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禾還是在第一瞬間捕捉到了那道身影。
那是一只通體雪白的狐貍。
瞳孔猩紅,充滿了暴戾,身長兩米左右,一條無比雪白的尾巴更是占據(jù)了身體的一半長度。
它速度極快,眾人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便被一個個擊倒在地。
妖禾雖然能看到殘影但身體卻跟不上對方的速度,只來得及雙手交叉護在身前。
隨著一聲利器入肉的悶響,妖禾便被對方一爪扇中,雙臂鮮血飛撒,傷口深可見骨,身體也被遠遠甩開,砸在地上不省人事。
這便是實力的差距,任何技巧都無法彌補,如同碾壓一般。
想來這就是這片地域的霸主了。
眾人或多或少都受了傷,白影實在是太快了,即使眾人有所準(zhǔn)備,但依舊被其利爪快速切割著,對方并不打算剛正面,而是憑借其超快的速度周旋著。
其實對方的實力并不比紫晶熊強多少,最多也就在新玄巔峰級左右,憑借隊伍的實力還是有一搏之力的,但對方速度實在太快了,根本摸不到怎么打。
眾人眼看著傷口越來越多,在這么下去即使對方不再繼續(xù)攻擊,光流血也足以帶走自己的性命。
相比之下那名黑大漢更為吃力,他所擅長的本就不是速度,此時此刻也承受的最多的傷害,卻壓根摸不到對方的影子。
眼見傷口越來越多,最后黑大漢大喝一聲,一咬牙向一個方向沖去,想盡快擺脫這個必死的局面。
但,還沒跑兩步,他便感受到了來自后方的凜冽的寒意,來不及反應(yīng),一道猩紅色的赤芒便穿胸而過,他連一聲呼喊都來不及發(fā)出便已斃命。
龐大的身軀重重的砸在地上,濺起一陣塵土,大漢的死去使得原本就在苦苦掙扎的眾人瞬間瀕臨瓦解。
鮮血染紅了大片大片的草地,李叔嘴角冒著血沫,不甘的看著對方的方向,他實在想不通,原本簡簡單單的任務(wù),為什么會搞成這個樣子。
妖禾也從昏迷狀態(tài)醒了過來,忍著劇烈的眩暈檢查了一下傷口,這次遠比自己預(yù)想的還要遭,雙臂大面積肌肉撕裂,左臂甚至傷可見骨,肋骨也折了幾根。
這樣的狀態(tài),很可能,回不去了啊。
轉(zhuǎn)頭看了看不遠處的眾人,此刻站著的就只剩下兩位大家族子弟了。
都死了,之前還有說有笑的傭兵們此刻都死光了。
恍然間,妖禾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他所在的傭兵隊伍在團滅的時候,妖禾被一名傭兵護在身后,最后包括那名傭兵在內(nèi),所有人都死了。
石家男子亮銀的盔甲此時也是遍布傷痕,看上去狼狽不堪,相比之下,木靈蕓就顯得從容很多了,這顯然和家族身法傳承有著密不可分的關(guān)系。
但兩人根本不可能抵擋,這已是死局。
就在白影再次襲來時,在木靈蕓驚愕的眼神中,石家男子居然從背后將她朝著白影方向推了出去!
男子轉(zhuǎn)身就跑,不再猶豫。
“只能活一個,抱歉了木小姐!”
看著剛才還在自己身邊獻殷勤的男子轉(zhuǎn)頭就把自己推向死亡,她的眼里充滿了不可置信。
可現(xiàn)實就是這樣,只要條件許可,時機成熟,誘惑足夠,人人都是魔鬼!
沐靈蕓慢慢閉上了眼睛。
“咔!”
預(yù)料中的痛苦與死亡并沒有發(fā)生,她睜開眼睛,只見原本“死亡”的妖禾雙手抵刀,替她擋住了致命的傷害。
這也是妖禾第一次正面接住對方的攻擊。
“你”
“快走,我拖住它!”
隨后她便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道,將她狠狠推了出去。
很多時候就是這樣,那些對你百般殷勤的人可能轉(zhuǎn)頭就將你推向深淵,而那些和你素不相識,甚至連一句話都沒說過的人卻親手將你再次從深淵里拽上來!
爬起來不再猶豫,她明白,這是眼前這個少年用命換來的機會。
也是她唯一活命的機會。
很久以后再想起來,妖禾也不知道自己當(dāng)時為什么會救她,大概就是一時沖動吧,可能,妖禾還做不到完全冷血,畢竟,那時的他,也才十五歲。
當(dāng)然更多的,是妖禾自己也跑不掉了,與其兩人都死在這里,倒不如為在家的依依謀求一絲希望。
眼見著兩個人類從自己手里溜走,白狐瞬間暴怒,速度陡然加快,快速接近妖禾,爪子甚至凝聚起點點白芒。
“咔!”
一聲脆響后,妖禾手中的短劍斷裂,身上濺起一股血霧,身體倒飛出去。
躺在地上的妖禾已經(jīng)爬不起來了,意識開始逐漸模糊,他甚至能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吱!”
白狐此刻也已暴起,尖爪在昏暗的視線中看上去寒冷而鋒利。
“就這樣死了嗎,可惜了”
妖禾喃喃道,閉上了眼睛。
他忽然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有那么強烈的不安感了。
他以前就給依依說他的直覺一向很準(zhǔn)的啊。
沒有刺痛,沒有鮮血,甚至,沒有風(fēng)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一切均以一種詭異的狀態(tài)定格了。、
妖禾緩緩睜開眼,身體的劇痛不見了,他甚至都感受不到身體的存在。
眼前三寸是一道纖細而銳利的爪子,另一道爪尖距離妖禾的心臟不到一寸,妖禾甚至都能感受到對方滿口的血腥味。
真的是所有的一切都被定格了。
好像時間的軌跡被某種力量撥動,命運的齒輪開始緩緩轉(zhuǎn)動了。
其實有時候就是這樣,生活總會在你不經(jīng)意間,顛覆你的一切,猝不及防。
但你也因此真正擁有了,去詮釋生命意義的理由。
此時的妖禾就是這種狀態(tài),他忽然想起了父親臨死前的那個眼神。
解脫?放下?是或者不是,誰知道呢。
仿佛沒有感受到瀕死的絕境,妖禾就這樣透過兇戾的白狐和垂涎的血盆大口,靜靜的看著頭頂湛藍而晴碧的天空,
一晃出神。
就在這時,周圍的一切似乎都在漸漸變得透明起來,
樹叢,鳥獸,蟲魚,草地,以及眼前定格的白狐。
不一會,整個世界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所有東西都消失不見了。
“這就是死后的世界嗎”
妖禾喃喃道,身體也逐漸恢復(fù)了知覺,稍顯艱難的爬了起來。、
沒有預(yù)想的虛弱感。
在他面前不遠處,原本茂密的樹林已經(jīng)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棟高大而雄偉的古塔,通體呈現(xiàn)一種詭異的灰黑色,這在這片白茫茫的世界里,顯得尤為突兀。
妖禾站在塔底,感受到的完全是一股磅礴古老的氣息,巖壁散發(fā)著的是一股濃濃的死氣,不過并不會對妖禾造成影響。
塔共有七層,越往上塔體越黑,那是一種極其純粹的黑色, 就像周謂純粹的白色一樣。
第一層呈現(xiàn)一種獨特的灰白色,周圍環(huán)繞著的是一圈圈的蒼白色火焰,就那么一小簇仿佛歲隨時都會熄滅,卻又散發(fā)著極其恐怖的溫度,四周的空氣都在大幅度扭曲著。
火焰?
忽然,妖禾感覺自己的心臟停頓了一下,緊接著又劇烈的跳動起來。
那一簇小小的白色火苗,在妖禾的眼眸中是那么溫暖,那么熟悉,雖然妖禾確信自己從未見過。
但就像,內(nèi)心的小火苗,也在逐漸依靠風(fēng)的助力下越來越璀璨,最后
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