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索菲亞一向神秘,在法國社交界聲名不顯,傳言也對她的才華評價不高,但只要看索菲亞進門時一出手就不動聲色地制住了他們七個人,安東尼就知道她的身手絕不是蓋得。八成是赫德拉姆家族為了麻痹對手,才刻意隱瞞了她的厲害吧!
“保護少主,是索菲亞的職責!”綻開一個弧度不甚明顯的假笑,她不著痕跡地瞄了一眼腕上的手表,還有二十秒。
“保護?哈哈哈!我倒要看看,今時今地,你要怎么才能保護得了你視如生命的赫德拉姆少主!”安東尼得意地狂笑,語氣極度諷刺。
“你錯了!少主比索菲亞的生命更重要!即使索菲亞死,也會保護好少主!”話音剛落,中央控制室內(nèi)突然警鈴聲大作,接著便驀地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室內(nèi)不明所以的眾人,頓時亂了起來。
索菲亞就是在等這一刻,她退后半步,貼在弗朗西斯的耳畔低聲說道:“少主,你和若兒現(xiàn)在站的位置,就是緊急逃生出口的上方。你只要用力跺一下腳,它便會自然地沉下去!地下有通道,你只管往前走,千萬別停下,也別回頭!”
“那你呢?”弗朗西斯一下子就抓住了索菲亞的語病,為什么整個逃生計劃中沒有她的存在?!
“緊急逃生出口是危機時刻供對方主腦逃生的唯一途徑。升降機的負荷是根據(jù)安東尼的體型設計的,一次只能勉強負載你和若兒小姐兩個人的重量。少主和若兒小姐先走,索菲亞隨后會跟上來的。”
“不行,要走一起走!”弗朗西斯心中的不安逐漸擴大,仿佛自己只要一松口,就會永遠都失去某些重要的東西了。
“少主,勉強的話只能是三個人都走不了!”索菲亞聽聲辨位,又用銀針撂倒了兩個企圖接近他們的人。“你和若兒小姐的腿都受了傷,先走一步比較好;以索菲亞的腳程,事后一定會追上你們的!”
“可是……”
“別可是了,已經(jīng)沒有時間了!”強行打斷弗朗西斯的但書,這對于索菲亞來說大概還是第一次;她塞給他一樣圓圓的東西,抓緊最后的時間交代:“若遇上什么阻礙,少主可以用它來割開……若兒!”她轉(zhuǎn)向靠在弗朗西斯懷里的女孩。
若兒一驚,自從她代替索菲亞成為首席娃娃新娘以后,她對自己的稱呼中總會帶上敬稱――這還是她近來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而不是稱呼她為若兒小姐。她抬頭想看看索菲亞的臉,可一切卻都沉浸在一片漆黑之中。
“若兒,你要好好照顧少主!”索菲亞說完,右腳猛力一踏弗朗西斯腳下的地面,一塊圓形的區(qū)域立刻沉了下去。目送弗朗西斯抱著若兒離去,索菲亞放任自己的淚水在黑暗中奔流:“永別了,我曾經(jīng)以為是生命中的天使,不料卻是……”
四十五秒鐘的時間很快過去,室內(nèi)再次明亮了起來,地面也恢復了原形,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但安東尼卻發(fā)現(xiàn),原本一同挾持來的三個人,現(xiàn)在居然只剩下索菲亞一人還站在原地。
“緊急逃生出口!”該死!他怎么會沒有想到!
“你不必費心去追了,緊急逃生出口只能開啟一次,若首領逃走還會被追回來,那還要叫‘逃生出口’干什么?”索菲亞不以為然地挑挑眉,施施然地走到旁邊的一張沙發(fā)椅上坐了下來,好整以暇地對安東尼說著風涼話。
“你讓他們兩個逃生,自己卻留在這里送死,情操也未免太偉大了吧?!”安東尼此刻恨不得立即將她大卸八塊以泄心頭之恨,他的整個計劃都毀在索菲亞一人手上了!即使他現(xiàn)在就殺了她,也挽回不了楓林和冷月結下死仇的局面,將弗朗西斯縱虎歸山,他接下來的報復,可以想見,必定是雷厲風行、不死不休的??!
“索菲亞當時選擇跳進你們擄走少主的網(wǎng)中的時候,就已經(jīng)不準備活著離開這里了?!彼鞣苼啿焕頃矕|尼的冷嘲熱諷,生命之于現(xiàn)今的她,已經(jīng)沒有任何意義。若不是早已決定要死,她也不必花一星期的時間去安排善后的事宜,也不必選擇最暴力的方法來結束一切!
“這話什么意思?”安東尼的臉色益發(fā)青了,這個女人還搗了什么鬼?
“我既然已經(jīng)不能再保護少主,自然不會允許可能傷害到他的你,繼續(xù)留存在這個世界上!”索菲亞淡淡地一笑,不再言語。她已經(jīng)好久都沒有想今天一樣笑得如此多、如此快意了。手放了,心也就清了,釋懷,居然是一件讓人如此“愉悅”的事啊!
她風衣質(zhì)材的最外一層,并不是什么煙霧彈,而是烈性炸藥!事先,她已經(jīng)調(diào)好了電控線路,三分鐘以后,原本恒定為一百一十伏的電壓會急劇攀升,強大的電流釋放出的巨大熱量,足以引爆所有的炸藥。
再加上這幢高科技建筑物內(nèi)那些突然因為通過過強電流而發(fā)生爆炸的電氣設備和線路管道,索菲亞估計,屆時整幢建筑的底層會完全被毀,進而導致整棟樓房的崩塌。
――看,她總算守住了當年答應雷蒙德叔叔的承諾了!
而她的尸體,到時想必一定會支離破碎吧,那就可以不必再帶著那滿身令人難以忍受的傷疤和臉上一生都不會消失的傷痕入土了,總算也是有好處的啊……昏暗的密道中,弗朗西斯帶著若兒飛快地向前跑。
“弗蘭……你說,索菲亞她會不會跟上來?”若兒一邊跑一邊氣喘吁吁地詢問弗朗西斯。
“會,一定會!”他大聲地回答,任回聲在空曠的密道中回響,仿佛在借此說服自己相信。
“可是,他剛剛說的話,好像是在訣別?。 ?br/>
“不可能!她一心成為赫德拉姆家族的族長夫人的,沒有達到目的以前,她怎么會舍得死!”弗朗西斯以此來壓抑心中的恐懼,因為除此之外,他已經(jīng)找不出其它索菲亞要留在他身邊的理由。他對她一向不好,不是嗎?
“真是這樣嗎?”若兒捫心自問,多年來她是怎么對待索菲亞的?她應該是了解那個善良、堅強的女子的啊,不是嗎?
“到出口――”弗朗西斯興奮的歡呼在溢出喉間的瞬間戛然而止。一步之遙的出口,光明無限的所在,竟密密麻麻全是持槍的人影!他萬念俱灰地瞌起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