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的雙刃劃過雪野霜白的脖頸,屋內(nèi)漆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從剪刀邊緣傳遞過來的劇烈抖動和發(fā)顫的呼吸中,老人可以斷定出他很恐懼,但是他越恐懼,老人就越高興,笑聲也在放大,擴(kuò)散到了屋外,因為獵物的緊張與恐懼而繃緊了的肌肉口感很好,雖說會有些發(fā)苦,但是對已經(jīng)習(xí)慣了那種苦腥的老人來說,這種苦味是最好的調(diào)味劑。
雪野霜白能感受到脖子上的力道,即便那把剪刀剪不斷自己的脖子,僅僅是這種用力夾持的力度,足夠讓他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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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了,脖子上出現(xiàn)的傷口上滲出了紅色的細(xì)流,但是他知道,再過片刻,這股細(xì)流就會化為血色噴泉涌出來。雪野霜白的視線已經(jīng)漸漸模糊,連那從窗口透進(jìn)來的淡淡月光,也即將從他的眼睛中消失。
“小龜!”
窗外傳來阿又的呼聲,話音剛落,窗戶的玻璃應(yīng)聲而碎,幾枚尖銳的指甲飛刃穿透了玻璃與蒙在窗前的那一層窗簾,徑直釘在了老人的手背上。
“哎喲!”老人大呼一聲,因疼痛丟下了剪刀。就在老人嘗試拔掉手上尖刺的時候,小百一個飛踢破門而入,擒住了老人。
“小龜,對不起,我們來晚了!”阿又奔向雪野霜白,她扶著雪野霜白走出小屋,用舌頭不斷舔舐著他脖子上的傷口,慢慢地止住了血。
而雪野霜白驚魂未定,他已經(jīng)在即將面對死亡的恐懼前變得渾身僵硬,抽搐不止。
“對不起,小龜,對不起,讓你受傷了?!卑⒂直е┮八?,淚水滴落在他的臉頰。
旁邊傳來老人的嘶喊,那是小百正以眼睛里射出的鐳射一般的光束炙烤著老人的身體。他已經(jīng)在小百那憤怒的反擊下奄奄一息。
“阿又,小百,謝謝你們?!毖┮八自诎⒂譁嘏膽驯е袎褐谱×丝謶?,現(xiàn)在,他看著老人那痛苦的模樣,反倒覺得同情起來。“先留他一條性命吧,我還有話要問他?!?br/>
雪野霜白壯著膽子走向老人,當(dāng)他得知老人是妖怪山姥時頓時又開始后怕,他的確沒料到這個世界上還存在著男性的山姥,如果住在這間小屋里的是個老太太的話,他說不定還會防范一下。不過這只山姥的確是生活在這座山上的妖怪,之前因為受制于大天狗而沒有吃人,如今隨著大天狗的離去,他又開始猖狂起來。
“大天狗去哪兒了?”雪野霜白繼續(xù)問道。
“我真的不知道啊,求求你們不要殺我,對我們山姥來說,人肉是可以維持下去生命的正常的食物,就像你們?nèi)祟愐约倚蟮娜庖粯?,我也是為了活下去?!鄙嚼牙蠝I橫流,“之前大天狗在的時候,一直強迫我食用山上的果實和動物,但是他不知道,我迫于他的威嚴(yán)吃了那些東西之后,回到小屋來就全部吐了出來,我受不了了!我要吃人肉!這兩個小女娃我也要吃!”說著說著,山姥似乎發(fā)起狂來,他就像一個徹底淪陷在人肉誘惑下的癮君子,在數(shù)年之后重新品嘗到人肉鮮味的他來說,這樣的欲望讓他做著最后的抵抗。
他像是餓極了的野獸,撲向雪野霜白,然而此時的他已經(jīng)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他那只想要抓住雪野霜白的手被雪野霜白輕松捏住了手腕。
雪野霜白冷漠地盯著他,而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無法再享用美食的山姥也垂下頭去,再次嚎哭起來。
“如果你獲得了人類的身體,那么其他食物你也能吃下去了吧?”雪野霜白聽著那可憐的哭聲,同時打開了照相機的開關(guān)。
“小龜,你準(zhǔn)備把這個想要吃了你的老妖怪封進(jìn)相機里嗎喵?這種時候就別再當(dāng)老好人了喵!”
“你就打算這樣放過他嗎?他已經(jīng)殺掉了那么多人,這種家伙十惡不赦!”
阿又和小百看穿了雪野霜白的想法,無論是反問還是制止,她們都采取了拒絕的態(tài)度。
雪野霜白此時的心中已經(jīng)全是憐憫,他看著這個痛哭的老人,雖說這老人是個妖怪,但從他的年齡和神態(tài),雪野霜白似乎也找到了一絲祖父的影子,他并不想原諒山姥,但是也不想殺死山姥,在雪野霜白眼中,他只是一個老人,只不過長著一個妖怪的胃罷了,或許擁有了人類的身軀之后,就會覺得人肉是這世界上最難吃的東西了吧,無論是味覺上還是心情上,這樣想著,雪野霜白將鏡頭對準(zhǔn)了癱倒在自己面前的山姥……
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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