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流星沒客氣,拉過椅子便一屁股坐下,“老童啊,傷怎么樣了?”
“不礙事,過幾天可以拆線了。 ”
童九山轉(zhuǎn)向童嘯,“小洛,你去給爸打些水來。”
童嘯拿起暖瓶,“好。”
男人側(cè)過頭,余光看著門逐漸關緊。
“老童,說吧,有什么事要背著你兒子?”
童九山微微一愣,搖頭強笑,“您真是個聰明人,什么都瞞不過您,連當初童嘯是我兒子都是您最先發(fā)現(xiàn)的?!?br/>
童九山支著身子起來,跪在床。
夜流星大驚,急忙扶起他,“你干什么,我不都說了么,你不用放在心。”
“我怕我現(xiàn)在不道謝以后來不及了!”
夜流星僵住。
“夜先生,您知道嗎,潛入龍藝的八九個兄弟,都死了?!?br/>
男人心明澈,“都是你干的?”
童九山點點頭。
夜流星目光幾番轉(zhuǎn)動,“龍門對這是什么懲罰?”
“無故殘殺兄弟,三刀六眼,有死無生。”
“有關小洛的事,我知道不少,他這一身本事都是您教的,您是他的貴人,這一拜,您受得起!”
說罷,一頭重重磕下。
夜流星木然杵在原地,目光灼烈的看這鐵骨錚錚的漢子。
童嘯,和他真是太像。
有的人跪下狗屁不值,有的人一跪價值千金。
而童九山的跪拜,是千金難求。
夜流星慢慢扶起他,“可是這早晚會讓童嘯知道,他剛剛有了爸爸,轉(zhuǎn)眼又要承受喪父之痛,何嘗不是殘忍?”
童九山熱淚滑下,“我無能啊,都是我的錯!”
“我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在這段時間好好陪陪他,盡量讓那一天,來得晚一點?!?br/>
一聲門響,手提暖瓶的童嘯一腳門里一腳門外的走進,看著房內(nèi)二人,頗為詫異,“爸,師父,你們在干什么?”
夜流星撒謊扯淡的能力早已臻入爐火純青,收放自如的境界,不慌不忙開口:“哦,沒什么,你老爸總在床呆久了不利于恢復,我?guī)退鳇c拉伸運動?!?br/>
回到龍藝的男人久久沉在童九山的話,不能自拔。
天,真的要對他們父子如此殘忍么,闊別二十年后,這次又要給他們陰陽兩隔?
兄弟大義,骨肉親情,到底應如何取舍?當你舍棄生命也不能兩全的時候,又該怎么辦呢?
真正的男人,是在抉擇歷練出來的,很多時候,男人,真的很難人。
不知不覺間,夜流星便坐了一下午,最后化作一聲長嘆。
抬起頭來,卻發(fā)現(xiàn)蘇眉已不知在他身邊站了多久。
夜流星錯愕一會兒,“寶貝兒,你怎么來了?”
女孩一雙蓮藕酥臂提著手包垂在身前,皺皺瑤鼻,“夜流星,你忘了昨晚答應過我什么?”
也不知道夜流星是真忘了,還是裝傻,眨眨眼睛,“答應什么,麻煩給點提示,我好像真忘了?!?br/>
蘇眉氣急的紅暈爬雪頰,“夜流星,你混蛋!”
轉(zhuǎn)身便要摔門離去。
幸虧夜流星發(fā)揚了二皮臉的精神,拽著她的手死活不放,“我知道,不是做你假裝男朋友,走個飯局么,你也忒烈了點,搞得人家心驚膽戰(zhàn)的?!?br/>
女孩的剔透目光顧盼流轉(zhuǎn),假裝男朋友自己聽著極不舒服,想了半天,還是把話咽在心底。
“那,走吧?!?br/>
車里,蘇眉不放心的對男人一一囑咐,“夜流星,我爸從教育局多年,思想可能有些正統(tǒng)嚴肅,到時候你可收斂點隨隨便便的習慣?!?br/>
男人一口答應,“嗯,多大個事,你擎好吧?!?br/>
“還有,我爸爸不太喜歡吸煙,你一定要注意?!?br/>
“不會吧?他工作這么多年,什么人沒見過,還介意這個?”
“你答應我,好不好?”
“好,你說啥是啥,行不?”
他答應得越爽快,蘇眉反倒有些隱約擔憂。
蘇定國早早的坐包間里,氣定神閑的一下是一下拍打著桌面。
一雙龍眉,粗淺相宜,炯目含光,門庭開闊,天生位者的相貌。
到了他這個年紀,恰到其分的可以用功成名四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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