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宋恩煦察覺到凌耀耀醒了,抬頭朝她看過來,微微點頭。
凌耀耀也點了點頭致意,然后跟周娓娓低聲說:“行了,你編個借口把小雀喊過來吧,現(xiàn)在天不早,咱們該回去了。不然明天上班沒精神?!?br/>
周娓娓有點遺憾:“咱們走,讓小雀姐留下來跟宋老板說話唄。”
“……”凌耀耀不置可否說,“你去問問她自己的意思。”
周娓娓沒聽出什么問題,還真興沖沖去問了。
然后沒多久,就帶著臉色黯然的孔小雀回來凌耀耀跟前:“耀耀姐,我跟你們一起回去?!?br/>
凌耀耀拍了拍她肩,也沒多講,只說:“時候不早,我們回去吧?!?br/>
眼下已經(jīng)黃昏,本來也的確該回去了。
于是大家嘻嘻哈哈的收拾了下,招呼上宋恩煦一起,返回鎮(zhèn)子里。
路上凌耀耀挽著周娓娓,孔小雀亦步亦趨跟在她身畔,總之都沒跟宋恩煦靠近。
因為人比較多,又都年輕,一路上不是討論這個新聞,就是調(diào)侃那個八卦,熱熱鬧鬧的,也沒誰發(fā)現(xiàn)這些小細(xì)節(jié)。
很快他們在路口跟宋恩煦分道揚鑣。
周娓娓看著宋恩煦的背影,說:“宋老板現(xiàn)在住的房子有個小花園,挺好看的。里面聽說還種了不少老樁月季。耀耀姐,你說我們苗圃弄好了,要不要引進一些老品種?現(xiàn)在市場上到處都是歐月。反而我們傳統(tǒng)的月季越來越少了,而且也沒什么精品,都是9.9包郵的那種?!?br/>
“我看了幾個電商平臺的評價,錯版幾率還不低?!?br/>
“宋老板人不錯的,我們跟他商量去拜訪應(yīng)該沒問題?!?br/>
她一邊說一邊看孔小雀,滿臉都是“看我多有同事愛這就給你制造機會”的驕傲。
凌耀耀當(dāng)沒看見,平靜說:“到時候會有專門負(fù)責(zé)這一塊的同事評估苗圃具體種植的品種跟數(shù)目,你這個想法不錯,到時候我會報上去的?!?br/>
“我們可以先去看看嘛?!敝苕告感χf,“或者耀耀姐你忙的話,讓小雀姐去瞧瞧?”
凌耀耀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轉(zhuǎn)而問:“晚飯時間到,你們想吃什么?”
其他人還沒開口,周娓娓第一個響應(yīng):“火鍋!我想吃火鍋!”
……這天晚上,凌耀耀洗完澡,剛剛拿著吹風(fēng)機坐到床邊,手機響了,她瞥了眼,鎖著的屏幕上,宋恩煦發(fā)了張圖片。
不等她打開軟件,對方又發(fā)了條消息:“你認(rèn)識嗎?”
凌耀耀有些不解的劃開一看,頓時怔住了:凌安安?
照片里,光線非常陰暗,看四周環(huán)境,顯然是在路燈下面拍攝的。
一個十來歲的男孩子,還穿著校服,背著書包,站在民房的角落里。雖然他低著頭,只露出半張臉,但畢竟一起生活了幾年,凌耀耀還是一眼認(rèn)出,這就是之前繼母打電話來詢問行蹤的凌安安。
“他是我……”她頓時皺起眉,給宋恩煦打了過去,“我爸跟我繼母的兒子,聽說跟家里鬧脾氣跑了出來,他爸媽正在到處找他……你在哪里看到他的?”
宋恩煦說:“就在你家老宅側(cè)墻外,天太黑,我沒發(fā)現(xiàn)他,是Ezio一個勁的叫,我感到不對勁,出去看了下,發(fā)現(xiàn)他站在這里。問了半天也不回話,我看他長的跟你有點像,而且一直看老宅的陽臺,我想你可能認(rèn)識?!?br/>
凌耀耀深呼吸,感到心情有點煩躁。
怎么說呢,她不喜歡凌安安,當(dāng)然了,還不至于惡毒的詛咒他這次離家出走出事的地步。
所以,知道他的下落,知道他平安,多少松口氣。
但問題是,凌安安吃錯藥了嗎?
有那么多同學(xué)老師網(wǎng)吧奶茶店不去溜達(dá),跑金渚鎮(zhèn)來,還跑老宅外?
這是干什么?
雖然目前不是自己住那里,但想也知道,凌勇跟徐璇不可能立刻從市區(qū)趕過來,眼下去安置凌安安的肯定是自己。
這個弟弟怎么這么麻煩?
除了給自己添堵,就是給自己添堵!
“麻煩你了。”凌耀耀按捺住怒火,簡短說,“我現(xiàn)在就過來,能不能請你暫時陪著他,別讓他去其他地方?”
中二期的小孩就是討厭!
她掛斷電話,也沒心思吹干頭發(fā)了,拿起毛巾草草擦拭了幾下,換好衣服趕忙朝外走。
路過客廳的時候,周娓娓跟倆男生正在一起弄夜宵,看到她出門,連忙問:“耀耀姐,這么晚了去哪呢?要我們陪不?”
“沒事的。”凌耀耀勉強笑了下,“我一個親戚有點事情,就在附近。”
還好這會天不冷,頭發(fā)濕漉漉的也不涼。
她匆匆忙忙到了老宅外,見正門虛掩,里面沒有人聲,就繞到旁邊去。
凌家的老宅,四周原都是有鄰居的,但這兩年,隨著青壯進城,老人孩子陸陸續(xù)續(xù)的跟出去,住的人越來越少了,哪怕修了好好的路,到處照著路燈,還是顯得冷清寂寥。
大晚上的,她腳步聲回蕩在青石板上。
繞過院墻,果然,不遠(yuǎn)處,石榴樹的暗影里,站著低頭不語的凌安安,旁邊是叼著一支煙沒點的宋恩煦。
宋恩煦沒怎么理會凌安安,倒是Ezio,一如既往的熱情,一個勁的圍著凌安安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時不時的想給他一個擁抱。
從凌安安的手足無措來看,他已經(jīng)被這只過于熱情的狗子弄的維持不住離家出走該有的氣性了。
“謝謝你啊?!绷枰哌^去,看都不看凌安安一眼,先跟宋恩煦道謝。
宋恩煦微微搖頭,抬手摘下藍(lán)牙耳機,平靜說:“沒事?!?br/>
他這時候才側(cè)頭看一眼正被Ezio的求抱抱拱得不住后退的凌安安,解釋道,“我勸他進屋坐坐,他不肯?!?br/>
十幾歲的男孩子負(fù)氣的時候,爹媽都說不聽,更別說宋恩煦一個陌生人。
凌耀耀本來也很煩這弟弟,當(dāng)然不可能為宋恩煦沒能將凌安安帶去屋子里住不悅,她再三道謝之后,就借口已經(jīng)打擾宋恩煦很多了,勸他先回去。
宋恩煦目光掠過她還帶著水汽的發(fā)絲,說:“Ezio今天的運動不達(dá)標(biāo),我還要帶它去溜達(dá)幾公里。你們可以先進屋說事情,我大概個把小時才回來。”
說著一扯牽引繩,將還在試圖跟凌安安互動的Ezio拉到了面前。
凌耀耀察覺到他其實是想就近給一個姐弟倆說話的空間,哪怕是氣頭上,也不禁心頭一暖。
她預(yù)感到接下來肯定會跟凌安安大吵一場,甚至都可能會動手。
雖然現(xiàn)在金渚鎮(zhèn)的人數(shù)不比從前,可大晚上的人聲重,真在外面吵,還不知道要鬧醒多少人。
要是帶凌安安回去宿舍呢,那里更不合適。
畢竟周娓娓他們都在。
至于去酒店開個房間……鎮(zhèn)上因為人少的緣故,其實也沒有什么像樣的酒店。
現(xiàn)在宋恩煦主動將老宅讓出個把小時,讓她解決家事,真的是雪中送炭了。
凌耀耀在心里為自己剪不斷理還亂的原生家庭嘆口氣,沒有拒絕這份好意:“辛苦你了?!?br/>
目送宋恩煦拉著不住回頭的Ezio遠(yuǎn)去,她深吸口氣,轉(zhuǎn)過身,對凌安安說:“你跟我來?!?br/>
她做好了凌安安反對、如若未聞、暴躁……反應(yīng),卻沒想到,凌安安聽了這話,只稍微猶豫了下,就從石榴樹的陰影里走出來,站到她面前,態(tài)度出奇的柔順。
這讓凌耀耀微微怔忪之后,心里的火氣倒是消了不少。
說到底凌安安也只是個十幾歲的孩子,大晚上的跑到這里,估計也嚇壞了。
她轉(zhuǎn)過身,朝老宅正門走去。
推開虛掩的院門,院子里亮著一盞節(jié)能燈,光線不是很好。
但走過院子,正堂就很明亮了。
看得出來宋恩煦將這里收拾的很干凈,纖塵不染,桌子上有現(xiàn)成的茶水,還有些零食。
零食看包裝不算特別精美,隨意的散放著,應(yīng)該是平時待客用的。
反正已經(jīng)欠了人情了,也不在乎多一點。
凌耀耀想著凌安安也不知道怎么過來的,現(xiàn)在應(yīng)該餓了,隨手拿了兩個看起來是糖果的零食遞給他,淡淡說:“先吃點東西墊一墊。”
凌安安默默接過零食,似乎愣了愣,捏著沒動,欲言又止。
“不吃?”凌耀耀見狀,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正要開始訓(xùn)斥,凌安安卻已經(jīng)開始拆開零食包裝,有些艱難的塞到嘴里。
看到這一幕,凌耀耀剛剛升上來的怒火才壓下去點,
看著他不情愿的吃完一根牛肉-棒模樣的零食,她在心里嘖了聲,這被父母寵愛長大的小孩就是挑食。
都這么狼狽了,還挑三揀四的。
見凌安安擺弄著另外一個糖果,遲遲沒拆開,覺得這孩子可能不那么餓,而且坐了這么會,也該恢復(fù)點體力了,這才問:“你爸你媽在找你你知道么?而且為什么跑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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