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時辰后，酉時，日入——

    “武林四兇神”依照諸葛襲人指點(diǎn)的路經(jīng)找到了“裘躬笑”的墳?zāi)?，可見諸葛襲人是真的要?dú)⒕弈复竽铩?既然是殺，又為什么非要等他到來之前才能動手。

    “裘躬笑一定是被聶云鳳殺死的?！?br/>
    “不妙道長”——褚遂仁當(dāng)即否認(rèn)，反駁申不害：“聶云鳳不是裘躬笑鐵砂掌的對手，一直躲在‘流星趕月堡’里，誰不知道?！?br/>
    “依道長之言，是何人所為？”

    申不害回答薛爾準(zhǔn)，說：“金魔鷲、蕭離人、七殺殺手是都能殺死裘躬笑的高手。”

    “天邪老妖”——葉求凰冷漠注視著墓碑，開始說話：“金魔鷲和七殺殺手是不會殺裘躬笑的?！?br/>
    ——“你還知道什么？”

    薛爾準(zhǔn)、申不害、褚遂仁聞聲轉(zhuǎn)過身，巨母大娘走近，問：“你好像知道誰是兇手？”

    紙燒了起來。

    “黑寡婦”——巨母大娘撫摸著石碑上的每一個字，等葉求凰回答自己的所問。

    “你知不知道我們?yōu)槭裁磿霈F(xiàn)在裘躬笑的墓前？”

    巨母大娘一開始見到“武林四兇神”出現(xiàn)在自己夫君的墓旁，的確心里有很多不解和困惑？紙燃燒的瞬間，巨母大娘想到了，所以她可以回答：“你們一定見過諸葛襲人。”

    “是的，我們的確見過諸葛襲人，而且他好像就要出現(xiàn)了?！?br/>
    “武林四兇神”見到諸葛襲人是在薛逍蓮、彭十三刀離開一個時辰后，被約到這里殺一個會在這里出現(xiàn)的人，事后可以得到一箱子黃金！只是要等到諸葛襲人到的時候才能動手！紙已經(jīng)燃盡，站立起來，回身，等諸葛襲人出現(xiàn)?！昂诠褘D”在巨母大娘的衣衫上爬來爬去，已經(jīng)過去了半個時辰，還不見諸葛襲人出現(xiàn)？

    “五行頭陀”——申不害極目張望，不禁詫異：“半個時辰過去了，怎么還不見出現(xiàn)?！?br/>
    巨母大娘只想把時間用到尋找殺夫仇人上，不想浪費(fèi)一刻在其它上面，她說：“你們還要等？”

    申不害把哨棒一橫，攔住巨母大娘去路，喝問：“我們沒有離開，你也不許離開半步！”

    褚遂仁逼近一步，微有寒意地說：“你還有大仇未報，可要小心呀?！?br/>
    巨母大娘仿佛受了奇恥大辱，一只“黑寡婦”彈出了手心，落到了阻攔在自己面前的申不害手背上，只要一口咬下去……申不害一動不敢動，一股寒氣冒過脊背，兩只眼睛死死的盯著趴在手背上的“黑寡婦”，大氣也不敢出一下，生怕驚觸到毒物自己性命不保。

    葉求凰不動半分聲色，朝申不害手背上的“黑寡婦”送出一掌三分力道的“掌推滿面風(fēng)”，掌風(fēng)刮落毒物，落地被哨棒戳的稀巴爛，又一只毒物撲來——“四度風(fēng)雷斷”的掌風(fēng)把“黑寡婦”彈了回去，重重打在巨母大娘“肩井**”上，毒物落到地上一動不動。申不害見巨母大娘跟一只死蜘蛛一樣，一定不能動，舉起哨棒就要落下。褚遂仁拂塵一卷，卷住了哨棒，說：“這個時候你若殺了他，可是拿不到一兩金子的。”

    申不害猛然想到諸葛襲人的話，漸漸放下哨棒，忍耐無言。薛爾準(zhǔn)看看時辰，說：“在等他半個時辰，若還不出現(xiàn)，就一起殺了他！”

    ——

    大馬車依舊飛奔不止。

    彭十三刀突然坐起，薛逍蓮既然武功天下無敵，何不讓他去殺了巨母大娘，替哥哥報仇?！紊韽拇翱诖┏龃篑R車，翻身跳到車頂，空空無人！

    ——“師父？……師父……”沒有人回答。

    彭十三刀：他怎么走了。

    ——“停車！”

    大馬車漸漸停了下來，彭方跳上馬車，問：“怎么了？”

    “不見了?！?br/>
    彭方一點(diǎn)也不意外，說：“這樣也好，省了趕。”

    ——“誰？”

    暮色下的馬頭上立著個人，看樣子并不是薛逍蓮，彭方轉(zhuǎn)身，果然有一個人，站在馬頭上一動不動，盯著自己，說話：“你們找的人不會回來了?！?br/>
    彭十三刀詫異，他居然知道自己在找人，那他一定還知道薛逍蓮去了哪里？

    “你知道我們要找的人，去了哪里？”

    “知道，他找到了他的兒子?！?br/>
    彭十三刀忙問：“他的兒子真的沒有死？”

    “死了。而且可以告訴你，是我為他的兒子收的尸。”

    彭方問：“你又是誰？”

    “一個賊?！?br/>
    “鼠步怪盜”——杜妙手就是一個賊，疑問：“你是‘鼠步怪盜’——杜妙手？”

    杜妙手說：“薛逍蓮把諸葛襲人當(dāng)成了他的兒子?！?br/>
    “你一直跟在我們馬車附近，是何用意？”

    “你們的人死了，死于‘黑寡婦’之手，你們要找她報仇，可諸葛襲人并不想她死?！?br/>
    彭十三刀想不到杜妙手會知道如此清楚，不禁詫異，問：“你知道的這么多，是為了什么？”

    杜妙手終于等到彭十三刀問這一句了，他回答：“我的一個朋友也要?dú)⒕弈复竽?，他希望我能幫他的忙。?br/>
    彭十三刀半信半疑，她還是禁不住問：“你的朋友是誰？”

    “不死谷主?！?br/>
    彭十三刀居然明白了，她說：“諸葛襲人雇傭善于用毒的巨母大娘，就是要對付你的朋友‘不死谷主’，對嗎？”

    杜妙手點(diǎn)頭，說：“諸葛襲人認(rèn)為谷十惡一定會殺他，很害怕就雇傭了出身苗疆的巨母大娘，谷十惡知道后很害怕自己會死在‘黑寡婦’手里。”啞奴彭方聽到這里也明白了，問：“你為了不失信谷十惡，于是你就想到了與巨母大娘有仇的我們?！?br/>
    “你們應(yīng)該知道，諸葛襲人不死，你們永遠(yuǎn)不可能殺掉巨母大娘的?！?br/>
    彭十三刀沒有反駁，而是問：“你有什么辦法可是殺死諸葛襲人？”

    “你們的身份?！倍琶钍终f——

    “不要忘了你們的身份是‘彭城刀客’?！?br/>
    “你要想還知道我們的真實(shí)身份？”

    彭十三刀開始色變，警惕杜妙手，并說：“你是‘七殺旗’的人不然絕對不會知道花遮唇、彭十三刀等人已死?！?br/>
    杜妙手更加詫異，不解的問：“七殺旗的人很費(fèi)解你們是怎么知道花遮唇等人真的死了?！?br/>
    彭十三刀笑了，笑得不以為然，她說：“武林傳言，我只是相信了其中的一種，否認(rèn)了另一種失蹤而已?！?br/>
    杜妙手暫時相信，他要問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你們假扮彭城刀客目的何在？”

    彭十三刀不假思索回答：“說了‘七殺旗’絕對會殺了我！”

    杜妙手知道自己不可能問出一點(diǎn)，因此他說：“你我非敵非友，你們不害怕？”

    彭方大笑，說：“怕？你指的是誰？是諸葛襲人，還是七殺旗？”

    ——“你們真的不怕？”

    彭十三刀回答杜妙手。

    ——“只怕殺不了巨母大娘，害得我報不了仇。”

    ——

    褚遂仁、薛爾準(zhǔn)想不到，短短幾個時辰內(nèi)又見到了薛逍蓮，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薛爾準(zhǔn)走近薛逍蓮，躬身，問：“大伯何事吩咐？”

    薛逍蓮大笑了起來，說：“你知道嗎？”

    薛爾準(zhǔn)不知道。

    “大伯找到你堂弟薛爾草了。”

    薛爾準(zhǔn)沒有沒有半點(diǎn)吃驚的表情，大伯瘋癲至極，又在說瘋話，嘴上只能說：“恭喜大伯?！?br/>
    薛逍蓮伸到袖子里，托出了一個球體，一臉是笑地說：“你看——”只見手心里的球體懸浮了起來，落到地上，伸出了四肢——諸葛襲人！眾人一頭霧水，誰也無法解釋眼前的一切？薛逍蓮迫不及待解釋：“想不到爾草沒有死！——你們看他，還是那么大，那么高，不是我兒子，還會是誰。”

    諸葛襲人一個字也不解釋，走向巨母大娘，說：“殺死裘躬笑的人，不管是金魔鷲，還是蕭離人，都很難替夫君報仇?！?br/>
    巨母大娘很清楚，自己唯一的活路就是答應(yīng)諸葛襲人下面的話——“可是，大娘的‘黑寡婦’是卻可以讓谷十惡不敢輕易靠近老夫?！?br/>
    巨母大娘說話，她說：“大人應(yīng)該知道，裘躬笑武功在我之上，能殺死他的人，武功絕對在我之上?！?br/>
    諸葛襲人示意葉求凰解開了巨母大娘**道，對眾人說：“殺死叛逆裘躬啼、陸癭公者，賞黃金千兩?！?br/>
    申不害問：“大人下一步，如何辦？”

    諸葛襲人又縮做了一團(tuán)，懸浮起來，鉆到薛逍蓮袖里，從袖里穿出諸葛襲人的聲音：“七殺旗要置我于死地，蜀山楚門也要置我于死地，‘花落地獄門’里等著就可以了。”他們有自己要做的，也都去做自己要做的。

    暮色完全暗了下來，風(fēng)吹著孤零零的墳?zāi)?，墳?zāi)古砸呀?jīng)看不到一條人影。

    ——

    蜀山。

    掌燈時分——

    “赤子劍滅魂”——楚我兒可不是一個“言聽計從”的人，最起碼聽了葉沾雪讓自己無條件保護(hù)她一個月之后，沒有立即答應(yīng)。

    ——“你是不是懷疑，我是‘鬼’？”

    “無憂女靈狐”——葉沾雪質(zhì)問：“你是不是要拒絕我？”

    楚我兒在還沒有說出拒絕的話的時候，九方斷水說話了，她說：“葉姑娘千里迢迢來到蜀山，不要拒絕人家。”

    楚我兒很不明白，不明白師姐九方斷水的話里，暗指的什么意思？

    葉沾雪緊接著：“看！你師姐都開口了，你還有什么說的?！?br/>
    楚我兒沒有說的，什么也不說。葉沾雪等不到楚我兒一個字回答，只好問：“你答應(yīng)了?！?br/>
    “我兒，你應(yīng)該知道，諸葛襲人利用葉姑娘，要挾葉大俠?！本欧綌嗨靼椎卣f：“葉姑娘認(rèn)為回到父親懷抱里是最安全的?！?br/>
    “師姐也認(rèn)為？”

    九方斷水點(diǎn)頭，并說：“楚門的劍客與俠義是朋友，與葉大俠就是俠義?！?br/>
    葉沾雪完全贊同，她說：“武林中的一些嫉妒我爹的人，說我爹背棄俠義，其實(shí)他們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詆毀別人的名譽(yù)?！?br/>
    楚門是不相信，詆毀者的流言蜚語，甚至不相信北俠葉割衣屈服了諸葛襲人！可是，葉沾雪的話告訴楚我兒，北俠葉割衣屈服了諸葛襲人，也猜到了“七殺旗”的行刺失敗的原因所在。

    “葉大俠有別人無法理解的無奈，楚門絕不能像那些散布流言蜚語的人一樣，錯看了葉大俠一點(diǎn)。”

    楚我兒還是不能理解，葉割衣的所作所為?！髅魇乔藧簞萘?，為什么還要原諒？

    “葉大俠不是屈服，而是無奈?！?br/>
    花弄月的教訓(xùn)讓楚我兒最清楚“無奈”，一個清楚無奈的人，必定對無奈的人有憐憫之心。

    “……我只是不明白，葉大俠為什么偏偏選擇別人不理解的做，現(xiàn)在我理解了。”

    “無憂女靈狐”——葉沾雪內(nèi)心欣喜若狂，表面卻要一臉高傲冷然，帶一點(diǎn)質(zhì)問：“你知道，假如你拒絕了我，會錯的多么嚴(yán)重嗎?！?br/>
    “赤子劍滅魂”——楚我兒的“自我”一面，立刻被激發(fā)出來，帶著一點(diǎn)反唇相譏的語氣：“你知道？”

    葉沾雪難以回答，要知道這個問題是要你楚我兒來回答的。

    葉沾雪又不知道，同時問題為什么不可以別人來問自己?！拔摇?dāng)然知道了楚我兒，要知道這可是我問出來的耶?！?br/>
    “黃袍病劍客”——九方斷水笑了，對葉沾雪說：“葉姑娘，明天就要趕路了，還是早些休息?！?br/>
    葉沾雪想了想，點(diǎn)點(diǎn)頭，在離開之際，把唇探到楚我兒耳邊低語了幾個字，然后神神氣氣的跳著離開了。

    楚我兒對葉沾雪的低語發(fā)怔？

    “你在想什么。”

    楚我兒回過神兒，說：“沒有什么……很難相信，師姐……”

    “七殺旗能夠明白的問題，你怎么不明白?！?br/>
    楚我兒更不明白！自己要明白什么。

    “你要明白，葉割衣必須擺脫諸葛襲人對他的要挾！”

    楚我兒還是不明白，問：“葉沾雪是七殺旗的人送她來蜀山的？”

    “師姐就是這么想的?！本欧綌嗨?br/>
    “而且，葉沾雪還是個‘暗示’?！卑凳?？什么暗示！

    “暗示你我，……讓楚門助他們一起對付諸葛襲人?！?br/>
    楚我兒沉默……

    “楚門很難，因?yàn)檠Ｉ畛?。?br/>
    “師姐……好像……”

    “不錯！師姐覺得楚門應(yīng)該助‘七殺旗’一臂之力?！?br/>
    “赤子劍滅魂”——楚我兒難以相信，難以相信九方斷水會說出他想不到的話，他怔住了，他問：“七殺旗已經(jīng)殺掉了楚門幾條性命，為什么要與他們?yōu)槲?？?br/>
    “因?yàn)槌T已經(jīng)倒下了幾位劍客，作為楚門的你我誰能否認(rèn)?！?br/>
    楚我兒否認(rèn)不掉，他問：‘所以，師姐想成為第二個‘南俠’？”

    “為了楚門一脈，九方斷水可以做到的，不能不做！”

    楚我兒也是楚門的劍客，他無言了?！包S袍病劍客”——九方斷水說：“諸葛襲人勢力視楚門一脈為逆黨，勢必會想方設(shè)法除掉，你我身為楚門的劍客，能做的還有選擇嗎?！?br/>
    楚我兒想不到選擇，可他又很難選擇！

    ——“你我別無選擇。”

    楚我兒漸漸的開始認(rèn)為自己真的別無選擇，可他說：“給我一晚上的時間？”

    九方斷水眼睛里投出理解，什么也沒說，走開了。楚我兒起身，探視窗外的夜，想到了“金眼貂蟬”——江蓑煙，不知她這個時候會不會看到窗外的夜？移步到門外，走入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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