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澤。
濃郁的瘴氣自行分開了一條通道。
齊槐長身而立,那張古樸大弓已經(jīng)被他拉成了近乎滿月。
四周的天地靈氣漸次匯聚而來,形成了一支長箭,不過卻并未出現(xiàn)箭頭。
他早已蓄勢待發(fā)。
隨后。
齊槐握住弓的那只手上,食指忽然擠出了一滴圓潤無瑕的血珠。
這一滴鮮血在出現(xiàn)的一瞬間,便散發(fā)出了古老的洪荒氣息。
細細看去,還會發(fā)現(xiàn)血珠當中似乎有一頭神象。
這便是真血境名稱的來源,不僅僅是血脈,同樣也代表著自身的血液。
當融合的強大血脈跟自身徹底融合為一體之時,生命的本質(zhì)就將會得到升華。
而此時的齊槐,雖然只是初入真血境,但已經(jīng)掌握了這個境界一部分的威能。
只見血珠飛到箭失前端,逐漸改變形狀,化成了箭頭。
古老的洪荒氣息在箭上流轉(zhuǎn),包裹住了整只箭。
與先前相比起來,這只靈氣長箭的威勢直接翻了數(shù)倍之多。
齊槐的嘴角緩緩揚起了笑容。
而另一邊的地縫。
被他鎖定的陰葉飛,卻是根本笑不出來,甚至難看二字已經(jīng)不足以形容他的臉色了。
血液化作箭頭的時候,他的眼底深處閃過了一抹驚恐。
這股氣息,著實比他太過強大。
而且?guī)啄昵褒R槐隔著千里之地,一箭射殺兩只上古遺種之時,已經(jīng)顯露出了他的實力。
只是當時并未親眼看見,總覺得傳言有夸大的嫌疑。
不曾想。
今日真正的感受到后,這才終于發(fā)現(xiàn)。
傳言果然不實!
這哪里是夸大,分明就是說的輕了。
神秘派的這位神箭手,比他要強大的多。
兩人同為侯級,但是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高下之分。
死亡的威脅籠罩在他的心頭之上,悄無聲息的蓋上了一層厚重的陰霾。
一條青色的毒蛇,悄無聲息的爬上了陰葉飛的肩膀。
毒蛇的頭顱高高昂起,陰毒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身前陣中的齊槐,時不時的吐出信子。
這條蛇一出現(xiàn),陰葉飛的身上便出現(xiàn)了一股強大的氣勢。
張玄機他們這些真血境臉色大變,無一例外的開始往后退。
似乎...要爆發(fā)侯級的大戰(zhàn)了!
所有人的臉色都凝重了起來。
他們不是陰葉飛,沒有那么高強的實力,同時也感受不到齊槐的鎖定。
故而。
在一眾院長的視線當中,事情的發(fā)展完全是另外一種走向。
齊槐拒絕交出陣盤,反問了一句之后,陰葉飛忽而惱怒了起來,他融合的上古血脈自行浮現(xiàn)而出,欲要動手。
張玄機等不少人都皺起了眉頭。
陰葉飛是侯級,他們不敢妄議,但是心底對他卻是非常鄙夷。
他做的未免太過分了一點兒。
不知道這是長陰侯自己的意思,還是十侯殿的意思。
若是后者......
十侯殿,太過霸道了。
不過,看羽凰侯的樣子,這應是長陰侯自作主張。
呵!
好歹是一位侯,沒想到連臉都不要了。
要知道,這封魔古陣,乃是池符前輩親手搭建而成。
且先不說其中耗費的天材地寶,單單是這三天三夜的心神損失,以及這座古陣對山海關的意義。
池符前輩的貢獻,可謂是潑天大功。
這般心系人族,大義凜然之人,且又是侯級強者,實力非凡,你居然還想索要人家的陣盤?
你陰葉飛除了在旁邊站著,又有什么功勞?
就算是激進派的,此時也覺得他的確做的很過分。
而且。
池符前輩不準備給,看你這意思,是準備明搶咯?
真是給人族丟臉!
妖魔當前,竟總是想著這般齷齪事。
大多數(shù)的院長對他已經(jīng)生出了不滿之心。
至于當事人陰葉飛,他屬于有苦難言。
不過,張玄機他們也沒猜錯,他就是想要齊槐手里的陣盤。
封魔古陣運轉(zhuǎn)之后,展現(xiàn)出的威力實在是過于強大。
就算是侯級強者進去了,也討不到好處,甚至有被大陣絞殺的危險。
這是非??植赖摹?br/>
此等大陣牽扯到了魔界洞口,自是應當掌握在他們這一派系的手中。
如此,話語權(quán)將會更重。
神秘派本就強大,如今又掌握著這般戰(zhàn)略要地,他可不會放心。
故而才有問齊槐直言索要陣盤之事。
畢竟。
他完全沒有想到齊槐居然這么不給面子。
三句話都還沒說完呢,就已經(jīng)準備動手了。
神秘派這是要做什么?
難道是想要對抗十侯殿,抗衡三王嗎?
管他到底誰對誰錯,陰葉飛已經(jīng)準備把大帽子扣在齊槐頭上了。
“道友,此陣牽扯到魔界洞口,事關重大,而你卻拒不交出陣盤,莫非......”
“陰葉飛,慎言!”
后半句話還沒說出來,凰佩忽然開口,強勢插了一句嘴,打斷了他的話。
不過。
話雖沒說完,但是齊槐自是知道他的意思。
他緩緩搖了搖頭,莞爾一笑,聲音傳遍地縫。
“真是好一個道貌岸然,冠冕堂皇啊,長陰侯,你真是讓我大開了眼界?!?br/>
齊槐壓根兒沒有絲毫掩飾他的嘲諷,就是要明著羞辱他。
“你這樣的人,也配封侯?”
他繼續(xù)說道,眼神從嘲諷變成了冷漠,同時往前走了兩步。
隨后。
齊槐就這般堂而皇之的當著陰葉飛的面,將手中的主陣盤收回了儲物空間內(nèi),不解的問道:
“你到底在狗叫什么?”
霎時間,整個地縫一片寂靜,只有齊槐的聲音回蕩著。
然而。
三千里之外的野澤,卻是響起了轟的一聲。
齊槐松開了弓弦,強大的氣勁兒頓時如雷鳴般炸響,四周瘴氣退散而開。
靈氣長箭勐然射出,牽連著沿路的天地靈氣。
一頭龐大的神象虛影隱隱出現(xiàn)在長箭之上,彷佛在仰天象鳴。
這一刻。
整個山海關都被長箭的動靜兒驚動了。
七十二院看著眼前閃過的一道白線,久遠的記憶被勾連而起。
那位擁有侯級實力的強大神箭手,再次射出了他手中的箭。
上一次千里射殺兩頭上古遺種,不知道這一次,他的目標又是誰?
但毫無疑問的是。
他將箭無虛發(fā)!
這一支箭,幾乎轉(zhuǎn)瞬之間便來到了地縫。
在齊槐松開弓弦的那一刻,陰葉飛就已經(jīng)有所察覺。
百分之一個呼吸之內(nèi),他體內(nèi)的靈力已經(jīng)覆蓋住了全身,肩膀上纏繞的青蛇幾乎徹底凝實。
他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齊槐,驚呼道:“你怎么敢?”
彼時誰都沒有預想到,齊槐居然會做出這般事情。
他竟敢射殺一位侯?
可是對于齊槐來說,他根本沒有顧慮許多。
他只是非常不爽罷了。
做了好事,費了心思,卻落的個這般下場。
難道山海關真以為他是泥捏的不成?
莫非以為他齊槐沒有火氣!
“道友且慢!”
一聲焦急的大喝聲響起,地縫的上空出現(xiàn)了一個鐵塔般高大的身影。
事已至此。
瀚海侯終于坐不住了。
他要是再不出現(xiàn),只怕是陰葉飛今日就得死在這兒。
然而。
他出現(xiàn)的太過晚了。
長箭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高空之上,視線的盡頭,箭尖直指陰葉飛,轟然落下。
瀚海侯臉色大變,他一拳轟出,妄圖阻止長箭,想要將其擊飛。
可沒想到。
長箭上附著的神象虛影,重重的踏出了四蹄。
一股無形的鎮(zhèn)壓之力,悄然浮現(xiàn)在了瀚海侯的身上。
不僅僅是如此。
神象并沒有針對瀚海侯,而是直接鎮(zhèn)壓了一整片虛空。
一眾院長們只感覺肩膀一沉,他們的血脈彷佛受到了壓制,靈力的運轉(zhuǎn)都出現(xiàn)了滯澀。
雖只是一瞬。
但是這一瞬,卻足以決定戰(zhàn)局。
半空中,鮮血拋灑而出。
青蛇的虛影一寸寸崩壞,在神象面前,毫無反抗之力。
這是來自血脈的差距,以及根本壓制。
而陰葉飛哪怕是調(diào)動了全部的力量來抵御,依舊沒有任何作用。
本是浮空而立的他,此時已經(jīng)在朝著地縫深處墜落了。
他已經(jīng)失去了所有的意識,整個人面如金紙,渾身骨骼碎了大半,經(jīng)脈更是被撕裂了半個身子。
這已經(jīng)是他運氣足夠好的結(jié)果了。
齊槐這一箭,本是要直接取他性命的。
但是適才瀚海侯那一拳,終究還是影響了箭失的走向。
最終使得這一支箭偏離了半寸,陰葉飛才撿了一條命回來。
不過嘛。
他的境界已經(jīng)從侯級掉落了。
這對一位修行者來說,還不如直接死了得了。
此時。
瀚海侯已經(jīng)俯身而下,接住了陰葉飛,否則一旦掉落地縫深處,神仙都難救。
他順帶檢查了一番傷勢,心下頓時一沉。
“云青侯,先將長陰侯帶去療傷?!?br/>
“好。”
魏清接過陰葉飛,沒有拖泥帶水,直接沖天而起。
臨飛走的時候,他微不可查的瞥了一眼瀚海侯,可他的臉上似乎并沒有太多的慍怒之色。
見狀。
魏清心中頓時有了思量。
這十侯殿,能讓他心生忌憚的,也就只有瀚海侯了。
此人城府極深,且他的某些所作所為,透露著古怪,根本看不透。
當然。
現(xiàn)在看不透的,得再加上個突然冒出頭的神秘派。
這些人的實力,實在是太過于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