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悅出來了。
走路是沒有聲音的,因為地下鋪著地毯,她還穿著家居鞋,直到她出現(xiàn)在二樓的欄桿處,我們才確認,她剛才就是從二樓出來,而不是憑空出現(xiàn)的。
她身上還穿著真絲睡衣,樣子很慵懶,素顏,披頭撒發(fā)的,就是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我站起,剛要問她陸霆在哪里。
就在這時,陸霆也出來了!
他身上穿著的,竟然是跟程悅同一系列的男裝睡衣!
我有點目瞪口呆,一時間都不知道該給什么反應(yīng)。
程悅的家里,有男士的家居服,而且,還這么的合身,陸霆是經(jīng)常在她家過夜的吧。
家明反應(yīng)很快,他立刻就往樓梯上沖,只可惜只上了兩級,就被工人攔住,強行帶回原地。
理由是,二樓是主人房間,外人不能上去。
主人么?
那陸霆睡在二樓,也算是這里的主人了吧。
陸霆看到我跟家明,皺了皺眉,問:“初初,你怎么來了,還帶著兒子?”
“我還帶著狗呢,就在外面?!蔽依淅涞恼f:“我之前打過電話給你,我是來接你的?!?br/>
“悅悅好像說過這件事?!?br/>
陸霆揉了揉額角,又說:“等我一會,我換衣服就下來?!?br/>
說完,他又轉(zhuǎn)身回了房間。
我握著拳,看著他的身形消失在那堵墻后面,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明知道我打過電話給他,他為什么不回我一個電話?還要讓程悅轉(zhuǎn)告才知道這件事。
這算什么?依賴程悅成了一種習慣了嗎?
家明扯了扯我的袖子,我轉(zhuǎn)頭,他低聲說:“媽媽,不能發(fā)火,這是別人的地方?!?br/>
“我知道?!?br/>
我當然不會發(fā)火,陸霆都說要跟我一起回去,就算程悅跟他發(fā)生了點什么,她最多也只是個床~伴而已。
程悅慢條斯理的走了下來,坐到沙發(fā)的另一頭,順手攏了攏亂七八糟的頭發(fā),說:“你還真能耐,竟然跑上門找人?!?br/>
我說:“有什么不敢的,他是我老公?!?br/>
“我們昨晚......”程悅瞄了我一眼,有意無意的摸了一下脖子。
我順勢看了過去。
臥~槽!
那是草莓嗎?
陸霆種的?
程悅扭了扭脖子,“真是累了呢,折騰了一晚上,霆的能力果然一點都沒退步,每次喝完酒之后,都磨著人家不放......”
嘖嘖,看她那小騷樣,惡心。
我扯了扯嘴角,不以為然的笑了笑,心里卻跟即將噴發(fā)的火山一樣,沉著,悶著。
程悅又瞄了我一眼,“你是不是性~冷~淡?”
“什么意思?”我有點愕然。
老娘什么時候性~冷~淡了,老娘精力旺~盛的很好不好。
程悅說:“不是性~冷~淡的話,霆怎么每次都對我那么的......一個晚上都沒停過,累得我腰都疼了呢?!?br/>
我拳頭一握,狠狠的咬著舌尖。
成年人都知道她說的話,到底是幾個意思,我不是傻~子,當然也能聽懂,她還特意把吻痕露出來給我看,這是想惹我發(fā)火吧。
我忍住了,說:“男人逢場作戲沒關(guān)系,最重要的是懂得回家,女人終究會變成殘花敗柳,最后陪著男人的,不會是外面的野花野草的,你......”
我掃了她一眼,“你年紀跟我差不多吧,歲月如刀,別以為打美容針就能保持青春,到頭來還是會殘的不成~人樣的?!?br/>
“你、你怎么知道我......”程悅有點氣急敗壞。
剛說了半句,她才知道說漏了嘴。
她打美容針的事,我也是猜猜而已,有錢人不都喜歡這樣嗎?不是打什么玻尿酸就是什么肉毒桿菌。
程悅的臉一陣發(fā)青,哼了一聲,說:“別以為就你知道找人調(diào)查我,我可是也做了不少功夫的,你的底細我摸得一清二楚?!?br/>
“你找人調(diào)查我?”這是我沒想到的。
程悅得意的說:“你昨天又在于子軒家里過夜了,今天兩點多才走的,我說的對嗎?”
我的后背一陣僵硬,連指尖都變得冰涼。
她對我的行蹤了如指掌,連昨天發(fā)生過什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她果然是派人監(jiān)視著我。
她都知道了,我也不想去解釋。
大概她也已經(jīng)跟陸霆說了吧,說我又在于子軒家里過夜什么的。
陸霆從二樓下來,一身全新的西裝,整齊貼服,剪裁得當,不是我昨天在KTV看到的那套。
程悅搶先一步去樓梯口迎接他,兩人面對面站著,她很自然的就幫陸霆整理襯衫的領(lǐng)子。
“頭還痛嗎?要不要再休息一會再走?”程悅溫和的問。
陸霆摸了摸脖子,說:“不用了,你昨天喝了那么多的酒,好好在家休息,別再往外跑。”
程悅乖巧的嗯了一聲,“合約已經(jīng)簽了,你也不用這么勞累,公司的事,我會看著的?!?br/>
陸霆和顏悅色,臉露笑容,“這還不是多虧悅悅你才能簽約,如果沒有你,我想這份合約都不知道能不能趕在對方飛走的時候簽下來。”
“哪里,上半場是你喝的呢?!背虗傂Φ?。
陸霆說:“下半場辛苦你了,胃還痛嗎?”
我聞言,驚呆了。
下半場?
不是我的主場嗎?
那些酒是我喝的啊,合約是我簽回來的,跟程悅一毛錢關(guān)系都沒有。
“陸霆,昨天的事......”我急急的想要解釋,陸霆卻已經(jīng)離開原位,淡淡的沖著我說了聲,“走吧?!?br/>
我呆在原地,看著程悅得意的翹~起了嘴角,沖著我射來一個得意的眼神。
我咬著下唇,默默的跟在陸霆后面,離開了程悅的別墅。
家明跟毛毛坐到了后面狹窄的位置,我開車,陸霆撐著額角,看著車外的風景。
我好幾次都想跟他說,其實昨天的合約是我簽回來的,酒也是我喝的。程悅下半場根本沒有喝過酒。
可是陸霆一直都沒說話,我也就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就這么悶著,回到家門口。
下了車,毛毛跟家明沖進屋里,我叫住了陸霆。
他回頭,“怎么了?”
我問的小心:“你昨天在程悅家里過了一晚么?”
“嗯,昨天喝的太醉了?!标戹艘幌骂~頭,“最近的酒量好像變差了,喝一點就醉?!?br/>
我問他,“你的胃疼么?”
陸霆搖頭,我說:“你最近也是挺累的,不如在家休息好再回公司吧?!?br/>
陸霆根本不贊同我的觀點,他點了煙,在吊椅上坐了下來,“公司剛上市,還有很多事情都沒做,休息的話,可能要再過一段時間時間?!?br/>
我走過去坐到他身邊,看著他略顯疲憊的側(cè)顏,“不是還有其他合伙人嗎?他們也可以看著的。”
陸霆看著前方,忽然微微揚起嘴角,說:“也對,公司有悅悅看著,我也比較放心?!?br/>
我的心一緊,下意識的咬了咬下唇,說:“程悅的話,你從來都沒有懷疑過嗎?”
之前的電話事件,明明我打過給陸霆的,她卻說沒有,后來又撒謊說不小心刪掉的。
今天又這樣,明明即使我喝的酒,我簽回來的合同,雖然不知道到底是個什么合同,但是那個將軍肚在上面簽字確認,這件事是千真萬確的,假不了的。
陸霆轉(zhuǎn)頭看著我,問:“為什么這么說?”
“因為,她已經(jīng)不止一次說謊了。”我喃喃的說:“上次是這樣,今天又這樣。”
“她說什么謊?”陸霆皺了皺眉。
我說:“昨天那下半場的酒,是我喝的,深水炸彈也是我搞定的,合同是我親眼看著那個老總簽的,程悅從頭到尾都沒做過任何事。”
我喝酒的時候,程悅就在一旁看著,連一句我?guī)湍憧傅脑挾紱]說過。
她竟然還好意思說是自己簽回來的合同?
陸霆的眼底流過一絲懷疑,“你喝的酒,你簽的合同?”
“是的?!本褪俏摇?br/>
“你能喝嗎?”陸霆的眉頭蹙的更緊,“我記得你半杯酒就能睡一整天的,十二杯的深水炸彈......”
“為了你,也為了彌補上次害你沒有簽約成功,我死也要喝啊。”
陸霆沒說話了,靜靜的看著前方,良久之后才說:“初初,你是不是因為我昨晚在悅悅的家里過夜,你才要誣蔑她?”
“你說什么?”他~媽~的,我怎么一句都聽不懂。
他這是在懷疑我?
陸霆深沉的說:“還有,你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那里,你懷疑我跟程悅,所以跟蹤我?”
“我沒有!明明是你......”
等一下,他是不是喝斷片了,明明昨晚是他親自打電話給我,讓我過去接他的,怎么現(xiàn)在什么都不記得?
我急急的說:“昨晚是你給我打電話讓我過去接你,所以我才會出現(xiàn)在那里,程悅說想要簽成合約,就要喝完下半場,那個將軍肚也是這樣說的,不信你問他?!?br/>
“將軍肚?”
“就是,就是那個什么老總......”
“他今天已經(jīng)坐飛機去國外了?!标戹哪樕絹碓疥幊?,他說:“我從來都不會讓女人來幫我扛酒,也不會讓你去接我,你別再誣蔑悅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