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經(jīng)是夜里八點多,一輪明月高升,照耀著下面銀白色的世界。
秦淮靠在車外,摸出一根煙來點上,很有耐性地等著于正的回話。
現(xiàn)在著急的不是自己,所以,他可以擁有絕對的主動權(quán)。
“是,這次是我請你幫忙?!庇谡膊缓孀邮裁吹?,完全沒有現(xiàn)在他要找的人重要。
秦淮深吸了一口煙,然后緩緩吐出幾個圈來,“這可不是一般的消息,只怕不是那么好給你啊?!?br/>
于正:“說吧,你要什么條件?!?br/>
秦淮:“我以為你知道。”
電話里是長長的沉默,“換個別的,我會盡量滿足你?!?br/>
秦淮:“不好意思,那么我看,我們沒得談?!?br/>
掛掉電話,秦淮將煙頭滅掉,扔進了垃圾桶,然后朝著小區(qū)外走去。
他實在是有些餓了,平時很少有現(xiàn)在的感覺,今天大概是因為心情好吧。
他情不自禁吹了聲口哨,沒想到上天給了自己這么好一個機會。
懷玉,很快我們直接便不會有任何的障礙了。
他腳步輕快的朝著外面走去,一邊走一邊吹著口哨。
“咦,媽媽,那個叔叔吹的是我愛洗澡歌嗎?”小徑上,剛剛從車里下來的小朋友拉著媽媽的手問。
那媽媽狠狠親了一口小家伙,然后說,“我家寶貝好厲害,連這首歌都知道,這個可是媽媽讀書的時候聽的?!?br/>
“奶奶有放給我聽過哦?!毙『⒆拥穆曇籼貏e的稚嫩好聽。
秦淮轉(zhuǎn)過頭沖著咧嘴小孩笑了笑,然后繼續(xù)吹著口哨朝外走著。
他心里忽然有些奇怪,自己為什么會吹這首歌,什么時候聽過呢?
葉懷玉躺在病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萍姐,現(xiàn)在才八點多,不如我們來聊聊天吧。”她側(cè)身望著窗外月亮,手則是小心翼翼地放在肚子上。
“哎喲葉小姐,這可是你妹妹的吩咐,她說你晚上睡不好,一定要你在七點到九點之間,心臟最是疲憊的這個時間上床睡覺,這樣更容易入睡,心臟休息的好,也不容易做噩夢?!?br/>
葉懷玉嘆氣,“可是我白天已經(jīng)睡了很多了,現(xiàn)在腦子里興奮的很,完全沒辦法睡著。”
萍姐側(cè)過身子看向葉懷玉,“不是有這樣的說法嗎,說只要你躺在床上十五分鐘不動,你的身體就會認為你已經(jīng)處于休眠的狀態(tài)了,然后就會很快睡著了。”
“是嗎?那好吧,我試試看。”
葉懷玉放松了身體,躺在那里一動不動,過了一會兒,她實在是忍不住,就笑了起來,“哈哈,我怎么感覺像是在挺尸?”
“哎呀,呸呸呸,大過年的,說的是啥啊!”
“過年?”
“這不是嗎,都二月了,中國的春節(jié)就快到了?!?br/>
“原來又過年了呀?!比~懷玉喃喃道,自己竟然活得這么糊里糊涂,連時間都忘記了。
上一次春節(jié),仿佛才剛剛過去。
上一次,是跟誰一起過年的呢?怎么都想不起來了呢?
“萍姐去年是怎么過的年呀?”
黑暗中,萍姐的聲音充滿了甜蜜,“我啊,是跟我們家那個,去了趟泰山?!?br/>
“泰山?”
“嗯,因為他曾經(jīng)在泰山住過幾年,特別的喜歡那個地方,就說一定要帶我去看看?!?br/>
“你老公對你真好?!?br/>
“其實,秦先生對你也是很好的?!?br/>
葉懷玉看著遠方的月亮,聲音很輕很輕,“是啊,我知道的??墒?,需要他照顧的人太多……”
萍姐沒有說話,她聽得出葉懷玉話里的悲傷,可是,她不知道該如何勸解,該說的她已經(jīng)說過,再多的其實她也不太清楚。
葉懷玉卻很快讓自己走出了了悲傷,“對了萍姐,我今天約了幾個設計師面試,明天你記得幫我跟外面的人說,放人進來,別嚇著人家了?!?br/>
黑暗中,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萍姐不滿地道,“都晚上了,誰打電話啊?”
萍姐從抽屜里拿出葉懷玉的電話來,隨便看了一眼,“咦,沒有名字的,該不會是騷擾電話吧?”
葉懷玉心中一跳,想起來前段時間無數(shù)次的無聲電話。
她接過電話來,正接起,那端電話卻已經(jīng)掛斷了。
葉懷玉想了想,摁下了回撥鍵。
那邊卻提示說,對方已關(guān)機。
葉懷玉皺眉,皺眉沉思了半響,然后將電話遞給了萍姐。
“不如關(guān)了電話吧,有什么事情也不是你能解決的,畢竟你現(xiàn)在還在養(yǎng)胎呢?!?br/>
“還是開著吧,萬一真有急事?!?br/>
萍姐點頭,“我就是怕影響你睡覺?!?br/>
機場。
于正取過傳送帶上的行李,眼睛卻是看著手上的手機。
“董事長,車子已經(jīng)在外面了。”助里王勝小跑著過來畢恭畢敬地對他說道。
于正挪開目光,毫不猶豫將手機遞給了王勝,“這個電話拿去處理掉。”
王勝接了過來,“知道了?!?br/>
長長的加長轎車停在VIP接待區(qū)外,王勝拉著行李去了后備箱,然后跟著于正一起上了車。
“還是沒有線索?”于正問。
王勝搖頭,“沒有,那邊把消息封鎖的很緊?!?br/>
于正冷笑,看來這次秦淮是下了決心要跟自己死磕了。
手緊握成拳,男人大丈夫,什么是放不下的呢,就算今天放下了,也不代表將來就不能搶回來!
“聯(lián)系秦淮,就說我要約他見面?!?br/>
“好的。”
于正從包里掏出一張紙來,“去這里?!?br/>
王勝接了過來,“醫(yī)院?”
于正白了他一眼,他立即閉上了嘴,跟司機做了吩咐。
天空開始飄起雪花,洋洋灑灑,在路燈下飄落,讓這繁華也顯出一份靜來。
汽車入城又從另一端出城,直直奔向了SZ區(qū)的街道醫(yī)院。
快到醫(yī)院的時候,于正叫停了車,“留一輛車給我,讓后面的人坐這輛車走?!?br/>
王勝點頭。
很快,保鏢車的人全部下了車,于正坐上了駕駛室。
“董事長,不需要留兩個人給你嗎?”王勝不放心的又問了一句。
“你說,我去見陳姨的那天,她有打過電話過來?”于正忽然問。
王勝一時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您說誰?”
于正搖頭,“沒事,你們走吧,不用留人?!?br/>
王勝點頭,然后到前面上了車。
他的手揣進衣服兜里,摸到于正剛剛讓他銷毀掉的手機,這才忽然反應過來。
董事長問的是那個女人吧,那些天回電話過來的那個。
他搖了搖頭,那時候,他們可真是驚險啊,可是董事長卻準備了十幾張電話卡,為的就是給那個女人打電話。
可每次他打了電話,卻又不說話,那個女人回過來,又讓自己說他不在,他實在也是看不懂。
那么危險的時候,還想著打電話過去,只怕不是一般的喜歡吶。
“喂,娘炮,想什么呢?思春呢?”一個保鏢調(diào)侃王勝道。
王勝漲紅了臉,“你才是娘炮,你全家都是娘炮!”
“喲,還生氣了。誒,說說看吧,董事長到這邊來做什么,你肯定知道的?!?br/>
“哼,當然不能跟你們說。這可是我和董事長之間的秘密。”
說話那人哈哈大笑了起來,“是啊,你可真是了不起,陪著董事長出生入死呢,怎么是我們這些人可以比的?”
王勝得意地仰起了頭,“那是,也不是誰都有這個福分的,我的命還是董事長救的呢。我們可算得上是生死之交。”
“是啊,不過你們那時候到底什么事情啊,聽說是很驚險啊。”
“那是,你們是沒見到,那場面,整個西區(qū)倉庫差點都被炸掉了,要不是董事長厲害,我這條小命就交待在那里了?!?br/>
“西區(qū)倉庫?”
王勝趕緊捂住了嘴巴,“都怪你,這個可是不能說出來的,你們可不能到處去說?!?br/>
幾人紛紛點頭,“你就放心吧,咱們還不是一條線上的螞蚱?”
王勝點頭,“說得也是,董事長的事情,你們誰要是敢胡亂出去說,到時候準倒大霉的。”
醫(yī)院外,斜對過的樹蔭下,于正坐在車里點燃了煙。
他拿出手機,翻開里面的相冊,一張張看著。
從他第一次見到葉懷玉,到后來想要利用她,下面的人偷拍的照片,還有后來,他們到了C國,他們結(jié)婚,他們一起在M國居住……
兒女情長,不是一個男人該做的!
他伸手點了刪除鍵,將手機里的照片全部刪除,然后扔掉煙頭發(fā)動了車子。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看向醫(yī)院,婆婆媽媽,這不是他于正的性格。
“西區(qū)倉庫?”秦淮看著手機,腦子里迅速的搜索了秦家和周家的倉庫位置。
原來他失蹤那段時間,是去討好爺爺去了,難怪啊,爺爺竟然拿出了自己的錢來幫他對付周家的人。
真是非常會資源利用啊。
爺爺?shù)倪@次訂婚,那么也是他的手筆了,畢竟那一片,余家也是占了很大地方。
這么大的人情,他卻沒有泄露出來,最后卻是爺爺跟余家訂了婚。
很多東西一下子就串聯(lián)了起來。
自己查了那么久,都沒有查出來,爺爺怎么忽然又想要續(xù)弦了。
問題原來是出在于正這里。
可是他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如果單純是討好爺爺,倒是沒必要非要撮合他跟余家。
難道是為了陳姨?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秦淮皺眉,家里人都知道,自己在書房的時候不喜歡人打擾,看來是那個女人了。
他起身過去開門,站在門口的果然是雪玲。
“什么事?”秦淮面上神情有些冷。
“哦,秦先生,謝謝你幫我,我聽說你在書房,特意泡了咖啡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