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
只不過不是‘過來’,而是‘滾開’!
韓露背過去的身子冷不防地打了個顫,感覺到身后朝她迸射而來的目光似乎是在下一秒就要將她身上給戳出幾個洞來,她抱緊了手里的包,僵在了那里。
“陸院長!”凌菲有些呆愣地看著這一幕,她遞過去的傘被陸淺行直接撐開,她正在暗喜今天的這把傘終于是找準了機會送了出去,而他也沒有拒絕地接了,眼看著他撐開傘靜待后續(xù)的她卻聽見了陸淺行的那一聲滿是慍怒的低喝,她不至于會意會錯陸淺行喊的那一聲‘過來’是對她喊出來的,因為陸淺行的目光始終不曾朝她看過一眼,而是在撐開傘的那一刻轉過身去叫住了那個正要轉身離開的人。
她是?
凌菲將目光轉向了那個背過去的身影,身高大概一米六八左右,穿著粉色的護士服,頭上還帶著護士帽,頭發(fā)整齊地別在帽子邊上,衣服好像有些不太合身,衣擺下面有些皺皺巴巴的,她這個高度看起來身形有些單薄了,只是因為她背對著他們,看不清她的樣子。
凌菲心里涌出一絲異樣感,隱約發(fā)現了陸淺行的眼神有些不太對,盡管在骨科室實習的這三個月期間,陸淺行就如傳言中的一樣,對任何人態(tài)度都冷淡,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態(tài)度都是一樣的冷,連上面下達的意見都能公然拍板反對的人,在醫(yī)院里已經是傳得冷漠到了近似無情,但那些捕風捉影的人哪里知道這個男人的好?他醫(yī)術精湛,對自己醫(yī)術的要求是精益求精到了近似苛刻的地步,他看似冷漠但但凡是他親自接手的病人在康復出院之后沒有一個人不豎起大拇指夸贊他,他只不過是太過堅持自己的原則又太吝嗇自己的寶貴時間,他的時間都花在了新藥研究和各種難關的攻克上,如此專注而執(zhí)著的男人如何不迷人?
凌菲近似癡迷地望著一手拿著傘的陸淺行,看著他將目光看向了那個轉身要走的人,意識到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將是一個阻礙,心里在經歷了一陣掙扎之后,她咬著唇瓣低聲說道:“陸院長,我的車也停在了那邊!”
她說完滿是期待地看向了陸淺行,他收了她的傘,她原本就是想著兩人或許有能共同撐著一把傘的機會,無論如何,這也是個來之不易的機會!
陸淺行看了凌菲一眼,什么話都沒說,見韓露還站著沒過來,低沉地再次起唇,陰測測出聲,“韓露!”
她跑什么跑?
韓露被他這一聲低沉的聲音震得急忙轉過了身,他這么兇干什么?她站在這里不是成了他們的電燈泡了嗎?那個女人明顯是想借機親近他,她好心地走開給兩人制造機會,他還兇她!
韓露被他三番五次的恐嚇聲激得內心是一陣的煩躁,感覺渾身壓抑的不滿就跟打了雞血似的一股腦兒地沖上了腦頂,轉過臉來一雙大眼睛就瞪直地瞪著他,心里一陣叫囂著,我豁出去了,大不了我不拿你工資,大不了我不干了!
轉過身來的韓露表情是兇悍的,瞪著一雙大眼睛狠狠地看著兩人,哦,不是,是專門瞪著陸淺行!
站在陸淺行身邊的凌菲嚇了一跳,原因就是此時的韓露背影看起來還尚可入眼,但轉過身來--
這樣的裝扮確實讓人驚訝,而且本該看起來很狼狽的女子此時瞪大著眼睛,握緊了拳頭的架勢讓人不由得心里一陣發(fā)慫,她這是要干什么?
陸淺行先是一愣,然后瞇了瞇眼睛,眼底閃過一絲好笑的表情,恩,以前她在面對嚴西喬的時候好像也是這樣的,不過那時的眼神比現在還要兇悍多了!
凌菲詫異之后發(fā)現身側站著的陸淺行輕笑了一聲,不由得有些震驚,就聽見他一成不變的冷哼聲,“還不快些!”
這女人磨蹭著已經浪費了不少時間了!真是麻煩!
這突發(fā)的一幕讓凌菲是呆住了,她愣在原地看著那把被陸淺行丟下的傘,夜雨中,那個男人用外套遮住那個女子,自己卻冒雨前行,兩人相擁離開的背影讓站在原地的凌菲是傻了眼。
韓露是根本使不上力,陸淺行大力拽著她胳膊撈著她腰使得她雙腳都險些離地,她整個人就像一只小雞似的被陸淺行給輕松提起,她忍不住地想要哇哇大叫,穿著板鞋的腳卻在此時一步踩空,蓋在她頭上的外衣遮住了她的視線,她踩空的腳一軟,整個人就朝地上跌去,被拎著她的陸淺行揚手一抬,直接撈著腰給站了起來,她‘啊’的一聲,伸手拉過蓋在自己頭上的衣服,想要破口大吼,能不能拎得有水平一點,她走路都走不穩(wěn)了!
可她終究是不敢!只能將窩在心里的那句話給吞了回去!
雙腳一定,總算是有了腳踏實地的感覺了,她晃了一下身子鉆出腦袋開始用力呼吸,眼前視線終于變寬敞了,被外套遮住了視線,連空氣都好像變得稀薄了,迎頭便是豆大的雨點砸了下來,她脖子一縮,拉緊了外套的衣領口,此時腰間的手臂已經松開了,頭頂飄出一句涼涼的話,“在這里等著,不準亂跑!”
他把外套留給她擋雨,自己卻淋著雨,他沒收那個女人的傘??
韓露的手拽著那件趴在自己身上的外衣,再看看那個已經上了車發(fā)動了車緩慢將車開過來的男人,車在她面前停下來,滑開的車窗飄出他的聲音來,“上車!”
韓露雙手捏著那件外衣,原本心里還涌出了一絲感激又被他這一聲冷冷的聲音給急退了回去,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弄濕了的板鞋,張了張嘴,“那個,我自己坐車回去吧,這個,還給你!”她急忙把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衣取下來想要從車窗頭遞給他,衣服一扯下來,豆大的雨點就砸在了她單薄的身上,從她頸脖上滑進衣服里,一直涼到了她的背,她縮了縮脖子,發(fā)現遞出去的衣服卻遲遲沒被他接過去,而那雙帶著厲色的目光卻穿過了車窗直直地朝她射/了過來。
韓露根本不敢直視他的目光,抓著他衣服手一抖,本想松開就退后,結果那車門突然被推開,她冷不防地被那打開的車門給推到了一邊,手里的衣服也被他伸手狠狠地拽了過來,在她震驚的目光往地上一扔,跨出一大步拽著她的手腕用力一拉,韓露整個人就像被拖拽而起的風箏,在一陣天旋地轉之后隨著一陣車門的關閉聲,她的身體重重地砸在了后車座上。
疼,疼,疼死她了!
被直接扔上車的韓露后知后覺地發(fā)現自己的手骨都快被他給擰碎了,身子斜著砸在座椅上,也虧得他扔得精準,沒讓她的頭砸在那邊的車門上,她躺在車座上半天才緩過氣來,感覺到車已經前進了,再看著坐在前面一聲不吭的陸淺行,車里光線不好,她因為躺著的角度只能依稀看得見他的一個斜斜的身影,除此之外還能感受到從他身體里釋放出來的濃濃怒氣。
她是疼,但此時卻疼得不敢叫出聲,她一動不動地保持著那個姿勢躺著,就像在等著他發(fā)落,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開車的陸淺行是感到了渾身的不舒服,開始是被雨水淋濕了衣服,濕衣服粘在身上很難受,接著又被韓露這個女人氣得不舒服,這么大的雨,她傘都沒帶還說自己坐車回去,淋得渾身都濕透了還逞能!
陸淺行目光沉了沉,發(fā)現身后的人沒了動靜,瞇眼,恩?
“地點?”
身后的人沒有回應,陸淺行心里有些煩躁,打了右轉向燈靠邊停車,轉過臉去看向了還躺在座椅上沒動的韓露。
他突然停車轉過臉來看著她,目光一對時把韓露嚇了一跳,她趴在座椅上被他凌厲的眼神看得有些支支吾吾了起來,“什,什么?”
她確實沒聽見他剛才在說什么,只要是剛才被扔進車里來是震得她還沒有回過神來。
這個女人是故意的吧?
陸淺行覺得這樣歪著身子被安全帶勒得很不舒服,他目光一沉,深吸一口氣,難得好脾氣地重復了一聲,“你住什么地方?”
莊女士提的那一袋東西不是一般的多,他還放在車后面的箱子里,現在又下雨,他還是直接送她回去的好!
躺著的韓露急忙坐了起來,雙手握在了一起,眼神有些閃爍不定地說道:“我,我住的地方很遠的,我--”
“地點!”陸淺行覺得自己的耐心都快用光了,平日里他科室里的那些人要是有一個敢這么跟他磨嘰浪費時間的,他第一個拿他祭旗!
韓露聽出了他話里的冷,握著手緊了緊,低低地說道,“就在柳北區(qū)那邊的一個家屬區(qū)!”她的聲音剛落就聽見了前面響的聲音,其實柳北區(qū)離這里不遠,公交車也就五個站,只是以陸淺行這性子,他從來都不喜歡記路,而且因為平日里時間又少,鮮少會開車出去閑逛,即便是周邊這些他經常開的路他都不太認識。
“具體點!”陸淺行的聲音帶著一絲懊惱,但他從來都不會自我貶低地承認自己有些路癡的這個缺點,現代人去哪兒都卻不了導航,所以還有幾個人會認得路?
韓露吞了吞口水,“柳北區(qū)柳北路,就沿著這條街一直往前到第一個岔路口左轉就到了!”
陸淺行什么話都不再說,發(fā)動了車順著這條路就往前開,車窗外夜雨淅淅瀝瀝,韓露心里卻越發(fā)的焦急,她最怕的就是下雨,即便是現在她家的廁所已經在李淺月的幫忙下通了,但家里一定是弄臟了,她一回去還得收拾,但是現在,他是要送她回去嗎?
韓露一想到有潔癖的陸淺行有可能就會在幾分鐘之后站在她住的房子門口,她就忍不住地打了個激靈!
不要啊?。?br/>
這一條路確實不遠,順著韓露剛才所說的,白色的轎車在第一個岔路口左轉便駛進了一個家屬區(qū)的斜坡路段,爬上那個斜坡便進了那個小區(qū)的大門。
韓露趴在窗口看見已經到了,急忙說道:“我到了,謝謝你!”她推開車門下車就要走,逃也似地想跑開,身后傳來關車門的聲音,清冷的聲音飄了過來,“沈阿姨托我把東西帶給你!”
跑出幾米遠的韓露腳步一停,伸手抹過了臉上的雨水,心里一陣哀嚎,轉過身去不得不走回去,抬臉時臉上的表情僵硬得不太自然,“那,那能不能--”她的話音未落,后車廂便自動打開了,陸淺行繞到車后,伸手指了指后備箱里的那一個大袋子。
韓露急忙道謝,彎過腰就要提,本以為沒多重,結果她第一次都沒提起來,沉得她大吃一驚,這里面到底是什么東西???她暗吸一口氣第二次用力去提,被身側的陸淺行伸手奪了過去,輕松地提起來,將后備箱一關,目光幽暗微沉,“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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