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子航黑著一張臉,語氣微怒,“你那腦袋里頭都在想什么呢,整天外頭那些事情還不夠你忙活的呀,真是的,要是有空的話就多陪幾個孩子玩呀,亂想這些有什么用?”
被訓(xùn)的陳墨言有點(diǎn)沒脾氣。
畢竟剛才那些話是她自己率先提出來,想出來的。
她爸可是一個字兒沒說呀。
被訓(xùn)了也不惱,她笑嘻嘻的,“爸,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媽她……”雖然她知道她爸對她媽是一往情深,可是兩個人之間隔了那么些年,找了那么久,相處了不到兩三年馬上人又沒了,而且中間還隔著那么多的事情。
她從來都沒有懷疑過她爸對她媽的感情。
可問題是這不是人沒了嗎。
而且,據(jù)她所知,外頭想要往她爸身上靠的,可不是一個兩個的。
這中間也應(yīng)該有真心的吧?
她小心冀冀的看著她爸的黑臉,有點(diǎn)不怕死的繼續(xù)道,“爸,我媽都走那么久了,你也可以找一個的,真的,你還年輕你一點(diǎn)都不老,你還……”
“陳墨言,你皮癢了是吧,小心我抽你?!?br/>
陳墨言想也不想的轉(zhuǎn)身就跑。
一邊跑一邊扯了嗓子喊,“奶奶,奶奶,我爸要打我……”
身后黑著臉的田子航臉更黑了。
這丫頭!
明明是她突然跑到自己跟前來胡說八道的。
他就隨口嚇唬她幾句。
什么時侯說要打她了?
前頭,陳墨言不聲不重的嗓門最終還是把田老太太給惹了出來。
她身上還披著厚衣服呢。
滿臉的緊張,“怎么了怎么了,這好好的怎么回事?”
吃飯的時侯父女兩個不還是好好的嗎?
而且自家那個兒子可是恨不得把這女兒當(dāng)成眼珠子一樣的捧著護(hù)著。
怎么會動手?
這都牽扯到動手了啊,難道真的出什么事情了?
她這里緊張的不得了。
陳墨言卻是笑嘻嘻的跑到老太太身邊,扶著她,“奶奶我送你回屋啊,外頭冷,回房咱們再說話?!币贿叿鲋咸?,她一邊在老太太跟前給自家親爹上眼線,“奶奶我告訴你呀,我爸他今天肯定在外頭遇到什么不順心的事了,我這不是瞧著他晚飯沒吃多少嗎,就想著給他送杯牛奶過去,誰知道他不肯喝不說,還嫌我打擾他……”
“奶奶你說,我爸這樣的您該不該好好的訓(xùn)訓(xùn)他?”
“應(yīng)該的?!?br/>
“敢嫌棄我孫女,回頭奶奶幫你罵他?!?br/>
“謝謝奶奶?!标惸员е锢咸氖?,笑嘻嘻的把老太太哄的眉開眼笑,隨著她一塊數(shù)落了田子航的十宗大罪,然后她滿意的起身走人,身后,田老太太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的笑,“這丫頭,鬼精靈鬼精靈的,不知道怎么惹到她爸了呢,還哄我去罵人,壞丫頭。”
“那你還不是答應(yīng)了她?”
田老爺子在一側(cè)涼涼的看她一眼,有些無語的搖搖頭。
“我要你管啊,怎么著,你還管我不成?”
“行行,你厲害啊,我不管你,行了,我睡覺成嗎?”
田老爺子覺得自己可是個男人啊。
不和個老太太計(jì)較!
他卻是渾然忘了,他自己可不也成了老頭子么?
回到屋子里頭,四小只已經(jīng)洗漱好,換了身睡衣在床上蹦噠。
就差沒把床給跳塌掉。
偏偏齊阿姨瞧著這些只是覺得幾個孩子可愛。
估計(jì)在她奶奶齊阿姨這些人眼里頭,這幾個孩子做什么都是可愛的吧?
她有些吃味。
不過,想到這是自家親生的,也就熄了那份心思。
把齊阿姨送出去。
陳墨言回過頭,看著四小只招招手,“別跳了,躺下來,講故事?!鳖D了下,她笑嘻嘻的,“誰不聽話落到最后,就少聽一個故事哦。”其實(shí)陳墨言每晚例行的都是講四個故事,四個孩子一人一個,說什么少聽啊什么的,都是陳墨言隨口懵娃的,結(jié)果四小只不曉得呀,一聽她這話,立馬個個乖乖的躺在了床上。
雖然小身子還不時的扭動。
但總算是安靜了幾分。
中間伴隨著老大老二的為什么,老三時不時問這個能吃么,那個能吃么。
四個小故事講下來。
陳墨言已經(jīng)是口干舌燥,頗有幾分津疲力盡感。
不過好在是,四個孩子睡了過去。
幫著孩子們掖好被角,陳墨言這才爬起身來自己去洗漱換衣服。
等到一切收拾好,又看了會文件。
已經(jīng)是晚上十一點(diǎn)多。
躺下,睡覺。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
轉(zhuǎn)眼就是端午節(jié)。
一大早齊阿姨去菜市場買了荷葉什么的。
大家伙吃過早飯,高高興興的圍坐在一起包棕子。
傍晚。
書房里頭的電話急促的響了起來。
不知為什么,陳墨言心里頭突然涌起一種不安感。
還沒等齊阿姨等人站起來,她霍的起身,“我去接?!?br/>
身后齊阿姨瞅著還有些怔呢。
言言這語氣,有點(diǎn)不對勁兒呀。
田老太太也覺得剛才自家孫女這情緒不對。
不過她也沒多想,“不理她,咱們繼續(xù)包棕子?!庇峙ゎ^看著拿了荷葉四處玩耍的四小只,笑呵呵的幫著他們折荷葉,教他們怎么包怎么包,四小只的小手翻來復(fù)去的,最后糯米什么的落了一地,四小只卻是玩的咯咯笑。
書房里頭。
陳墨言接起來,才喂了一聲。
對面?zhèn)鱽眍櫚职钟行┙辜钡穆曇?,“言言,是言言嗎??br/>
“爸,是我,家里頭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你媽,是你媽,她不見了……我這都找了大半天了……”
顧爸爸的聲音里頭滿滿的都是惶恐和驚惶。
甚至都帶了哭腔,“言言,你媽她不見了,好好的人啊,中午出門到現(xiàn)在一直沒見人……”
陳墨言聽著這些話就覺得自己的一顆心撲通撲通直跳。
果然是老家那邊出了事兒……
不過,聽著顧爸爸差不多哭出聲來的聲音。
她只能讓自己的聲音強(qiáng)行鎮(zhèn)定下來,“爸你先別急,到底情況是怎么樣的,你慢慢和我說,還有,媽會不會是去了別的親戚家什么的,陳家村去找了嗎,還有,是不是我媽去了她娘家,那兩個人那里去問了嗎?”
“問了問了,都問過的?!?br/>
顧爸爸的聲音全是抖音。
陳墨言雖然沒看到,可能想像的到對面顧爸爸能擔(dān)心害怕成什么樣兒。
她的眉頭緊緊擰了起來,“爸,你之前說去找人,是你自己去找的吧,這樣,你去找村長或是大隊(duì)部,讓他們發(fā)展村子里頭的人一塊去找,你和村長說,只要找到了,咱們重謝?!鳖D了下,她又加上一句,“哪怕沒找到呢,只要有人去找,咱們每人一天出一百塊錢,找到人的話錢會更多的?!?br/>
有錢能使鬼推磨。
雖然現(xiàn)在農(nóng)村人的生活越來越好。
顧家村陳家村的比起她小時侯那生活環(huán)境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可是,一百塊錢出去找人的活肯定還是會有人找的。
這個時侯陳墨言已經(jīng)沒有別的想法。
要是能出點(diǎn)錢找到人,她樂意!
好不容易安撫住顧爸爸,讓他趕緊去找隊(duì)部或是村長,她自己則坐在椅子上皺著眉頭想了想,最終,還是給顧薄安打了個電話,電話里頭倒是沒說別的,只是讓她們兩口子過來吃晚飯,說是包了不少的棕子啥的。
方小滿到是沒多想。
一路上就蹦蹦跳跳的跑了過來。
倒是顧薄安。
忍不住有些許的心驚膽顫。
不知道為什么,總是覺得心有不安。
這種感覺直到她們小兩口出現(xiàn)在田家,方小滿一到就直接和四小只玩到了一起。
陳墨言則看了眼顧薄安,示意他跟自己過來。
書房里頭。
顧薄安的嘴唇抿了下,“嫂子,出什么事情了?是我哥?”他覺得能讓他嫂子面色不好的,除了他哥也沒別的了吧,至于家里頭的顧爸爸顧媽媽,顧薄安根本就沒覺得他爸媽會有啥危險(xiǎn)。
“不是你哥,是家里頭?!?br/>
陳墨言的家里頭自然說的是老家。
是顧薄安的老家。
他一下子反應(yīng)了過來,心頭跳的更加不安,“家里,家里出什么事情了,到底怎么了?”
“爸剛才打了個電話過來,說是媽從上午出去之后就不見人了?!?br/>
“到現(xiàn)在也沒回家。”
“爸還說,他老是覺得心里頭不安,就出去找,可是找了附近所有的地方都沒人……”
顧爸爸能打這個電話過來。
那就說明他是真的慌了。
陳墨言明白。
顧薄安這個當(dāng)人親兒子的自然也明白。
再加上他來的路上突然心里頭涌起的那股強(qiáng)烈的不安感。
他再也忍不住,“嫂子,你這兩天幫我照顧下小滿,我這就回家去……”
“嗯,這是車鑰匙,你開車回去?!?br/>
雖然現(xiàn)在有可能出事的只是她婆婆。
陳墨言之前也和老太太有過不對勁兒的地方。
可是,陳墨言還是從沒想到老太太會出點(diǎn)什么意外啥的。
她看著顧薄安道,“車子里頭油足夠,你一路開車怕是不安全,我剛才已經(jīng)給林同打了個電話,他會再派個司機(jī)一塊過來,這會兒應(yīng)該也快到了,你趁著這個時間和小滿去說一聲去,對了,也別說家里頭的事情了,就和她說我有事讓你回趟老家就行,別讓她鬧心?!?br/>
“行,那小滿就拜托嫂子?!?br/>
顧薄安不敢有半點(diǎn)的耽擱,轉(zhuǎn)頭就沖了出去。
方小滿正和四小只玩的起勁兒呢。
看著把自己拽到一側(cè)的顧薄安,小臉上滿是不滿,“顧薄安你找死是吧,我玩的正高興呢。”
“好了,你別鬧先聽我說,我得回老家一趟。”
顧薄安的話成功的讓方小滿制住了接下來的話碴。
她一臉的不解,“你怎么突然回老家了,還有,這個時侯走嗎?也沒車票呀?!?br/>
“我開嫂子的車回去?!?br/>
方小滿臉上露出一抹恍然,“是不是言言讓你回去辦事的?”
“那你趕緊去吧,趕緊走趕緊走,可別耽擱了言言的正事啊?!?br/>
說完這些話,方小滿擺著小手就趕人。
不過似是想起了眼前這人好歹的是自家男人。
她又扭頭朝著他一笑,頗有些敷衍的叮吶一句,“路上開車小心點(diǎn)呀,早去早回?!痹?br/>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顧薄安,“……”心塞!
五分鐘后。
陳墨言帶著個司機(jī)走了過來,“這是顧薄安,你跟著他走,兩個人換著開車?!?br/>
“好的老板?!?br/>
是個年輕的小伙子。
很精神。
一笑露出兩個虎牙,“顧先生,咱們什么時侯出發(fā)?”
“哦,現(xiàn)在就走。”
顧薄安還沒從自家媳婦那么不走心的態(tài)度路回過神呢。
被人一問,想起家里頭自家親媽的事兒,立馬收攏起了別的那些有的沒的心思。
臨走的時侯,陳墨言塞給他一張卡。
朝著外頭走了幾步,他扭頭去看不遠(yuǎn)處的方小滿。
然后更心塞了:
他家媳婦明明聽到他說要走了的話。
竟然頭也沒抬一下。
就那么對著他隨意的擺了兩下手……
好吧,這就是一個事實(shí):他永遠(yuǎn)都比不上自家嫂子在他家媳婦心里頭的地位。
大不了以后,嗯,他不比了!
反正媳婦是他的。
和他睡一個炕頭,被他抱在懷里頭!
車子開起來。
顧薄安和對方說了個地址,“你先開,我緩緩呀,過段時間換你。”
“沒事,顧先生你先歇著,等我開出帝都走段路再說?!?br/>
帝都。
四合院。
陳墨言看著方小滿和幾個孩子玩的不亦樂呼。
嘴角扯著笑,心情卻是有點(diǎn)沉。
知道事情經(jīng)過的田老太太也忍不住擰眉,“你家這個婆婆呀,怎么就那么的不讓人省事?”
瞧瞧這幾年吧。
老家里頭旦凡是有點(diǎn)事情,什么風(fēng)吹草動的。
都和這個老太太有關(guān)系!
人都老了老了的,怎么就不做個讓人省心喜歡的老太太呢?
陳墨言也有點(diǎn)苦笑,“奶奶什么都別說了,我現(xiàn)在就喜歡我公公弄錯了?!?br/>
哪怕是顧薄安白白的跑一趟回去呢。
她也是喜歡家里頭老太太沒事。
不然的話,還不知道又要惹出什么事情來呢。
正想著,書房里頭的電話響起來。
她噌的跑過去接起,“爸,是不是媽找到了?”
對面,傳來男子低沉的聲音,“是顧太太嗎,我這里是軍區(qū)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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