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坦白
言伊笑著點點頭,“當然記得。你還說過,夏言伊,自信點,你值得更好的。”
“那個人是你?!奔o洺也笑,抬手彈了一下眼角。
言伊點點頭,笑容柔軟地看著紀洺,“我知道?!?br/>
紀洺掃過病房窗口映出的影子,他始終微笑著。
一門之隔,嚴煙握著門把的手驀然松了……
然后,她聽到里面的男人說了一句讓她驚心動魄的話。
他說,“當時,我在心里說,我會一直守護你,直到厲祁景不能保全你的那一天,我將走到你面前,告訴你,‘沒關(guān)系,你還有我?!F(xiàn)在,我慶幸自己當初沒有把這個承諾說給你聽。”
“真好,我也慶幸你沒有說出口。男人承諾的守護應(yīng)該給他深愛的女人?!?br/>
言伊眼里的溫和和包容令紀洺也釋然了。
紀洺終于解開了自己給自己打上的一個死結(jié)。
言伊捧著一束向日葵四處尋找花瓶,蹙了蹙眉頭,“這個醫(yī)院,單人房里應(yīng)該有花瓶的???”
紀洺撫額嘆息道,“花瓶被我摔碎了?!?br/>
言伊愣了愣,調(diào)侃道,“額,這樣???舊的不去,新的不來?!?br/>
“是?。罒熛矚g向日葵,她見著,應(yīng)該會很開心的?!奔o洺朝言伊伸手,“給我吧。”
言伊將花遞給紀洺,又聽他說,“可以幫我用那個杯子去接點水嗎?”
“沒問題?!?br/>
言伊拿起那個高約十五厘米的水杯去接了一杯水,放到柜子里。
她站在一旁,看著紀洺操著剪刀,對比著水杯的高度,剪枝修整,而后,將修剪好的向日葵放入水杯中,仔細地調(diào)整好角度。
“很好看?!毖砸临澷p道,頓了頓,她笑,“聰明的人做什么都容易上手,又喜歡看透不說破。可聰明人也會犯糊涂,比如……”
紀洺摩挲著明亮的花瓣,聞言,挑眉看向言伊,配合她,問她,“比如什么?”
“比如,有個聰明人妄想略去過程,直奔結(jié)果。”
紀洺神色怔愣,嘴巴吶吶地動著,沒發(fā)出聲。
半晌后,他笑著搖搖頭,“言伊,我忽然慶幸,自己不是個好男人,還懂得抽身而退,及時止損的道理?!?br/>
是的,紀洺唏噓了。
當年他喜歡言伊喜歡到發(fā)狂,嫉妒厲祁景的好運氣,但再憤怒,不甘心,到底沒有跨越雷池半步,做出的最大的努力也不過是帶著傷痕累累的言伊一起出國,默默地守在她身邊。
這……他的不行動大約是潛意識里清楚,這個女人終究不會屬于自己。付出太多,只會受傷更深。
言伊莞爾,“于是,你現(xiàn)在遇到的這個是你無法抽身而退,無法及時止損的那個咯?”
紀洺赧然地摸了摸鼻子,沒回應(yīng),這就是默認了。
言伊呼出一口氣,深深地笑了,意有所指地又道,”紀大律師,要結(jié)果前,請先戀愛?!?br/>
紀洺聳然動容,同時,心里涌起對嚴煙的愧疚,為他今天一再的步步緊逼,甚至瘋狂到想占有她的身體,達到控制她的目的。
但……
紀洺目光落到那握著門把的小手上。
但,下一次若還有這樣的機會,他還是不會放過嚴煙,要徹底地擁有她。
他可以像言伊說的這樣,給嚴煙一個戀愛的過程,可這個過程的前提是他和嚴煙一定要開花結(jié)果!
過程和結(jié)果,顛倒過來,有什么不好,因為他不允許自己失去這個女人。
紀洺清黑的眸眼再度浮上嚴煙稱之為偏執(zhí)的情愫。
說到底,這還是一個表面上溫柔謙和,實則自我到偏執(zhí)的男人。
言伊的話,他聽了,但不一定會往心里去。
三十歲的紀洺有他自己的硬派的為人處世原則,別人的三言兩語,他笑著聽,但還是我行我素的。
“言伊,給?!?br/>
嚴煙將裝有熱水的一次性水杯遞給言伊,余光掃了眼紀洺,抿著小嘴,默默地把另一杯放到了柜子上,視線短暫地落在向日葵上,又挪開了。
剛剛她在門外聽到言伊說,“男人承諾的守護應(yīng)該給他深愛的女人”,而后,言伊走到紀洺的床邊,再之后,這兩人后面說了什么,她就聽不到了。
“嚴煙,對了,正好跟你們說一聲,我和你表哥的婚禮定在了下個月26號。我鄭重邀請你當伴娘!”
“不行!嚴煙不會喝酒?!奔o洺強勢出聲。
言伊挑了挑眉,“呦呵,這就開始護短了啊,紀大律師?”
嚴煙又得瑟地紅了臉,白了紀洺一眼,“別理他!我等你們的婚禮等得花都要謝了,必須當伴娘!”
“嚴煙,女人當三次伴娘,就嫁不出去了?!奔o洺沒好氣地說。
在婚禮上,賓客最喜歡把伴娘伴郎送作堆。想紀洺和厲祁景從前的情敵關(guān)系,厲祁景也不會邀請紀洺做伴郎的……
紀洺頭疼。
嚴煙眨巴眨巴眼睛,笑得甜美無害,“可是,怎么辦呢?這是人家第一次當伴娘!”
“言伊,你確定要這個毫無經(jīng)驗的新手?為了我未來表外甥考慮,我建議你更換人選?!奔o洺直接把炮口對準了言伊。
“沒關(guān)系啦,我相信嚴煙會照顧好我的,不是還有他表哥嗎?再說了,我想也沒人敢真的為難厲祁景和嚴家小公主吧?”言伊招呼嚴煙,“我們出去說會話兒?”
“……”
紀洺惱怒地瞪著挽著手離開的倆女人,他忽然有種在孤軍奮戰(zhàn)的錯覺。
病房外,一對好姐妹坐在長椅上。
言伊伸手攬住嚴煙,笑著問,“還在鬧別扭,是不是?”
嚴煙吸吸鼻子,悶悶地“嗯”了一聲,“言伊,紀洺并沒有我以為的那樣溫柔美好……我該怎么辦?”
“要放棄嗎?”
嚴煙身子僵硬了好久,搖了搖頭,“舍不得?!?br/>
“在意他的……過去?”
“不是。在意他的心里到底有沒有我……我懂得向前看?!?br/>
“要是有呢?”
“那么……縱然我知道他并不那么美好,我還是想跟他在一起?!?br/>
“嗯。是啊,愛情就是這樣的,會讓一個好姑娘愛上一個壞男人,也會讓一個好男人愛上一個壞姑娘呢!”
“討厭,紀洺才不是壞男人呢。他只是有點精明,有點現(xiàn)實,不完美……”嚴煙憂傷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