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行漸窄的山道上,我與平之各懷心事地徒步而行,越往上走,空氣就越清新,一陣陣清涼的細風吹來,樹葉沙沙作響,偶爾也能聽到林間鳥兒的歡鳴,山道的盡頭似乎伸向云間,讓人恍如仙境。
一陣攀登讓我氣息微喘,平之停下腳步讓我略做休息,我輕輕搖頭,我喜歡這種徒步攀爬的感覺,它代表著一種努力向上,堅持不懈的精神,而且心里一時集結的郁悶也極需要發(fā)泄出來。見我執(zhí)意前進,平之只好在旁相伴前行。又走了片刻,卻覺得腿腳發(fā)軟,額頭也滲出汗來。我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弄亂的發(fā)絲濕濕地貼在我的額頭上。
平之轉頭看著我,眼里溢滿笑意,就要用輕功帶我前行,我趕緊拒絕,如果他真的想要幫我,那不如:“你背我?!蔽夷樕戏浩鸺t潮,聲音也略顯嬌弱,儼然一副嬌滴滴的模樣。平之不禁心神蕩漾,情不自禁地伸手觸到我的臉頰,呼吸略顯急促道:“漠漠,你好美?!毙睦镉行┬⌒〉牡靡?,忽然間明白了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真理了,我這汗流滿面的,哪里是美,勉強也就算得上是可愛了,可是被喜歡的人稱贊,心里仍是感到喜滋滋地。
看著如此清幽秀麗的環(huán)境,心情也變得寧靜下來,眼前的平之含情漠漠地注視著我,又讓我的心不由自主的狂跳不已。我臉一紅,惦起腳尖湊在他的臉上輕輕一啄,然后快速的抬腳登著石階向上而去。連走帶跑地登上一段石階,喘著粗氣停下來回望時,卻見平之仍是站在原地,望著我的臉上映著一抹楓紅及一抹欣喜。我沖他調皮地一笑,轉頭繼續(xù)前行。又走了幾步,平之追上我:“不是說讓我背你嗎?怎么自己就跑了?”我低頭指指自己的這身礙事的裙裝,莞爾一笑,他立刻明白了,也跟著笑笑,說還是用輕功吧,然后我又體驗了空中飛翔的感覺。
山頂之上豁然開闊,讓人覺得仿佛真的到了天上,“這里真是天上人間??!”我不禁感嘆。
“天上人間?”平之反復咀嚼著我的話,“卻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逼街畼O富磁性的嗓音在空氣中柔柔地散開,聽得我竟是一陣心馳神往。
幻想著對愛情的向往和對未來的憧憬,我情不自禁放聲而唱:“當山峰沒有棱角的時候,當河水不再流,當時間停住,日夜不分,當天地萬物化為虛有,我還是不能和你分手,不能和你分手,你的笑容是我今生最大的守候……讓我們紅塵做伴活得瀟瀟灑灑,策馬奔騰共享人世繁華,醉酒當歌唱出心中喜悅,轟轟烈烈把握青春年華……”我的聲音久久在山頂回旋。我愿與君相伴,踏遍紅塵路,怕只能邀月同醉,以消萬古愁。
平之眼里有贊賞,有疼惜,他輕攬我的肩頭,輕聲低喃:“漠漠,我不負你。”幾未聽聞,我輕抬起頭看著他,滿含期盼,“可以嗎?”他不會負我,便會有負于他的父親,負天下人,可是,有他這句話,我又有何求。他攬著我的手更加用力了。
“怎么想起帶我來這里?”半晌,我緩解著情緒笑著問。
“我來帶你見一個人。”他神情神秘且莊重。
我?guī)е苫箅S著他一直走,穿過一陣云霧,眼前一座宏偉的寺院赫立在眼前,讓我一陣驚嘆。欣喜地去看他,卻聽他道:“家母生前每年都要來“望云寺”一趟,每次來她都堅持自己上山,從來不借他人之力,自從家母去逝,只要是在京城,不去打仗時,我都會代家母來一趟。這里的前任住持“云智大師”也是家母生前的老友。”
前任住持?看來是個退了休的老和尚了??催@里山清水秀,倒真是個修身養(yǎng)性的好地方呢。正自想著,寺里的小沙彌已經引我們來到廟殿之中。殿里煙霧繚繞,幾聲木魚聲緩緩有序地傳來。我隨著平之虔誠地拜了拜,上了柱香后,又由小沙彌引著到后院而去。后院則更加地清靜了,只是能聽到陣陣前殿傳來的有節(jié)奏的“木魚交響曲”。
初見云智大師讓我驚呀,他并不是我所想象的長須白眉,而是更像一個充滿智慧,行為儒雅,坐客寺中的閑散中年男子。寬秀的眉目中透出淡然,紅潤的唇間隱含笑意,他說話時也未見與俗世之人有何不同,如此顯得我與平之倒更像是來看望一個老朋友。熟人見面免不了要說幾句客套話,順便平之將我介紹給他,他看向我的目光暗放著一絲異彩,可是我卻未覺得有絲毫不安。
“水漠家鄉(xiāng)是在哪兒?”他對我的稱呼讓我更加感到親切,一點也不像電視里演的那樣叫什么女施主之類的,想到這兒,我不禁笑了,信口將說與原卿的話說了出來:“水漠家住日喀則。”
“這倒是沒聽過?!彼χf。
我詫異于他說話的直接,不禁對他更有好感:“那是個小地方?!闭f完,看了一眼平之,見他安靜詳和地坐在一邊品茶,又道:“幸虧遇到平之,他救了我,也收留了我?!备樟袅宋业男模睦飳ζ街暮酶幸矒诫s了些許感激吧。
云智笑笑:“藍惠不同常人,而水漠則更不同常人?!彪m然他的話云里霧里的,但是我卻能聽出他絕無惡意,所以說話也更隨意:“怎么會不同常人,不都是一個鼻子,兩只眼睛嗎?”我笑。