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卑仔N咎谷皇芰诉@一禮,點了點頭,并未繼續(xù)說話,而是在細細打量著周離。
周離道:“此處說話實在失禮,還請校尉大人進屋一敘?”
白校尉搖了搖頭說道:“我等等還有著事情,無法在此久待,和那些文人不同,我最討厭什么客套之類,什么事情都是直來直去,懶得廢話,來此有一件事情,你且聽好?!?br/>
“校尉請說?!敝茈x有些疑惑,這白校尉到底有什么事情。
旁邊的周牧的臉色更是怪異,周離居然剛剛考上了案首便被一位校尉看重,也不知道他到底要說什么?
“府試之后,來年春天有著春闈,也就是院試,可以由此考武秀才,你可知道?”白校尉淡淡問道。
“這自然知道?!?br/>
“那你可有志氣一口氣考上武秀才?”
“有!”周離不假思索的回答著。
“真是不錯?!卑仔N居譂M意的點了點頭,笑著說道:“有著這點志氣就好,你的成績很是不錯,來年考上武秀才問題并不大,只不過這件事情并非有本事就行,并無你想象之中的那么簡單?!?br/>
“不知白校尉有何賜教?”周離聽了這話,心中恍然,隨即微喜,除了真才實學(xué)之外,氣運與關(guān)系也同樣重要,看來這白校尉來此便是因為這了。
“我舉薦你進入沐陽武院學(xué)習(xí),打好更多的基礎(chǔ),好好磨練一下,日后會有很多的用處。你可愿意進去學(xué)習(xí)?”
沐陽武院是整個沐陽郡最大的武學(xué)院,甚是有名,許多武童生乃至于武秀才、武舉人都會在其中進行系統(tǒng)正規(guī)的學(xué)習(xí)。一個武舉人,或者武秀才在沐陽武院學(xué)習(xí)呆滿四年,出來之后,可以直接任從八品、八品職位。這樣的待遇,相當(dāng)于一個武進士??上攵@沐陽學(xué)院的好處之大。
事實上,這武院并未想象之中的那么簡單,進入沐陽武院之中學(xué)習(xí)的武秀才武舉人,出來任職,卻是直接當(dāng)沐陽郡的官,并不是直接被朝廷任命……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沐陽城自立中樞系統(tǒng)。
這隱隱有些諸侯自立的味道!
不過,這并非是現(xiàn)在的周離能夠摻雜進去的,進入武院所帶來的好處不言而喻,他自然不會拒絕。
“離自然愿意,多謝大人!”周離連忙回答。
“這就好,我已經(jīng)命人將我的舉薦信和武童生文書放在一起給你了,記得快點趕過去,盡快學(xué)習(xí)一下,不要荒廢了這年輕大好時光!”白校尉面露嚴肅之色的說道。
“遵循校尉教誨,自當(dāng)自省吾身,不會荒廢時光?!?br/>
“這就是了。”白校尉滿意的點了點頭,暗暗心想,這周離,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十四歲吧?等來年考了武秀才,再在武院學(xué)習(xí)四年,便是是十九歲,正好參軍任職,到時候,便又得了一個得力手下。
白校尉與周離的一番對話,旁邊的周牧等人都聽在耳中,不由微微變色,直接進入沐陽武院,丁點代價都不用花,更得了一位校尉的器重,這周離,怕是前途不可限量了。
說完這些話,白校尉便要離去,周離挽留不住,便送著離開,而后回到府中,諸多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已經(jīng)完全不同了。
先前的可憐,不屑,痛恨,此時已經(jīng)完全變成了羨慕,敬重,畏懼。
只是考上了一個武童生,雖說是第一名,但也不過是一個仕途的小小起點罷了,就得到了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讓周離忍不住感慨,這就是科舉的魅力與好處啊。只要考中,便是咸魚翻身,風(fēng)光無限。
“恭喜公子,賀喜公子!”剛回到府中,丫鬟雨落跑了過來連連道喜。
周離微笑著點了點頭,回過頭瞥著一眾家仆的敬畏目光,又看向那臉色有些難看復(fù)雜的幾個叔叔嬸嬸,最后盯著周牧的雙眼,淡淡說道:“剛剛的事情,還沒有完,周明信口雌黃,如此污蔑我,家主難道就想要這么算了?”
這卻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直接的說了出來!
此話一出,頓時嘩然一片,那些家仆紛紛露出驚異神色,不敢多說,大部分散開離去。
這樣直接,讓周宏周明臉色難看,周牧也同樣是這樣,在他看來,這根本就是在挑釁逼迫自己表態(tài),實是可惡囂張,不過現(xiàn)在,卻不得不給他一個交代。
“你想要怎么樣?”周牧臉色有些陰沉,顯然很不高興。
“你還想要怎么樣!”周宏臉色更是發(fā)黑,冷哼一聲問道。
“不要太過分了!”周明更是義憤填膺,瞪大了雙眼,怒視著周離。
旁邊的周山周源等人心中暗笑,在旁邊看戲,并未出聲。
周離只覺得有些好笑,聽著這三人的話語,看著他們的表情,仿佛自己變成了惡人一樣。
這個家族,真是太可笑了。
這讓周離覺得惡心,覺得不爽到了極點。
周離淡淡問道:“您覺得要怎么樣?”
“周明與你賠禮道歉便是,都是自家人,你難道真要鬧得不可開交?”周牧輕描淡寫的說著。
“不是我想要鬧得不可開交,我只是想要一個公道啊……”周離小聲說著,他閉上雙眼,心中有些失望,過了半晌睜開雙眼,一字一句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我也不強求什么,只求一件事情?!?br/>
周牧問道:“何事?”
“請家主將雨落和江娘的奴契給我就行。”周離淡淡道。
“???”站在周離身后的雨落聽了這話,下意識小聲驚呼一聲,看向了公子,心頭一熱,公子居然會說出這個要求……
周牧盯著周離眼睛,似乎想要看穿他的意圖,過了片刻,點頭道:“這簡單,自然可以,等等便會送到你的手上?!?br/>
周離松了一口氣,剛準(zhǔn)備道謝,就在此時,突然跑來一個小廝,驚呼著道:“老爺老爺,同,同知大人來了!快點,快點過去迎接?。?!”
“同,同知大人!?!”
“同知大人怎么會來周府!”
“這到底是怎么了?。俊?br/>
“同知大人來此所為何事???”
聽著這個小廝稟報的消息,在場眾人無不震驚,下意識瞪大雙眼,只覺得心頭震怖,驚呼出聲。
那校尉,只是從六品,而同知,卻是五品,更是一府大員,在整個沐陽郡,只在知府之下,可想而知地位之高,之尊貴。不僅如此,同知李元庭更是重賢能,愛人才,名聲極佳,隱隱是要擔(dān)任下一任知府的人物!
這樣的大人物,怎么會來到周府?
一時間,諸多人震怖驚訝之余,心中都是充滿而來疑惑,有些摸不著頭腦,到底是因為什么?
周離也有些奇怪:“同知大人為何來此?”
他還是有著一些自知之明的,知道斷然不可能因為這小小武童生第一,而驚動同知大人!
周牧心中一動,記得很久以前曾和同知李元庭把酒言歡過,難道想起自己這個老朋友,所以親自過來了?可這也太不對勁了一點吧……想了想便道:“快些出去迎接!”
決不能失了禮數(shù)。
周牧連忙帶人出府迎接,只見一輛馬車停在周府門口,一火甲兵護衛(wèi)站在左右。
此時同知李元庭已經(jīng)下馬車,他帶著一個俊秀的年輕人,見周牧迎接過來,便笑著說道:“周兄!許久不見,近來可好?。俊?br/>
這般熱情讓周牧臉皮一僵,頭皮有些發(fā)麻,要知道這可是同知啊,怎么可能沒有威嚴?這樣熱情,不說有過交情,就算有,也是許多年前了,怎么可能還這般態(tài)度?到底是因為什么,讓同知大人如此?
“見過同知大人!”周牧不敢失禮,連忙作揖行禮。
旁邊的諸多人,有功名的一一深深作揖,沒功名的跪倒在地,齊齊呼道:“見過同知大人!”
“不用多禮,快快起來?!蓖钤u了搖頭,已經(jīng)有些迫不及待的掃視人群,忍不住出聲問道――
“周兄啊,你可養(yǎng)得一個好孫兒,不知哪位是……周離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