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沖出甬道之前,第一頭異魔哨兵已經(jīng)打破生命艙,撲向了鎮(zhèn)長。雖然大家立即向異魔集火,但是他還是從鎮(zhèn)長那里咬下一大塊肉來。賀蘭大叫一聲“不”,徒手拖開異魔,以不可想象的爆發(fā)力把異魔輪到了墻上。代達羅斯補刀摧毀了他的大腦,異魔哨兵掙扎了幾下,不再動了。
“走!”
賀蘭背起虛弱的鎮(zhèn)長,代達羅斯掩護著他頭一個撤退。龍隱和我斷后,等我們撤出甬道的時候,那里全都是饑餓且狂暴的異魔哨兵。更加糟糕的是他們的精神感應(yīng)馬上喚來了之前那五個家伙,他們試圖在我們的前路上伏擊,幸虧龍隱從地圖上發(fā)現(xiàn)了移動的生命感應(yīng),立即修改了行動路線,讓大家在一條岔路口往左拐,退入一個密室。密室外兩撥異魔合流,開始砸門。龍隱發(fā)現(xiàn)大廳中央有樓梯,就讓所有人先往上走,這扇門堅持不了多久。
“沒有退路了?!彼趩实卣f。
我們也都有些絕望,特別是賀蘭。賀蘭的情緒很崩潰,扶著他的父親流淚,“都是你們!都是你們這些喪心病狂的征服者!”
要不是鎮(zhèn)長讓他冷靜,我估計他現(xiàn)在就能和年襄打起來。
“現(xiàn)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不論怎樣,你們兩個得好好活下去。”鎮(zhèn)長握住了他的手。
我們開始向上攀登。樓梯沒有任何岔道,也似乎長無止境,我可以清楚地聽到異魔的破壞聲被我甩在腳下,這是唯一可以慶幸的事。大約半個小時過后,我突然看見樓梯頂端有陽光。整個上海城都被埋在山中,這幾個小時以來我們都沒有見過自然光,此時單單那溫暖的落日余暉就給了我們希望。龍隱第一個沖進頂樓。這個房間很小,位置大概在艾達山的半山腰,一半隱藏于山中,另一半則是落地窗。我們甚至能看到兩公里外整裝待發(fā)的機甲部隊。所有人都松了口氣,謝天謝地,只要打碎窗戶想辦法出去,我們就還有希望。
“你到底會不會救人?。 闭谶@時,背后傳來了賀蘭與年襄的爭吵。
“他的心臟受了傷,因為失血過多而休克,我在盡我所能救他。但是我不能保證讓他睜開眼睛?!?br/>
“你害得他!”賀蘭揪著年襄的領(lǐng)子把他推向房間中央的立柱,“要不是你我爸不會有事的!”
“你想做什么?”代達羅斯拿槍抵住賀蘭的太陽穴,“你再敢動一下,我就一槍崩了你。”
賀蘭徒手抓住他的槍管,抽出一把匕首就揮向代達羅斯的喉嚨?!叭ニ腊衫瓧鷫羧?!”
代達羅斯驚愕地用尾尖擋開,勉強躲過那致命一擊,冷笑道,“現(xiàn)在終于露出你們的本性了,賤民。和你們根本沒有和平可談。無畏先鋒聽命,逮捕并控制這里所有的希洛人?!?br/>
“你以為你們現(xiàn)在能贏么!”賀蘭退到希洛人身邊,大家都手持古代武器,劍拔弩張。
兩邊情勢一觸即發(fā)。
站在他們中間的年襄搖搖晃晃地支撐著立柱站起來。在他觸碰道立柱的一瞬間,我聽見機器開啟的聲音。立柱上端呈蓮花狀打開,一束光線投向天花板,光影交織中出現(xiàn)一個男人的三維立體成像。他穿著白大褂,戴著一副眼鏡,顯而易見是個科研工作者,異常嚴(yán)肅地俯視著我們。所有人都詫異地盯著這個人體成像,包括正要捉對廝殺的賀蘭與代達羅斯。
男人開始說話了,用的是英文,大家都聽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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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humanbeings。
現(xiàn)在是地球歷公元2673年。
我不知道你們現(xiàn)在離這個時間點,已經(jīng)過去了多久,也許是兩百年,也許是兩千年,也許是兩萬年。但我希望你們是能被稱為humanbeings的智慧種族,更希望你們是我們的后裔。因為,當(dāng)你們看到這段全息視頻的時候,地球上最后一個人類基地“上海堡壘”,已經(jīng)被攻破了。地球文明宣告滅亡,我們的肉身也早已死去。
所以,我在這里,代表地球文明,對你們做最后一次道別。
你們不知道公元2673年是個多么令人絕望的年份。
曾經(jīng)我們非常傲慢無知。經(jīng)過上百萬年的進化,我們用科學(xué)為武器,占據(jù)了這個星球的食物鏈頂端,沒有天敵地繁衍。我們建立起繁華的文明,擁有空前絕后的基因技術(shù),不斷從別的物種身上學(xué)習(xí)它們用億萬年的進化得到的天賦技能,編碼入我們自身的無效基因中,使得我們的身體變得越來越強大,遠遠強于上帝給我們的初始配置。我們想要探索人類的極限,我們不斷地進步,卻沒有意識到整個人類已經(jīng)走得離自然人越來越遠了。就像一個非常著名的機器人悖論:如果我們能用人造肢體替換我們的自然肢體,那么替換到什么程度,我們將從自然人變成人造人?
而我們面臨著更為尖銳的問題——基因改造到什么程度,我們將不再是人類?
我們很快有了答案。
在不久之前,我們在南極冰原深處得到了阿斯巴原蟲。從它身上,我們提取了永生基因。
然后一切就開始了。
阿斯巴原蟲混合人類基因后產(chǎn)生的物種,是如此地強大,聰明,協(xié)同,以及,以人為食。
我們有完善的基因安全法律。起先我們想要保護它們,那時候我們以為它們是實驗的犧牲品。但很快我們就發(fā)現(xiàn)我們錯了。
它們是一個全新的種族,以極快的速度繁衍著。
有人放棄了抵抗,說這是人類新的進化,然后加入了異魔的陣營;有人哭喊這是末世,卻喪身異魔之口。
越來越少的自然人把答案拋向天空,但得不到答案。
戰(zhàn)爭持續(xù)了三年。
以彌賽亞的名義,人類的防線全面潰敗。人類僭越了上帝禁區(qū),現(xiàn)在得到了自然的報復(fù)。
但人類絕不投降。
我們留下了兩條退路,希望我們的文明可以延續(xù)下去。
第一條退路是:我們把整個文明所有的資料都輸入超級系統(tǒng)“彌賽亞”,由它構(gòu)建一個虛擬實境應(yīng)許之地。然后,集體上傳我們的意識。這樣,即使我們的身體已經(jīng)死亡,我們的意識永遠自由地生活在應(yīng)許之地2673年?,F(xiàn)實中的一切荒涼與戰(zhàn)爭,我們也都全權(quán)交給了彌賽亞,他對我們創(chuàng)造的機械文明擁有最高權(quán)限,他可以調(diào)用任何武器、防御以及星艦系統(tǒng)。有一部分偉大的人類留在了現(xiàn)實中,他們是最杰出的工程師,負責(zé)對彌賽亞的維修與升級,他們將成為全人類的heros。
所以,如果在你們觀看這個視頻的時候,發(fā)現(xiàn)彌賽亞還存在,歡迎你們前來應(yīng)許之地尋找我們。我們在此以數(shù)據(jù)流的形式永生。
第二條退路是,我們把彌賽亞的復(fù)制體裝載上我們最大的星艦無畏先鋒號,讓他帶著剩下的人類去尋找其他宜居星球,我們稱呼那復(fù)制體為,“光之晨星”。艦隊的目的地被設(shè)為半人馬座β星系,旅程時長,一萬三千年。這將是一段漫長的時光,但希望這不是一趟單程旅行。
如果有幸,地球文明將在半人馬座β星系落地生根。
我知道這概率非常渺小。
但我希望有一天,當(dāng)這段視頻再次被播放的時候,站在我面前的,是當(dāng)初前往人馬座β星座的遠征軍,和heros的后裔。
如果你們還站在一起,我就知道,地球文明遠遠沒有結(jié)束。
兩萬年前我們戰(zhàn)敗了,但我們留下了希望的火種。你們是一個民族,你們是地球文明最堅韌最頑強的兩支后裔。
也請永遠永遠地記住彌賽亞和光之晨星,任何贊譽都不足以表達人類對這兩個系統(tǒng)的感激之情。沒有他們,人類永遠不可能有希望。
如果你們在地球上遇到任何難以解決的問題,請找到彌賽亞。作為你們的祖先,我們永遠在應(yīng)許之地2673年等你們。我們將會竭盡全力為你們提供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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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呆呆地站在那里。
拉棲代夢人,和希洛人。
倒在立柱底端的鎮(zhèn)長□□了一聲,尋找賀蘭。賀蘭放下了武器,跪在他身邊哭泣。
“這是我聽過的最好的神話故事……”鎮(zhèn)長撫上了他的臉,“聽著,我的小男孩。我們不是賤民,從來不是。希洛人的意思是heros,我們是英雄?!?br/>
“我知道……”賀蘭哭著貼上了父親那粗糙的手心,“我知道我們是……”
“所以,即使我不在了,也不要放棄這個星球。我曾經(jīng)想要逃離,但最終發(fā)現(xiàn),我一點兒也不想離開,她是我們守護了整整兩萬余年的家園。雖然她不再像從前那樣宜居,但不論人走多遠,總是要回家的?!?br/>
說著,他望向了龍隱。
龍隱也放下了武器,跪倒在他身邊,握住了他的手,“是的。我們回家了,工程師。”
鎮(zhèn)長望向古人的全息影像,古人也似乎正低下頭來看著他。他們的眼神交匯,鎮(zhèn)長笑了一聲。
“真好啊……”
他說完這句話,就平靜地闔上了眼睛。
賀蘭失聲痛哭。
但沒有時間留給他整理情緒。
樓梯上,傳來異魔哨兵沉重的腳步聲。飄蕩在每個人頭頂悲哀的情緒開始繃緊。龍隱深深地皺起了眉頭,我在他眼里看到了深重的絕望。
我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老、老公!”我舉手。
龍隱錯愕的目光投到了我身上。
“我覺得我有辦法提供幫助!”
龍隱面露不解。
我咽了口口水:“我……我就是彌賽亞~那個……路西法,就是跟你們打仗那個,是我不聽話的弟弟……”
【男神日記】
媽的我真是日了機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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