感覺十分的沉重,并且有一股生人勿進的氣息,仔細看去,門的表面還有一層薄薄的暗紅色光芒。
雖不知這光芒是什么東西,但根據(jù)清子寒初步推測,它應(yīng)該是對門有一定的保護作用。
門后應(yīng)該是什么重要的房間,才會安置在這樣一個不見天日的地底??v使好奇,清子寒的內(nèi)心也不想隨意冒風險,他轉(zhuǎn)身正想離去,沒走出幾步,又被強烈的求知欲止住了腳步。
人都是這樣一種生物,面對越是不可觸碰的東西,東西的本身就越有吸引力,而這吸引力會隨著糾結(jié)的心情愈發(fā)增長,最后控制著的人作出本不該作出的決定。
所以,清子寒又轉(zhuǎn)回了身,他凝視著門表面上封鎖般的紅色光芒,猶豫了片刻后朝它伸出手。
他以為它至少會發(fā)出什么警報聲,好讓自己有理由逃跑,然而出乎他意料的,在他觸碰到其表面之后,那道光芒就像是被什么隔斷了一般,紛紛向周圍消散而去,最后消逝得無影無蹤。
接著,在門把手下方的鎖孔里,發(fā)出了一道開鎖的聲響。
“……”這是打開了?
清子寒拉下門把手,果然輕輕一推就推開了這所大門,他不再猶豫,直接跨步走了進去。
里面的房間比外面要寬敞許多,墻壁上有幾盞照明燈在發(fā)出幽幽的藍光,空氣里彌漫著遮擋視線的灰塵,以至于他只能看清基本的布置,有一排排的書架擺在四周,書架的上面放著許多不同的物件。
清子寒捂著口鼻,正打算走過去一探究竟時,一個聲音突然從室內(nèi)傳了過來。
“歡迎來到資料室。”
這是一個機械的聲音,分辨不出是男是女,聽上去像是電腦合成的。
比起這個聲音更吸引他的注意力的,是漂浮在空氣的灰塵顆粒的動作,它們像是被某種引力帶領(lǐng)著,往不同的方向浮動而去,最后竟在每一排的書架上匯集成一個個藍色屏幕。
清子寒用半秒時間消化了面前的景象,他思考了一會后,朝空氣里問:“這里是哪?”
機器同樣處理了半秒,回道:“您好,您所處的地方是改造學(xué)院的資料室,這里有著關(guān)于學(xué)院的一切資料,并提供獲取?!?br/>
“明白了,自動的嗎?”
“是的,所有訊息都是交由電腦自動處理。”
“好的,”清子寒直接命令道,“請告訴我這個學(xué)院的基本情況?!?br/>
在機械反應(yīng)的時間里,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順便,把學(xué)院管理員的信息也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