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紅櫻踩著船槳,在江面劃行,臉上溢滿了興奮,剛才的兇險,江風一吹,蕩然無存。
“這些殺手還挺特別的?!彼剡^頭,看著浩渺的江水。
慕洗塵足底在船槳上一踏,飄到岸上,百里紅櫻隨即跟了過去。
“挺特別的……留了一手?!彼捳f道一般忽然轉折。
百里紅櫻笑道:“剛想狠狠的夸他們一遍,偏偏這么不爭氣?!?br/>
慕洗塵道:“知足吧,我們雖破了一目望斷,他們若執(zhí)意追過來,恐怕要葬身江底了?!?br/>
百里紅櫻道:“現(xiàn)在的狀況,好像比在陵江強不了多少?!?br/>
“你們是不是有眼無珠,沒看到前面有人么?”
慕洗塵二人剛上岸,已經有人久候多時,只需輕輕抬眼一看,便知道來人并非是尋常人,比江陵十二可難對付多了。
百里紅櫻故作驚訝道:“胡兄,這么快就見面了,可好?”
一句可好,問的胡天一臉上羞臊,說道:“這位是羽國浩然書院的首席導師,孟游仙孟導師?!?br/>
“見過孟導師?!卑倮锛t櫻客氣的問候,心卻沉了下去。
羽國浩然書院,在一眾書院中,多年穩(wěn)居第一,孟游仙還是首席導師,據(jù)說他的修為,僅在蕭莫離之下。
孟游仙笑道:“不卑不亢,小小年紀,氣度倒是不錯,冰慕雪教的很好。這位小兄弟,想必是慕洗塵吧?”
慕洗塵客氣的回應一聲。
孟游仙眼光凝重了起來,仔細的打量他:“難怪能盜走秦祖令牌,你當真是不尋常?!?br/>
慕洗塵道:“孟導師謬贊了?!?br/>
孟游仙是何等人物,看百里紅櫻時一臉贊嘆,而輪到慕洗塵,卻滿臉疑惑,因為以他的修為似乎也不能把慕洗塵看穿。
似乎他身上總有一股別樣的東西,玄妙,但不可言,天元大陸的高手,他見過無數(shù),偏偏眼前之人,讓他的心中受到莫名的沖擊。
“厲行雷說,你是幽國浩然書院的叛逆,畢竟是幽國浩然書院,我不便插手,可浩然令確實秦祖令牌,我又不能置身事外,慕公子,莫怪?!?br/>
慕洗塵聽他的言外之意,似乎有轉圜的余地,說道:“那依著孟導師的意思呢?”
孟游仙沉默片刻,說道:“不如慕公子把浩然令留下,我便不為難你,如此可好?”
慕洗塵陷入思考,本就是拿浩然令,入浩然書院修煉,可如今叛出了,浩然令也沒什么用了。
況且,孟游仙是首席導師,修為深不可測,即便他再有跨境擊殺的能力,恐怕與百里紅櫻聯(lián)手,也不是對手。
手腕一翻,卻絲毫沒有動靜,心中道:“洛先生,你這是什么意思?!?br/>
洛汐神道:“這枚令牌是秦浩然給你的,怎么可以轉手送人呢,這么做也太不厚道了。”
慕洗塵無奈道:“是命重要,還是一塊令牌重要?!?br/>
洛汐神不慌不忙道:“如果在我與令牌之間選擇,當然是命重要,可在你與令牌之間選擇,還是令牌重要?!?br/>
“你……”慕洗塵感到無語:“我死了對你有什么好處?!?br/>
洛汐神道:“沒什么好處,可令牌丟了,與我而言,確實大大的不妙?!?br/>
慕洗塵強擠出笑容道:“孟導師,對不住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洗塵讓你失望了?!?br/>
百里紅櫻斜看他一眼,以她的了解,若是舍了令牌能活命,慕洗塵絕對毫不猶豫。
慕洗塵尷尬的一笑,心中有苦,卻說不出來。
孟游仙雖說不出,可看出慕洗塵的不凡,不愿意給羽國浩然書院招惹日后的麻煩。
他退一步道:“這樣吧,你二人聯(lián)手,若能擋住我二十招,我便放你們離去,若擋不住,把浩然令留下可好?”
百里紅櫻道:“那就依……”
“那還是算了。”慕洗塵連忙打斷道:“令牌是絕對不會交出去的?!?br/>
百里紅櫻茫然,莫不是陵江水進了他腦子,先答應了,擋不住二十招再說,起碼留個后路。
他是將軍,難道這個道理都不懂么?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慕洗塵攤手,小聲道:“不管怎么算計,結果都是一樣,不如裝一次英雄吧?!?br/>
百里紅櫻歪頭,你說了算。
胡天一氣憤道:“孟導師德高望重,你們也太不是抬舉了。”
慕洗塵道:“并非洗塵駁孟導師的面子,實在是洗塵爛泥扶不上墻,辜負孟導師的好意了?!?br/>
胡天一道:“西云州之內,但凡修士,哪怕一門之首,只要孟導師說句話,誰不給三分面子,你們也太托大了,分明是讓孟導師下不來臺?!?br/>
跟前的弟子也附和起來,痛斥慕洗塵不識抬舉。
孟游仙瞬間進退兩難,他的身份擺在那,若以二十招為限,還能說是指點晚輩,若真的動手,難免讓人笑話。
胡天一見孟游仙拿不定主意,說道:“孟導師,浩然令涉及浩然書院禍福,此乃是大道?!?br/>
孟游仙胡子抖動,胡天一還真是聰明,這么大的臺階,殺了慕洗塵二人也理所應當。
“按理說,我的輩分,本不該……”孟游仙道。
“請孟導師賜教?!蹦较磯m打斷,既然心中有了決定,說些冠冕堂皇的話,并沒有必要。
孟游仙臉上尷尬:“好吧?!?br/>
言罷,一道符飛出,砰的,在地面炸開一陣煙塵。
強橫的真氣,將慕洗塵與百里紅櫻給震開了。
孟游仙摸著胡子,點頭笑道:“不錯,不錯,你們這樣的年紀,能有如此修為也算少有。”
慕洗塵御劍在空中,拱手道:“孟導師謬贊了。”
百里紅櫻卻一臉嫌棄,干的殺人的勾當,非要裝君子,站的越高的人,越是虛偽么?
孟游仙道:“接下來是一道丁甲符,可要小心了?!?br/>
百里紅櫻看著慕洗塵:“慕郎,此符非比尋常,要小心些?!?br/>
孟游仙在空中寫字:靈符一道,天兵上行:“出!”
瞬間飛出幾十道符,光芒一閃,仿佛飛出幾十個身披甲胄的天兵,執(zhí)矛執(zhí)盾,凌空飛來。
百里紅櫻左右開弓,虛銜指噗噗的點過,噼啪的火花冒出。
慕洗塵的飛劍,比閃電更快,彈指間,已經把幾十道靈符全都刺了一遍。
在陵江之中,二人不同程度有了領悟,出手力道,竟比之前強了不少。
可饒是如此,那符中的盾牌,極為堅硬,雖將他們逼退了,卻并未擊散,反而在孟游仙的催動下,攻擊的更加猛烈。
孟游仙的眉頭皺了一下,丁甲符雖不是他的頂級符術,沒有金丹境的修為,也是難以抵擋。
看他們似乎并沒有那么吃力,難怪如胡天一等人不單單沒有將他們擒獲,翻而折了兩個高手。
確實不同尋常。
心中一想,能從幽國的重重包圍中殺出來,怎么回事尋常人。
孟游仙手指不停的掐訣,靈力縱橫,注入符中。
空氣煽動,周圍的氣韻不斷的冒出,也滲入到了符中。
轟!
符中刺出一桿長矛,驚雷般震動,百里紅櫻嗤的一聲,虛銜指擊打在矛頭,身軀一陣,退開幾步。
轟!
符中一面盾牌,朝著慕洗塵胸口拍了過去,慕洗塵呼的一掌拍下,盾牌冒出噼啪的火花,竟然裂開了。
孟游仙臉色凝重,手掌一抓,將符拉退了幾丈,心中打鼓。
慕洗塵的修為,在年輕一代也算鳳毛麟角,居然是開陽境修為,可也沒道理能夠破他的符。
手掌翻飛的更加迅速,符在空中暴漲,移動之間,拖出一片虛影。
眾目睽睽之下,若是丁甲符也不能拿下他們,今日的臉也算是丟盡了,孟游仙不能允許這種情況出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