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生來只有一種土屬,兩百年前在一處秘境尋得此物,搭上了一條腿才得到此盤。”呂瘸子收起五行盤,又盤腿坐在地面。
柳山林幾人也盤腿坐在他的旁邊。
柳山林率先開口問道:“天地有五行,木閣柳氏,水宮納蘭氏,火殿秦氏,地間呂氏皆繁榮壯大,為何世間金屬術(shù)者會如此少見?!?br/>
呂瘸子思考了一會兒說道:“在你們還沒有出生之前的一段時間里,金屬術(shù)者并不算少,他們早早聚集在人間大陸中部,建起一座城池名叫黃金塢。這對于當時混亂的世道和還未崛起的諸多術(shù)者來說無疑是一種巨大的威脅?!?br/>
呂瘸子嘬了口酒繼續(xù)道:“人間第一次那么多術(shù)法不同的修行術(shù)者集結(jié)竟然是為了驅(qū)趕剿殺自家人,你們說可不可笑。沒有用多少時日,黃金塢便被拆了,不少人命喪于此。而一部分術(shù)者因為其強大的實力而逃到飄渺海的一座島嶼之上?!?br/>
聽到這,柳山林不敢置信道:“是劍島?”
呂瘸子點點頭,又搖搖頭說道:“更準確點說是劍島和刀域?!?br/>
眾人目瞪口呆。
雖然如今劍島和刀域的人數(shù)與其他領(lǐng)域相比少的可憐,兩個領(lǐng)域都只有萬數(shù)出頭,但這兩個領(lǐng)域可是隔絕了人間與妖世,屹立在飄渺海之上,與妖世眾多妖物與修行術(shù)者對峙百年。
說的更直白一點,在這盛世,沒有劍島和刀域,人間怕是已經(jīng)成為妖世的地盤。
呂瘸子繼續(xù)說道:“在之后的歲月里,人間局面開始發(fā)生變化,各屬性術(shù)者逐漸壯大,人間戰(zhàn)亂不斷,之后那些逃離島上的金屬術(shù)者分成兩派,一派善劍術(shù),一派善刀法,皆聞名人間,最后強勢回歸,打敗人間其余術(shù)者,建立王侯機制。”
柳山林接著說道:“之后眾多妖物和一些術(shù)者覺得領(lǐng)域分割不公,發(fā)起第二次大的戰(zhàn)爭,最后在劍王侯帶領(lǐng)下,被驅(qū)逐飄渺海之外,自立為妖世?!?br/>
呂瘸子點點頭。
柳跡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沉浸在歲月的詭譎繁復(fù)中無可自拔。
柳山林像是想到什么問道:“當今劍王侯多少歲了?”
呂瘸子說道:“當今王侯應(yīng)該都算二代除了你們木閣,而劍王侯如今四百多歲了吧。你們也知道就算修行到山巔,也只是有著七百年的歲月。所以如今盛世,仙人一語長生,沉寂了幾百年的人間將會變得洶涌詭譎。該說是好世道還是不好呢?!?br/>
柳山林沉默一會兒,說道:“萬物重新煥發(fā)生機,終究還是好的吧?!?br/>
柳山林說完后,幾人皆陷入沉默中。
呂瘸子站起身猛灌了一口酒,隨后一下被嗆到,不停地咳嗽。柳跡趕緊上前幫老者拍著后背。
當呂瘸子終于平息下來后,他把葫蘆別于腰間,向柳月亭招招手說道:“走了?!?br/>
柳月亭看向柳山林和柳跡,眼里滿是不舍。
柳山林說道:“小妹去吧,不用擔心我們,你要好好修煉,照顧好自己?!?br/>
柳跡附和道:“對的對的,你好好修煉就行。我們兩個大老爺們兒還會照顧不好自己?”
聞言柳月亭轉(zhuǎn)過身去,用袖子抹掉淚水。隨后跟在呂瘸子身后不時回頭在看看柳山林和柳跡,聲音哽咽道:“大哥二哥照顧好自己?!?br/>
柳山林和柳跡使勁點著頭。
呂瘸子走在前面,留下一句:“既然你相信世道是好的,那就一直向前走吧。老夫相信山巔定會有你一席之地?!?br/>
柳山林彎腰抱拳道:“謝前輩?!?br/>
待呂瘸子和柳月亭走遠之后,柳山林和柳跡才回過神來。
柳跡一屁股坐在地上,說道:“今日一別,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再見了。”
柳山林坐到柳跡旁邊說道:“會的,很快又會見到的。”
柳跡點點頭問道:“你呢,之后有什么打算?”
柳山林沉默了一會兒,看著透過茂密枝葉映在地面的金黃的陽光,緩緩說道:“繼續(xù)往前走吧,走遍人間大陸之后,再去飄渺海上看看?!?br/>
柳山林看向柳跡問道:“你呢?”
柳跡雙手撐在后面仰起頭說道:“先突破五魄境吧,之后和你一樣四處逛逛。以前和你還有小妹在一起時,多是在木閣附近,等突破之后想去更遠的地方看看?!?br/>
柳山林學(xué)著柳跡的樣子說道:“說不定到時候我們會在飄渺海相遇呢。”
柳跡笑道:“拭目以待?!?br/>
隨后柳跡又轉(zhuǎn)頭看向呂墨清問道:“呂兄有何打算?”
呂墨清撓撓頭:“我不知道啊,如果不跟著你的話,可能我現(xiàn)在還在地間四處游蕩?!?br/>
柳山林問道:“一直沒得及問,你的家人呢?”
柳跡緩緩說道:“爹媽走的早,我就一直在地間邊境村落游蕩,被人欺負吃不飽飯,后來遇見一些人,見我實在可憐就領(lǐng)我進入修行路。之后我的修行境界日益增長,便在村里小有名氣,就在村子里安定了下來,直到遇見你?!?br/>
柳山林說道:“這樣啊。”原來冥冥中有一些東西是相同的,它們相互吸引,又相互糾結(jié),仿佛遇見彼此之后便會因此牽上一條線。
呂墨清低下頭去,輕聲說道:“如果不跟著你,我不知道自己又該去哪里了?!?br/>
柳跡看向柳山林點了點頭,立即挪動屁股伸手搭上呂墨清的肩膀說道:“跟著他就對了,你看,我不也天天跟著他嘛。”
呂墨清依然低著頭說道:“我怕我會成為累贅?!?br/>
柳山林也挪了挪屁股到呂墨清另一邊把手搭在他的肩上,笑道:“我才二魄境,你不怕我是你的累贅啊?!?br/>
呂墨清正欲開口,柳跡手上稍稍用力,說道:“打住打住,兄弟之間說這些做什么?!?br/>
柳山林附和道:“就是就是?!?br/>
呂墨清這才抬起頭,看看柳山林又看看柳跡,漸漸露出少年獨有的明媚好看的笑容。
柳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說道:“以后我就是大哥了?!?br/>
柳山林也起身說道:“我是二哥。”
呂墨清起身抱拳道:“二位大哥受三弟一拜?!?br/>
柳山林和柳跡異口同聲道:“不是四弟。”
呂墨清楞了一下,隨即看向二人,立馬明了過來,還有柳月亭嘛,隨后三人皆不約而同地笑起來。
三人打趣一會兒后,柳跡看著柳山林輕聲道:“我也該回去了,山林。”
柳山林點點頭:“嗯。好的?!?br/>
柳跡轉(zhuǎn)過身去,邁開步子,擺擺手道:“照顧好自己?!?br/>
柳山林回道:“你也是,照顧好自己......”
直到柳跡的身影消失不見,柳山林還呆立在原地。
好像分別是世間最痛苦的事情,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