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攏人的方法有很多種,要么金錢,要么美色。
過街鼠張三的訴求,逐漸的膨脹,已經(jīng)從最開始街頭上挨揍得到一石米的基本訴求,上升到美色階段。
李四罵了張三一通不仗義,張三才停止大鬧,也覺得自己不仗義,但想起三四年見不到教坊司的妙脆姑娘,心中依舊怏怏不快。
“燕京一樣繁華,有的是青樓姑娘,何況我說店面能支持三四年,卻沒說要三哥一直在汴京呆三四年啊!”鮑太平安慰張三道:“三哥年紀也不小了,要么等此番回去,我與老夫人說知,將他貼身的丫鬟許給三哥一名!”
張三想起那日綁來的綠柳,心旌一陣搖動,眉開眼笑道:“三哥想要那個綠柳!”
“呸!”李四想起那綠柳的做派,整日在劫色高發(fā)地留戀,便唾罵道:“瞧你那點出息!”
張三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漏出無賴的本色,笑道:“潑皮配破鞋,年年好年景!”惹得眾人一陣哄笑。
乘著笑意,眾人重歸宴席,氣氛卻比先前熱烈得多了。
鮑太平端著酒杯,躊躇滿志道:“來,弟兄們,唱起來!”
張三還沉浸在對綠柳的幻想中,不及鮑太平話音落下,便興奮離席道:“我來起頭,我來起頭……讓我們蕩起雙槳,預備,唱……”
滿座居然無一人應和,張三撓著腦袋,尷尬的問道:“大家怎么不唱?”
“呸!”李四又唾棄道:“那是上次小官人帶咱們游湖唱的歌,這次在大江大河中行船,自然要唱:大河向東流哇……”
李四一起頭,眾人端著酒杯,跟著音樂的節(jié)奏左右搖晃,齊聲唱道:“大河向東流哇,天上的星星參北斗哇……”
歌聲高亢嘹亮,絲毫不受外界干擾,滿船笑語歡歌,似乎將風雪都驅(qū)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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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訪遼國的船隊中午靠岸停泊,因訪遼大使童貫需要午休,鮑太平的船是自己雇傭的,出發(fā)得晚,船隊停了,鮑太平的船卻沒停,此刻方才追趕過來。
童貫正在船艙內(nèi)無聊打盹,蒙的聽得外邊一陣喧囂,心中煩躁不安,那歌聲唱的什么“說走就走,生死之交,”儼然是土匪草寇的歌聲,以為遭遇賊寇,不待詢問下屬,便已經(jīng)沖出船艙。
但見一艘官船模樣的大船,徑直向這邊行駛過來,船頭上熱氣騰騰的冒著白霧,童貫心中稍安,問一旁虞侯道:“是何人在此喧囂???”
虞侯不敢怠慢,如實回道:“回大人話,是鮑協(xié)律的船?!?br/>
“鮑協(xié)律?”童貫玩味著這個名字,一時半刻竟然沒有想起來是哪一個人,不過“協(xié)律郎”的官名他聽過,是專門為皇家大晟府作詞譜曲的差事。
童貫問道:“他們那船怎么跟我們的船不太一樣呢?”
虞侯回道:“啟稟大人,這船是鮑協(xié)律自己雇傭的,費用都是自己出!”
“何苦來著呢?”童貫輕哼一聲,鼻子嗅了嗅,聞到空氣中彌散的火鍋香味,抹了一把嘴角道:“什么東西這么香?”
虞侯鼻子也嗅了嗅,又向大船上眺望一眼,“回大人話,是炭火銅鍋的香味。”
“對,就是這個味兒?!蓖灺┏龌腥淮笪虻男θ荩腿幌肫疬@鮑太平是誰了,吩咐道:“去,把鮑協(xié)律連人帶鍋一塊請來。”
“遵命!”
鮑太平陶醉在高亢嘹亮的《好漢歌》中,也不知道此刻已經(jīng)驚擾道童貫,猛然見一艘小船靠過來,說童貫請他帶銅鍋去,鮑太平便知道,這一定是童貫要吃火鍋了。
童貫的官船的船艙內(nèi),張三李四將火鍋伺候上,鮑太平在張三李四、楊家兄弟的的陪同下,袖手侍立一旁,靜靜的看著童貫吃火鍋。。
只見一個黑黲黲漢子,生得肩寬背闊,儀表堂堂,明明宦官的身體,面上竟然奇跡般的長者胡子,這人正是童貫,被閹割了居然還長胡子的奇葩。
童貫以宦官出身,極善揣摩上意,曾經(jīng)擔任西北監(jiān)軍,跟西夏打過仗,在逢迎的基礎(chǔ)上,也算是累計軍功上升為皇帝身邊的紅人,以副皇帝的身份,假節(jié)出使遼國。
“你是鮑協(xié)律?”童貫吃相斯文,拿腔拿調(diào)的問道。
鮑太平印象中,沒有跟童貫產(chǎn)生過什么梁子,見如此裝腔作勢的人,一時沒有應對的方法,只好長揖恭維道:“回大人,正是下官?!?br/>
童貫又道:“知道本官為什么叫你來嗎?”
“回大人!”鮑太平道:“小子無辜喧囂,攪擾了大人休息,還請大人贖罪?!?br/>
“嗯!”童貫輕哼一聲,傲慢道:“本官聽說,聽說你小子在大晟府挺狂啊!”
一個老宦官,官拜樞密使,執(zhí)掌著國的軍隊,可謂是權(quán)勢滔天,可大晟府屬于皇家音樂機構(gòu),跟樞密院是兩個系統(tǒng),管的太寬了,有點狂的好像是童貫。
“回大人!”鮑太平又道:“小子年幼無知,不敢猖狂!”
童貫道:“那本官怎么聽說你是個刺兒頭,不服管束,連你的老上官周邦彥斗被氣哭了呢?”
周邦彥被氣哭,那是因為鮑太平在花園練刀法,不小心打碎了周邦彥心愛的花朵,可鮑太平不想承認這事。
“回大人!”鮑太平道:“周提舉并非小子氣哭的,乃是高殿前打哭的!”
私自雇傭船只,在船隊中亂闖,鮑太平已經(jīng)算是飛揚跋扈,而且有美味的火鍋自己和下人享受,竟然想不到孝敬上官,太不拿童貫當回事兒了,是而童貫拿腔拿調(diào),就是要殺一殺鮑太平的威風,眼下問的問題都是在給鮑太平設(shè)置陷阱,順便了解一下鮑太平的根基。
聽鮑太平那語氣,好像不是兩個官員掐架,而是兩個不懂事的小孩兒打架,然后周小孩兒被高小孩兒打哭了。
童貫非常感興趣的問道:“還有這事兒?”
“大人你是不知道哇!”鮑太平也來了興致,忽略了自己的官階差距,像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徑直去童貫前邊坐了,惹得童貫直皺眉。
卻聽鮑太平眉飛色舞道:“這周提舉,當著高殿前(高俅)面踢小子,大人你想啊,就我跟高殿前的關(guān)系,高殿前能容他嗎?上去就給周提舉一拳?!?br/>
鮑太平純屬胡謅八扯,反正周邦彥已經(jīng)外放,又跟六賊不是一路,鮑太平指望不了周邦彥的名聲遮風擋雨,暫時先借高俅的招牌,胡亂遮擋一番,至于童貫能否跟高俅對質(zhì),那是兩三個月后的事,先顧著眼前吧。
“你是高殿前的人?”童貫雖然執(zhí)掌國軍隊,卻不敢小覷皇帝身邊的高俅,講求一團和氣。
“不能算是吧!”
“???”
鮑太平道:“其實我是蔡太師和梁(師成)舉薦做的官!”
六賊中,蔡京被稱為公相,童貫被稱為媼相,梁師成被稱為隱相,鮑太平抬出蔡京和梁師成,童貫真的不敢小覷鮑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