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輯 深鎖宮墻
“敢問公公,這秦國的佳人子,怎么沒有一并冊封,”開口問的是年邁的嬤嬤,其他的佳人子雖然心有疑竇,但是終究不敢問出來,也只有這個在宮里有著最老資格的嬤嬤,才有這個膽色問出這一疑問,
“哦,她冊封良人,賜居清池殿,論品階封級都比眾位美人小,故而不一并冊封,”宮監(jiān)倒是顯得毫不忌諱的模樣,利爽的回答著老嬤嬤的話,
封良人,賜居,,,清池殿,
這一個回答,無疑讓在場的所有新封的美人瞠目結舌,率先開口的,是最沒有心機的應子云,小聲的道:“這,不等于打入冷宮嗎,”言罷,她才知自己失禮了,故而快快閉嘴,
送走了宮監(jiān),嬤嬤率先開口,“恭喜各位美人,今夜恐怕是眾位美人最后一夜相聚的時刻了,老身為各位美人煮來蓮子羹,”
老嬤嬤那喜慶的笑顏轉(zhuǎn)去為她們收拾的時候,剩下在當場的人,心思各不一,
其中,翻騰得最厲害的當屬蕭璇兒,心中一直莫名的鼓噪,“莫瑤冊封了良人,這樣說來,王太后終究還是肯放過她,謝天謝地,看來,楚國還是忌憚秦國的,莫瑤啊莫瑤,幸好你頂替的是秦國的佳人子,如果不是,你在劫難逃,
,,只是,她也冊封了,那么她以后,是否就會長居楚宮,到最后,與自己爭寵,”
蕭璇兒想著想著,原本翻覆的心思卻沉寂了下來,臉色也漸漸的變得凝重,看大王對她的興趣,不亞于任何一個佳人子,她逃不出去,留下究竟,是福是禍,”蕭璇兒忍住不去想,在轉(zhuǎn)身之際,卻見到了其他幾個美人臉上的得意之色,
“從明日起,大家就各歸各處,再也不用和一些仗著優(yōu)勢的人同處屋檐下了,”司馬茹得意的望著蕭璇兒,“就是不知道,大王接下來,會先寵幸誰,”言罷,她在先前坐著的桌邊坐了下來,
“看樣子,這秦國的贏姬,在這宮中,還有好果子吃,”呂媮的聲音聽不出是悲憫還是諷刺,也隨著司馬茹往桌邊坐下,“清池殿,說不定在那種冷清的地方,她不參雜到斗爭中,會更是一種變相的解脫,”
隨著呂媮的這一句話說出之后,其他的美人沒有一個反駁,
大家都知道,身陷深宮之中,除了和那些爭寵的美人斗,就是備受冷落,但是如果能一開始就躋身世外,反而也是一種清閑,
蕭璇兒沒有參雜到她們的言論當中去,只是依舊沉默在一旁,
直到,嬤嬤將蓮子羹端來,打破了這周圍的氣氛,
“嬤嬤,你可知這宮個中,在我等眾人還未進宮時,最受寵的,是哪一個嬪妃,”呂媮在嬤嬤前來的時候,突然饒有深意的問了這一句,
魏國和韓國的美人全都有些錯愕,蕭璇兒則是深深的望了呂媮一眼,從呂媮的這一問當中,蕭璇兒在心中則是深深的戒備起了這個女人,
她要這么問,無非就是開始想在這后宮為自己謀得半點地位了,所有的佳人子都還在欣喜當中,她就想著為自己打探出路了,這個呂媮,不得不防,
“大王似乎并無專寵哪一個嬪妃,各宮佳人美人臨幸之事,也甚是均勻,而這后宮之事,則更多是王太后拿主意,”嬤嬤不卑不亢的回答,這個回答看似敷衍,卻也是楚王登基以來的實況,
呂媮應了一聲,沒有再多問什么,
司馬茹卻坐不住了,“那么,大王登基這么久,怎么還未立王后,”
這句話問出,嬤嬤原本和熏的臉,此刻卻沉寂了下來,似乎不經(jīng)意,只顧著做自己手上的事,
“難道,這是什么忌諱嗎,”司馬茹見到嬤嬤的這付反應,突然心中有些默然,不斷的望著旁邊的呂媮與應子云,一時無措,竟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嬤嬤終于開口了,“后宮有王太后把手,王后人選,自然得大王寵愛,王太后千挑萬選,馬虎不得,一國之后,可不得兒戲,”嬤嬤說罷,卻是獻媚的一笑,“這以后就要仰賴各位美人了,盡量得討得大王和王太后的歡心了,這說不定啊,在這老身照顧的萃秀庭能出一位王后,那時老身也就無比榮耀了,”
這一番灌溉奉承,既很巧妙的躲開了這忌諱的話題,又很好的不得罪在場的各個佳人子,老嬤嬤應付的功力可謂深厚,
宗廟之中,已將深夜,一日的躲藏,就連王太后已經(jīng)赦免了莫瑤的罪行兩人也不知道,
此刻夜深深,整個王宮的周圍宮燈一排排,耀映在整個宮闈之中,宮墻相隔,將那閃耀的鮮艷如同波浪一樣的隔絕著,
只是,這空曠深宮,即便是這后宮中王太后的一句搜索令下,宮闈深海,萬丈豈止,也未必是說想找就能找得到的,
月光似乎特別眷顧這一處莊嚴的地方,微薄的光暈灑在那窗櫞的上方,依舊是折射在那扇窗子上的那縫隙中,
一日的躲藏,滴水未進,在這期間,蕭衛(wèi)棠在周圍巡視的士兵稀疏之時,有悄然的出去找來一些食物,
天闕上,月光的照應下,一道黑影自屋檐上跳動,躲避過那在宮里蜿蜒熱鬧的宮燈,差異于今夜楚宮中得熱鬧非凡,他也絕想不到,為了搜尋他與莫瑤的下落,整個后宮中已經(jīng)忙碌了許久,
直到再次悄然的進了宗廟的時候,在他將房門掩蓋住的那一剎那,黑暗中莫瑤得喘息似乎變得急促了許多,蕭衛(wèi)棠心中詫疑,順著折射進這里面得月光摸索到了莫瑤得身邊,“怎么了,是不是怕了,”在這空蕩蕩的空間里,這無止無盡的黑暗中,恐懼是難免有的,
只是在現(xiàn)在這種非常時期,在剛才出去找食物的時候,他看到整個后宮中已經(jīng)鬧翻了天,心中也是難免的忐忑不安,一日過去,始終沒有春申君的消息,如果就這樣下去的話,那么他就不得不去考慮,是不是要冒險帶著莫瑤直接闖出王宮,
雖有風險,但是也比在這里束手待斃的好呀,
“還沒有消息嗎,”莫瑤在黑暗中,接過了蕭衛(wèi)棠的食物,那是從膳宮中取來的,一路行來,宮里多少有些風吹草動,莫瑤忍不住問他,
“好像還是在搜捕,”蕭衛(wèi)棠沒有瞞她,“或者,春申君是在想辦法跟大王進言,或者,他也無計可施,……”接下去的話,蕭衛(wèi)棠沒有說出來,或者有可能,春申君對于他這個不敢信任的人,打算袖手旁觀,
大王,
莫瑤靈機一動,似乎想到了楚王那一夜的話,“……他會不會放過我,”莫瑤喃喃自語,
蕭衛(wèi)棠錯愕,在那黑暗中細嚼著莫瑤的這一句話,心中有些詫疑,但是卻依舊保持著沉默,盡情的享受著這一刻的寧靜,
“有你真好,”黑暗沉寂之中,莫瑤突然會心的道,將蕭衛(wèi)棠怔住了,“我在想,或者外面已經(jīng)找我們找的鬧翻了天,你在離開的時候,我在想,如果我在這個時候被王太后抓到,你會不會出現(xiàn),然后你就回來了,”
“傻丫頭,”蕭衛(wèi)棠笑語,繼而又沉默了下去,他知道此刻這‘宗廟’是不容得自己久藏的,如果再在這里呆上兩天,王太后搜遍了這整個宮闈,最后也一定會對這里也進行搜肆一遍,那個時候,定然無法再藏身的了,
“不用多久,我們也無法繼續(xù)再在這里躲下去了,”蕭衛(wèi)棠鄭重的道,“春申君若肯出手相助固然是好,但是,時至此刻,整個宮闈也依舊沸沸騰騰,搜索的樣子更是有增無減,長此下去,被抓到后果定然能夠輕易想得到,”
“你想怎么辦,”莫瑤已然無了主義,她也只是一個沒有經(jīng)歷過世事的人,跟隨著父親一道出山,卻不想自己會一步踏錯,陷入了這無底深淵之中,
“今夜試著闖出宮闈,”蕭衛(wèi)棠神情凝重,卻很好的掩飾在這黑暗當中,突然苦笑一聲,“不過,你可能得多等一段時間了,或者,我想建功立業(yè),堂堂正正做人的夢想,得另想法子,”
“蕭……”莫瑤突然不知道應該如何稱呼面前的這個男子,鐵骨錚錚,帶著一絲邪魅,卻又更多的時候,他的回憶一如他的寶刀那般,沉重不堪,
“衛(wèi)棠,”蕭衛(wèi)棠知道莫瑤的尷尬,徑自接著她的話道,
“衛(wèi)棠,衛(wèi)棠……”莫瑤細細的嚀著這一句話,“衛(wèi)棠,你是說真的嗎,”莫瑤突如其來的問話,“那把匕首,牽系的,是你我,”
蕭衛(wèi)棠靜默著,“那是你我的信物,、苦先生既然那么苦心叮囑你,無非就是希望著你我能有重逢的一天,但是又不告訴你由來,也是怕你如若這輩子沒有遇到我,卻又有所掛牽,誤了你一世,”
“如此,我明白了,”莫瑤細聲的道,
原本應該陷入了無邊沉寂的王宮,在此時此刻,卻是被那些搜尋的宮人攪弄得猶如一潭亂了節(jié)奏的春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