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王欣茹就看見了躺在床上虛弱不堪的云嵐,臉上立刻浮現擔心之色:「云嵐!你、你還好吧……?」一邊說著,她一邊走近,然后坐在了床邊。
「還好……」云嵐虛弱的回答著,就想要坐起來,結果被王欣茹一把摁了回去。
云嵐的氣色和狀態(tài)看著就很差,于是王欣茹摸了摸云嵐的額頭,又與自己的額頭做對比,然后驚叫出聲:「你發(fā)燒了!」
云嵐無奈的微微點頭,王欣茹馬上就把被子給她掖了掖:「難怪!剛才路過你的房間門口,我的初始能力就感受到了你的情緒低落……等著,你現在先在床上休息,我下樓去給你端杯熱水!」說罷,王欣茹就起身匆匆下樓了。
云嵐只能無奈的躺在床上,不一會,就看見了返回的王欣茹。她的身后跟著探頭探腦的林志星,林志星對著躺在床上的云嵐上下打量了好半晌,然后感嘆到:「嗯~確實是病的挺嚴重的?!?br/>
「少說風涼話了!」王欣茹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把熱水放在床頭柜上,再小心的扶起云嵐,最后再把熱水遞給她。
感受到手間傳來的溫度,云嵐輕輕吹了幾下水面。在小心地抿了一口后,這才放心的全部喝下。
一杯熱水下肚,云嵐感覺自己好多了。
「外面,現在是什么情況?」云嵐對著王欣茹詢問道。
「村民們的詛咒已經解除啦!現在他們都很興奮呢?!雇跣廊愕哪樕蠋е⑿Γ甘S嗟膸酌每?,金海平已經讓好心的村民開車送他們去市里了。現在,只要我們呆滿三天,任務就算結束了。」
云嵐點點頭,心這才放了下來。
接下來的這幾天過的都很安穩(wěn),哪怕度假村內已經沒有水電供給,但村民們?yōu)榱烁屑兹?,還是送來了不少食物和水。
云嵐的燒也在七天之限的最后一天成功退了下來,這幾天由于她的行動確實不便,小黑的照顧權于是也只能默許給了金海平。
金海平的行事風格倒是與往常無異,似乎他自己也并不在意到底有沒有暴露實力。在馬上傳出世界的最后一個下午,他帶著剛溜完的小黑,來到了云嵐的房間。
云嵐看見他進來,并沒有表現的很意外,她只是微笑著摟過撲來的小黑,然后平靜地看著并沒有像往常一樣離開的他。
「看來,生病的這幾天,確實讓你的性子穩(wěn)重了一些。」金海平的身體倚在墻上,然后有些意料之中地說到。
云嵐冷著眼回到:「如果那樣對你有用的話,我倒也不介意這樣做。」
金海平竊竊地笑了。
「你似乎……對男性有很強烈的排斥感呢?」他突然問道。
「那也與你無關。」云嵐只是淡淡地回答。
金海平倒是沒有因為吃了閉門羹而氣餒,他笑了一下,然后繼續(xù)問到:「呵呵……是因為家人里人嗎?」
云嵐的身體頓時肉眼可見的一僵,她氣場瞬間冷冽了起來,不參雜感情的眼神帶著濃濃的警告意味,狠狠的盯著金海平的眼睛。
金海平的嘴角卻是咧出了一個頑劣的弧度:「看來……我是猜對了。」
腦子里不由自主的又浮現出了過往種種,那種被強行壓下的怨恨和憤怒又被迫涌上了心頭。她的氣息開始急促,身體也不由的隨著呼吸顫抖。
「現在、請你、出去!」云嵐厲聲驅趕道,但金海平卻是聳了聳肩,然后走向了云嵐。
「看來……這、就是你的執(zhí)念呢……」金海平不緊不慢地開口了,「那個人是誰?兄弟姐妹、親戚、亦或者……父母?」
云嵐的身體隨之一緊,金海平笑了笑,又接著說到:「云嵐,我沒有惡意。想必聰明如你,應該也能猜到,我們這些死去的人,因為靈魂中藏有對世間強烈的執(zhí)念,而被賞金系統(tǒng)選中為獵人。哪怕最后系統(tǒng)給予了我們新的身體,但從本質上起來說,我們也只是一些憑借執(zhí)念茍存的孤魂而已?!?br/>
這些事云嵐當然早已了然,但她看著他,此時竟猜不準他的具體目的。
「成為了憑借執(zhí)念茍存的靈魂之后,其實我們的很多判斷和感知都會被這股執(zhí)念牽著鼻子走,就比如現在的你?!菇鸷F筋D了頓,繼續(xù)說,「你是不是也感覺到了,生前的很多事都被淡忘,唯有那與執(zhí)念息息相關的人和事還盤旋與腦內久久不能散去。而這抹成為執(zhí)念的記憶,則是一把雙刃劍,如果你不能去解決、去釋懷,你就將永遠被執(zhí)念束縛,在將來的余生中,永遠徘徊在執(zhí)念之中?!?br/>
「所以……你不妨把那段執(zhí)念告訴我吧,我會……幫你一起,去解決它的?!?br/>
「為什么要幫我?」云嵐冷冷的反問。無事不登三寶殿,她心里清楚,這個男人既然愿意幫她,那就說明她身上一定有他想要的利益。
「呵呵……倒也沒有什么原因。但你可以理解成……我比較喜歡小動物,所以愛屋及烏,也對喜歡小動物的人有好感吧?」
「哼……這世界上不知多少的人喜歡小動物,你的好感,可真是泛濫?!?br/>
金海平聽到這話,又竊竊地笑了:「可是我在這么多喜歡的小動物里,最喜歡……小黑一個?!?br/>
「……」云嵐頓時不說話了,只是摟緊了懷中的小黑。
「你的執(zhí)念與父母有關,而你又會排斥男性……看來,是你父親帶給你的心理陰影所導致的吧。與我說說看吧,雖然他的記憶已經因為你成為獵人而被篡改,但他的品性不會改變?!?br/>
「……」云嵐低下雙目,繼續(xù)沉默著。金海平也不逼她,只是靜靜地等著。好半晌,云嵐才重新抬起頭來,緩緩開口:
「他……是一個……‘殺、人、犯“?!?br/>
聽到這話,金海平臉上的笑容立刻收斂了,他的眼睛瞇起,眉毛微不可查的皺了起來。
「他……性格暴躁易怒,喜樂無常。平時無所事事好吃懶做,但花錢毫無顧及,天天與狐朋狗友吃喝玩樂……可盡管他這樣,我的母親,這個溫柔賢惠、但思想封建的女人,卻還是傻傻的跟著他受苦受罪……」
「在家中,我的母親奉他為家的主心骨。他會偶爾出去打工賺點小錢,但更多時候都是他自己和那些上不了臺面的朋友一起吃喝嫖賭花掉了……他也從不顧家,不僅把我母親當成奴隸驅使,更是時不時就毆打我母親……一直以來……母親都默默承受著,家里的吃穿用度,也都是母親靠擺地攤賣一些自己織的毛衣外套,來補貼家用?!?br/>
說到這,云嵐的眼眶已然泛紅,她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顯得平靜,但話語中還是不免染上了一層哭腔。.
「后來……后來母親得了肺癌……她之前肺就一直很不好,但是為了省錢,她根本不舍得看病吃藥……之后……之后她病情惡化住院……可家里哪來那么多錢啊!那個自私自利的殺人犯,根本不愿意去借錢治療我母親!」
「我想去打工賺錢,可我當時還太小,根本沒有老板雇傭我這般年紀的童工……最后……母親她……還是去世了……」
「虧得我母親那么勤勤懇懇的維系這個家,最后卻落得這種下場……可哪怕都已經這樣,這個傻女人卻還在為那個該死的男人開脫!她還要我包容他,照顧他、維系這個家!」
「嗚……我……我真的……嗚嗚……」
云嵐此時悲恨交加的情緒已然占滿全身,淚水大滴大滴的從眼眶溢出,她的頭深深的低下,埋在了小黑脖子上的絨毛之中。
金海平的神情之中流過一絲憐憫,他也沒說話,只是安靜的等她發(fā)泄著情緒。
「后來……母親的喪事草草辦了,我這跟這個男人生活。那些曾經由母親來受的毆打謾罵,現在全都落到了我身上,而我,心中記得母親的遺愿,只是麻木的承受著……直到后來,我升學了。但是家中根本拿不出錢給我讀書,無奈,我輟學打工,開始養(yǎng)活自己。從這之后,那個男人就仿佛找到了新的宿主一樣賴上了我,像個吸血的蜱蟲一般向我要錢……」
「我……我當時心中一直惦記著母親的話,所以每次,多少都會轉一點錢給他……他愈發(fā)得貪得無厭,我也愈發(fā)的麻木,這樣的情況一直維持了很多年……直到,我養(yǎng)了小黑?!?br/>
說到這,云嵐看向小黑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絲柔情。
「小黑改變了我很多,也使我開始認真考慮自己目前的經濟情況和生活狀態(tài)。但……但之后……」
云嵐又沉默了,自殺前的那殘忍的一幕幕不斷在腦海間回放,肉體上傳來的痛苦,小黑的哀嚎,和男人的謾罵……那是她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候,但故事講到這里,她已經流不出眼淚了。
「之后……他似乎是喝醉了酒吧,上門來找我要錢。那段時間我正在試圖擺脫他對我的控制,已經很久沒給他錢了。或許是這種行為激怒了他,這次,他的要錢的行為比以往要更加強硬……」
「我在爭執(zhí)中,被他用碗砸中了腦袋。眩暈感傳來,我倒在地上,被他又砸又打。小黑這時正好被我關在籠子里,它很激動很狂躁,正在瘋狂撕咬和撞擊著鐵籠門。我想憑借最后一點力氣打開小黑的籠門,但我的意圖太過于明顯,所以又被那個男人拖了回去……我……我的意識正在模糊,眼睛也被血和淚糊住,昏迷前的最后一刻,我聽到了小黑咬開了籠門跑了出來,然后一口就咬上了他的手臂……」
「那個男人發(fā)出了慘叫和咒罵,可他的手上正拿著碎瓷碗片,那碗片一下就扎進了小黑的眼睛……小黑……小黑卻一點都不松口……」
「嗚……小黑……小黑它真的很勇敢……嗚嗚……可是……可是那個該死的男人卻一下一下的拿碗片扎進它的身體……嗚嗚嗚嗚嗚……我的小黑……我的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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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溫馨度假村(三十三)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