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宣朗的錯。
她任用宣朗坐鎮(zhèn)誅仙陣,看重的就是宣朗跟安馨仇深似海,掌控誅仙陣決不會手軟,一定會拼死困住安馨,把安馨置之死地而后快。她要的正是誅仙陣克制住安馨,讓安馨毫無反抗之力,助她順利奪舍。
是秋敏思那個蠢貨耽誤了她。
秋敏思被百里雯瞞過,用阿圓的神魂做了替死鬼,把百里雯留給她去對付。是她跟百里雯的神魂斗了個不死不休,白白耽擱了三天,錯過了撿漏的時機。也讓她魂力受損,不假思索先吞噬蘭花的根須葉子療傷。
淡金色女童的目光落下左手下奄奄一息的蘭花上,恨不得把剛剛吞下的蘭花根須,和葉片全都吐出來。
這會兒,她還能安撫三歲孩童驚恐萬分的神魂,帶著她的命令去往阿圓的身體,利用公主的身份和在留儲物袋中留下的后手,讓宣朗暫且罷手嗎?
還是她親自走一趟?
太冒險了。
且不說宣朗會不會聽令行事,單是神魂一去一回,以她此時的魂力也不一定能做到,她也不能把趁機奪舍安馨的機會,留給這株懵懂無知的蘭花。
她不想有萬一。
淡金色女童兩手用力箍緊蘭花僅有的三片葉子,穩(wěn)住身形抵擋劈頭蓋臉打來的海浪,饒是借用秘法,用三魂七魄凝聚出來的身體,也被巨浪拍打得臉龐火辣辣生疼。
淡金色女童待浪頭打過,顧不上擦拭臉上的海水,再度晃動身體,晃出一個淡銀色女童,再度向著高空疾飛上去,方才對著抱緊的蘭花高聲質(zhì)問道:“那個跟邪風(fēng)爭斗神魂,經(jīng)常從哪里出現(xiàn)?是不是跟邪風(fēng)一起消失了?”
蘭花在狂風(fēng)巨浪中低聲嗚咽,仿佛沒有聽見女童的聲音。
淡金色女童抬手“啪啪”拍打蘭花葉片,焦急地叱罵道:“快說,你不跟我說,我沒法平息這里的風(fēng)浪,這里要天崩地裂了,我們都要魂飛魄散!你說了,我保你神魂不滅,我會給你找個安全的地方,安心舒服地開花?!?br/>
淡金色女童心急如焚。以她的算無遺策,自然有反敗為勝的殺手锏,可以施展出來解圍。關(guān)鍵是要這株該死的蘭花,要配合她盡快完成奪舍。
蘭花瑟瑟發(fā)抖,邊哭邊暗自用根須,竭盡全力吸取巖石中的養(yǎng)分,卻發(fā)現(xiàn)她能夠吸取的養(yǎng)分不及先前的十分之一。
蘭花悲從中來。
難道‘她’先前落下閃電,一舉擊殺邪風(fēng)救下她,竟然是‘她’垂死掙扎最后一擊?!
‘她’聽見她的解釋了嗎?
‘她’把活路留給了她,可她離開了‘她’,她活不下去啊!
三寸丁女魔頭要保住她,她不敢相信?。?!
連秋敏思明知她是誰,都不肯放過她,面前這個比秋敏思更心狠手辣的女魔頭,又豈會對她網(wǎng)開一面?!
淡金色女童拖攥著蘭花的三片葉子凌空飛起,緊繃著蘭花最后一根根須,氣勢洶洶地威脅道:“快說!不說我扯斷你的根,先讓你魂飛魄散!!”
蘭花驚恐萬分地哭泣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淡金色女童的握緊蘭花的上臂上,閃動出一圈圈的淡金色的光暈,光暈向著蘭花的葉片,和深入巖石的根須同時漫延開去。
蘭花在光暈中痛楚地痛哭起來:“痛痛痛!”
淡金色女童對著蘭花厲聲喝令道:“聽清楚我說的每一個字,不折不扣地執(zhí)行,我保證你痛過之后,我們兩個都能活下去?!?br/>
淡金色女童無視識海中,狂風(fēng)呼嘯,巨浪滔天,末世降臨般的景象,對著蘭花命令道:“我會送你去一個地方,那里一片漆黑,你很容易找到黑暗中,唯一的一丁點光亮?!?br/>
“找到那點光亮吞下它,你就能掌控阿圓的身體?!?br/>
“阿圓你知道是誰吧?”
“你不要睜開眼睛,只要用手從腰間的儲物袋上刷過,想著把袋子里面,所有的像牌子一樣的東西,全都出現(xiàn)在你面前,就能讓東西出來?!?br/>
淡金色女童松開一手,在空中伸出手指頭勾勒出陣牌和極品靈石的形狀,讓淡金色的痕跡在狂風(fēng)中停留了三息,她等著畫痕消散,結(jié)陣下令道:“等東西都出來了,你再大吼一聲:停下誅仙陣!”
“做到了這個,我和你都能活?!?br/>
“萬一你睜開了眼睛,你不要害怕看見的血紅閃電,不會落到你的身上。你會有點頭暈?zāi)X脹,你要忍著,按照我說的去做,不能有任何差錯,你記清楚了嗎?”
蘭花停止哭泣,一邊抽泣,一邊害怕地問道:“若是停不下來......”
淡金色女童威脅道:“我還有一線生機,你一定會沒命,你會魂飛魄散的。”
蘭花仿佛受到了極大的驚嚇,驚慌失措地地主動崩斷唯一根須,努力拖動根須脫離巖石,讓淡金色的光圈纏繞向最后一段根須。
淡金色女童感受到了蘭花的順從,她耐著性子放緩聲音鼓勵道:“聽話,別怕。我會保住你,我用神魂起誓,絕不......”
話音未落,沒等淡金色光暈徹底纏繞蘭花,蘭花突然崩潰收縮成一粒細(xì)小的綠光,從光暈形成的通道中穿出去,在空中繞了半個圈,正面擊中淡金色女童的頭顱。
淡金色女童沒想到會有此變故,她抬手拍向腦門,一聲怒斥來不及出口,她的頭顱驟然爆開,只來得及驚叫半聲:“你......”
下一瞬間,那淡金色女童抬起另一只手,兩手前后合攏,在爆開的頭顱中間,好似拍蒼蠅一般,“啪”一聲合攏,在飛濺開去的淡金色碎片中,精準(zhǔn)地攏住了一抹暗淡的綠色小光點。
四濺的淡金色碎片被狂風(fēng)卷走,頃刻間不見了蹤影,淡金色女童淡定地放下緊握的雙手,攏緊在身前,失去頭顱的脖子上,在海浪的拍擊中,頑強地向長出一顆腦袋。
除了身上的金色淺淡到近乎銀色之外,女童跟先前的模樣沒有兩樣。
女童的臉龐痛楚地抽搐,緊握的雙手變得稍微透明,她低頭凝視掌中微弱的綠色光點,忍痛低聲道:“勇氣可嘉卻愚不可及?!?br/>
女童微微搓動手掌,掌心的暗淡光點,在淡金色的輝光中胡亂地竄動起來,女童痛心疾首的問道:“痛嗎?是不是比先前,我吃你的根,吃你的葉,更痛?”
“我比你更痛?!?br/>
女童身上僅剩的一絲金色消失,渾身上下變成了銀色,愈發(fā)痛楚地說道:“看見了嗎?保住你最后一絲神魂,再這般折磨你,消耗的是我的魂力?!?br/>
“我不在乎了?!?br/>
“我要你聽清楚我的話:你不去奪舍阿圓,不用離開這里,我依然有辦法救下我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