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萬倉尷尬地笑了笑：“等幫你治好了心理疾病，我就加你為好友，陪你玩上一整天?！?br/>
    “好吧，那你要加油哦~”

    小女孩說著，臉上露出一絲遺憾，

    可緊接著，她的嘴角微微揚(yáng)起，竟閃過一抹邪魅的笑意……

    錢萬倉看到了這一抹笑意，頓感后背一涼。

    他連忙去看小女孩的眼睛，并從那雙天真無邪的大眼睛中，看到了小女孩內(nèi)心的真實(shí)獨(dú)白：“別費(fèi)勁了，你永遠(yuǎn)治不好我的心理疾病，因?yàn)槲腋緵]病！”

    “什么意思？什么叫根本沒?。俊?br/>
    錢萬倉有些疑惑，不知道小女孩到底在賣什么關(guān)子。

    他記得父親說過，那些心理疾病比較重的人，都會認(rèn)為自己沒病！

    也許，這個小女孩是病的太重了，才在心里認(rèn)為自己沒病。

    念及此處，錢萬倉雙目一沉，如臨大敵！

    “小錢，能不能今天就開始治療？”

    瘦大姐急切地望著錢萬倉。

    “沒問題，現(xiàn)在就開始。”

    錢萬倉一邊說著，一邊回憶著父親工作時的樣子。

    他要模仿父親的樣子，盡量顯得專業(yè)一點(diǎn)。

    “來，小朋友，咱們?nèi)ダ锩娴闹委熓?。?br/>
    錢萬倉走到一扇門前，推開白色的木門，示意小女孩跟他進(jìn)去。

    這個封閉房間是專門為病人進(jìn)行心理治療的地方，比較私密，比較安靜，有助于病人放松心情，也有利于為病人催眠。

    “我叫萌萌，以后不要再叫我小朋友了，我都12歲了！”

    小女孩跟錢萬倉說了一句，便徑直走進(jìn)了房間。

    “好好好，以后哥哥就叫你萌萌，萌萌最聽話了。”

    錢萬倉一臉笑意。

    “說話的語氣也不能像哄小孩，我要你把我當(dāng)成……朋友！”

    萌萌抬頭望了錢萬倉一眼，臉上透著認(rèn)真。

    “嘿嘿，真是人小鬼大?！?br/>
    錢萬倉說著，正要把門關(guān)上，卻正好瞥見萌萌的母親。

    他從萌萌母親的眼中，看出了她對萌萌的擔(dān)心，擔(dān)心胖醫(yī)生診所中的一幕再次上演。

    錢萬倉也忽然有些擔(dān)心，他可不想成為第二個胖醫(yī)生。

    這個小女孩古靈精怪的，真不知道下一秒會搞出什么幺蛾子！

    “阿姨，你也進(jìn)來吧?！?br/>
    錢萬倉對著瘦大姐擺了擺手。

    只要瘦大姐在場，小女孩就不會像誣陷那位胖醫(yī)生一樣誣陷他錢萬倉了。

    “好……好?！?br/>
    瘦大姐答應(yīng)著，也進(jìn)入了治療室。

    “先等一下，我去倒杯水?！?br/>
    錢萬倉說著，來到飲水機(jī)旁，找了兩個一次性杯子，接了兩杯水，分別遞給萌萌還有她的母親。

    然后，錢萬倉又為自己接了一杯。

    在接水的同時，錢萬倉不?；貞浿赣H工作時的樣子，以及父親治療心理疾病的流程。

    “沙發(fā)坐著舒服嗎？”

    錢萬倉把水杯放在白色的簡易茶幾上，微笑著問了一句。

    他記得，每次有病人來就醫(yī)，父親都會問這么一句。

    他不知道父親為什么要問這么一句，但由于父親每次都要問，所以應(yīng)該是一個比較重要的流程。

    既然是比較重要的流程，那他當(dāng)然也要走一遍。

    “還行，挺軟挺舒服的?！?br/>
    瘦大姐客氣地回道。

    “萌萌覺得呢？”

    錢萬倉望向小女孩萌萌。

    “挺舒服的呀?！?br/>
    說著，萌萌往后一趟，倚靠在沙發(fā)靠背上，一臉的享受。

    “呃……阿姨，我記得你昨天說，萌萌最近的行為有點(diǎn)怪異，能具體說一說嗎？”

    錢萬倉拿出一支筆，摘下筆帽，把筆尖?？吭谝豁摷埳?，準(zhǔn)備記錄點(diǎn)什么。

    瘦大姐聽罷，轉(zhuǎn)頭看向女兒，然后把手伸向女兒整齊的劉海。

    可當(dāng)她的手剛要觸碰到萌萌頭發(fā)的時候，萌萌忽然往一側(cè)躲去。

    “疼！”

    萌萌幽怨地望了母親一眼。

    “媽媽不碰……要不你自己來，讓小錢哥哥看看你的額頭?！?br/>
    瘦大姐輕聲勸慰道。

    萌萌眨了眨眼睛，自己撩起劉海，露出一半的額頭。

    錢萬倉定睛望去，只見在萌萌潔白的額頭上，赫然出現(xiàn)一塊暗紅色的血印。

    他不僅有些疑惑，當(dāng)即問道：“這是怎么弄的？”

    “唉……萌萌自己磕的?！?br/>
    瘦大姐解釋道。

    “是不小心磕的？”

    錢萬倉追問道。

    “是她故意磕的……還說活著沒意思，她這么小，怎么能說這種話？怎么能自己傷害自己？！”

    瘦大姐說著說著，眼眶瞬間變得濕潤。

    “活著就是沒意思?。∧阌X得有意思嗎，小錢哥哥？”

    萌萌平靜地望向錢萬倉。

    “嘶~”

    被一個小女孩問這樣的問題，錢萬倉忽地感覺后背一涼。

    “咳咳，”他咳嗽兩聲，定了定神，笑著回道：“活著很有意思啊，可以做很多有趣的事，還可以遇見很多美好的東西?！?br/>
    “反正我覺得沒意思！”

    萌萌說著，瞥了一眼母親。

    正是這一眼，讓錢萬倉看出了一些端倪。

    他發(fā)現(xiàn)，萌萌的眼神中，似乎帶著一些快意，就是那種計謀得逞之后的快意……

    她為什么會有這種快意？

    她到底得逞了什么？

    錢萬倉眉頭一皺，心中生出一連串的疑問。

    一個有自虐傾向的小女孩，

    一個有厭世傾向的小女孩，

    不應(yīng)該有這種眼神?。?br/>
    錢萬倉見過很多厭世心理病人，

    他們的眼神是昏暗的，是靜如死水的，是包含著憂傷與迷茫的。

    可這個小女孩的眼睛忽閃忽閃的，撲靈撲靈的，是帶著天真、調(diào)皮、快樂的。

    這樣的小女孩說“活著沒意思”，怎么看都像是一個演技極其拙劣的小明星在尬演……

    難道，這個小女孩是在裝??？

    可她為什么要裝??？

    她額頭上的血印是怎么回事？

    不會是為了讓演戲逼真一些，自己弄出來的妝容吧？

    可那血印看著不像假的！

    如果為了裝病，自己忍痛磕出這么一個血印來，未免代價有點(diǎn)大……

    “小錢啊，你說……怎么這么小的孩子，會得這種心理病啊？你以前見過這種病例嗎？”

    瘦大姐眼中滿是憂慮。

    錢萬倉回過神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阿姨，您不用擔(dān)心，這種病啊只要及時發(fā)現(xiàn)及時治療，很容易就會康復(fù)的。”

    這一句話，錢萬倉已經(jīng)不記得父親說過多少次了。

    他此時說出來，一個字都不差，還挺順口……

    他知道，這一句安慰的話，幾乎每個醫(yī)生都說過。

    這也不算騙人，

    因?yàn)槭郎辖^大部分的病，只要發(fā)現(xiàn)的夠早，只要治療的夠及時，基本都可以康復(fù)。

    就算是艾滋病，

    在感染HIV病毒之后的72小時之內(nèi)，如果及時服用阻斷藥，也是可以大概率避免艾滋病的。

    當(dāng)然，如果我們潔身自好，生活規(guī)律，時刻保持心情愉悅，那世上大部分病痛是不會出現(xiàn)在我們身上的，也就沒有早發(fā)現(xiàn)早治療一說了。

    “那就好，那就好。”

    瘦大姐欣慰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萌萌啊，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覺得活著沒意思的？”

    錢萬倉望著萌萌的眼睛，緩緩問道。

    “我也不知道，大概有半年了吧?！?br/>
    萌萌心不在焉地說道。

    “你為什么會覺得活著沒意思？”

    錢萬倉繼續(xù)問道。

    “沒意思就是沒意思啊。”

    萌萌說著，再次瞥了一眼母親。

    錢萬倉一連問了兩個問題，得到的答案雖然沒有什么價值，但他卻憑借這兩個問題，引起了萌萌的內(nèi)心活動。

    只要對方的內(nèi)心有所活動，錢萬倉就能通過對方的眼睛，窺探得清清楚楚。

    他發(fā)現(xiàn)，在回答這兩個問題的時候，萌萌心中出現(xiàn)的記憶畫面，竟然是父母的一次大吵架。

    在這場家庭爭吵中，萌萌的父親還掀了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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