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淮南王世子殿下當面?”
趙錯率先向那還算俊逸的錦袍少年拱手。
“趙兄弟快快入座!”
那淮南王世子笑著站起身做了個“請”的動作。
“殿下客氣了。”
這第一照面趙小公爺對他的印象以及感官還是不錯的。
“趙兄弟你我年齡相仿,不如以字相稱如何?我們馬上就是一家人了可沒有這么多規(guī)矩?!?br/>
淮南王世子禮數(shù)周到地請趙錯落座。
“禮不可廢?!?br/>
趙錯推辭道。
“嗨。”
淮南王世子搖頭道。
“我陳氏又不是大虞宗室,如今你我兩家都是為太后娘娘辦事,如何不可以兄弟相稱???”
“那我便斗膽喚殿下一聲陳兄?!?br/>
他當然知道淮南王是大虞如今唯一的異性諸侯王,這也是他們世代對大虞朝廷忠心耿耿的原因,一個非宗室的王爺就算造反也不可能更進一步啊,敢這么干的話都不用太后娘娘發(fā)兵,七大藩王直接就吞了淮南國了。
大虞立國之初是有好幾位異姓王的,他趙家的祖先當初也本可封王,不過主動推辭了,事實證明這是對的,太宗削藩時異姓王基本全滅。
淮南國能存在至今也是僥幸。
“無咎身側(cè)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才女賞心了吧?”
淮南王世子將視線投向了趙小公爺身旁頭戴帷帽的女子。
“賞心見過世子殿下?!?br/>
趙大小姐摘下帽子后對著淮南王世子拱手作揖,作為熏山書院圣人門生的她可以自居為儒生,不行女子慣用的萬福禮。
“趙小姐不必多禮?!?br/>
淮南王世子得見趙賞心的容顏后眼神明顯呆滯了一下,不過他反應很快地收回了目光,笑著催促二人落座。
“我家妹子臉薄,躲在后面不肯出來了,我們吃酒談天不必理她?!?br/>
“那便失禮了?!?br/>
趙錯壓根沒把注意力放在那藏在帷簾之后的安樂郡主身上。
“世子殿下?!?br/>
趙賞心一臉正色地看著正在讓侍者倒酒的淮南王世子說道。
“我家弟弟尚且年幼,我還不準他飲酒呢,此番便以茶代酒如何?”
“誒?”
淮南王世子明顯愣了一下,神色異樣地看了眼趙錯,似乎是在等他表態(tài)。
“姐姐。”
趙小公爺用“不滿”的語氣反駁道。
“我都這個年紀了你怎么還管我這么多呀?”
“你縱是古稀之年滿頭白發(fā)了也還是我的弟弟?!壁w大小姐一臉嚴肅,“我的話你是不聽了嗎?”
“豈敢不聽長姐之命。”
趙錯面露無可奈何地對已經(jīng)傻住的淮南王世子說道。
“我家姐姐還不允我喝酒,只好以茶敬陳兄一杯了,還望海涵?!?br/>
“無……無妨?!?br/>
淮南王世子眼角抽搐了一下地說道。
“我聽說咱們督憲的獨子在昨日隨娘娘圣駕到玉杭城了,他的姐姐趙大小姐無法陪同南巡,竟然獨自一人跟到了這里?!?br/>
這時圍欄之下一桌酒客的談論聲傳了進來。這福樂樓不過一家尋常酒館,單間也是不隔音的。
“這是什么情況?”
堂下一人接話。
“你們有所不知啊,這趙大小姐對小公爺這唯一的弟弟那是愛護到了骨子里,吃喝拉撒睡都要管著?!?br/>
“這么來看這趙小公爺豈不是太慘了?成婚后難不成與妻子行房還得請示趙大小姐,哈!”
一陣大笑聲讓酒館內(nèi)的氣氛變得快活了起來。
“來人?!?br/>
趙賞心輕描淡寫地開口了。
“去讓下面那桌管好自己的嘴?!?br/>
一名隨從立馬轉(zhuǎn)身向著樓下走去。
‘此計雖妙但恐怕有損姐姐你的名聲啊?!?br/>
趙錯在心里說道,從剛才到現(xiàn)在的一切都是他們的拒婚手段,從淮南王世子瞠目結(jié)舌的神情來看效果相當不錯。
“無咎……請?!?br/>
淮南王世子強顏歡笑地舉杯道。
“陳兄太客氣了?!?br/>
趙錯舉起伙計送來的清茶示意后遞到嘴邊一飲而盡,在他放在杯子后,一旁的趙大小姐立即拿出手帕溫柔地為他擦著嘴角。
他一臉乖巧地表現(xiàn)得像是個妻管嚴。
被拿捏得死死的。
“嗯?”
趙小公爺?shù)难壑泻鋈婚W過了一絲迷惑,意識沉入了刑堂之中,一份帛書安靜地擺在桌案上。
“怎么會在這種時候出現(xiàn)?”
趙錯皺著眉地看著放在桌上寫著“拷問令”三字的錦帛。
他至今仍沒搞懂女魔頭給他的刑部大堂究竟是如何運轉(zhuǎn)的。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它所發(fā)布的令書上的內(nèi)容都是真的。
“不會是淮南王世子觸發(fā)的拷問令吧?”
趙錯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帛書,只是攤開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僵硬。
【安樂郡主,刺王殺駕且謀害朝廷命官未遂!需立即捉拿拷問!
注解:亂臣賊子死不足惜!
賞:萬千蠱】
‘在廣平府的最后一天與娘娘上街時的刺客是安樂郡主?’
他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了那時被一個尋常百姓擦肩而過然后遭下蠱的事,太后娘娘以雷霆手段將那人鎮(zhèn)殺,結(jié)果只是一具化身。
想到這里后他眼中突然又流露出了懷疑,那個蠱師的身外化身甚至能和舉火者過幾招,修為在第七境甚至接近圣境。
這會是一個十四歲的女孩嗎?
“刑堂的令書還沒出過錯……”
趙錯一時間已是有些頭皮發(fā)麻了,那害羞地躲在帷簾之后的小娘子,竟然是一位詭秘莫測的七品蠱師?
‘淮南王勾結(jié)了南疆蠱師勢力?’
他理所當然地有了這種懷疑,然后更加地坐立不安了?;茨蠂墒墙细钟辖钠琳希茨贤鹾湍辖當嚭显谝黄鹗窍敫陕??若是他和江南西側(cè)的齊國一起發(fā)兵……
“無咎。”
這時淮南王世子的聲音將他拉回了現(xiàn)實。
“你今日是要與我家小妹見面以定婚事,她膽子小不敢在這么多人面前露面,要不你單獨帶著她到街上逛一下?”
“這合適嗎?”
趙錯努力不讓自己表現(xiàn)出異樣,其實心里已經(jīng)慌得一匹了,今時今刻可沒有太后娘娘護著他。
“這婚事可是父王的安排?!?br/>
淮南王世子臉上的笑容很是勉強,似乎一點也不想把自家妹子嫁給趙錯,但是又一點辦法都沒有。
“既然陳兄這么說……恭敬不如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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